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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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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一開始爬的很快,但是,不一會兒,他就感到很難移動了。這和在之前的草原行走艱難的情況,是一樣的。

越往上,樹的枝椏就更多更茂密,艾美指着一個大致的方向,他朝着那個方向艱難地移動,卻在一次又一次的繞過枝椏的攀爬中,迷失了方向。

他停了下來,坐在了一根粗大的樹枝上休息。

“阿梅小姐,對不起,我似乎迷路了。能不能請您告訴我,現在應該往哪裏走呢?”法蘭雙手捧着樹枝,小心翼翼地問。

“天哪,你在草原就迷路了,在這裏,難道你也要迷路嗎?”艾美難以置信。

“哦,對不起,可是,我確實分不清方向了。”法蘭愧疚地說。

“真是笨蛋,好吧好吧,我來看看。”艾美停了一會,似乎是在感受方向,“好了,你,繼續向上爬,嗯,大概往稍微右邊一點。然後你會看到一個比較粗的樹枝,上面的樹葉子是金色的,對,就像你頭髮那樣的顏色,你就可以爬上去了,然後,你再叫我就好。”

“好的,謝謝您,阿梅小姐。”明明是送艾美回家,明明是艾美應該感謝他,可是,法蘭卻依舊十分感謝它的指路。

他將樹枝放在樹的枝幹上。經過了之前被艾美抱怨的情況,還沒等艾美說話,他就連忙解釋:“阿梅小姐,我覺得我的長袍比較礙事,我需要脫下來。您能等我一會兒嗎?”

“哦,當然。可是,如果這樣,你要怎麼帶着我?”

法蘭微微地笑着,解開了長袍的衣帶。他將樹枝插進了短衫胸前紐扣之間的地方,樹枝的根部貼着他的身子,然後他將衣帶放在胸前,牢牢的紮了幾道,固定了樹枝。

“阿梅小姐,覺得緊嗎?不過這樣應該是比較安全的,您不會掉下去的。”

“可以,就這樣吧……”艾美似乎沒有心思與他再糾纏說話了。

也許是她累了吧?法蘭這樣想,他在這個甚至可以讓人躺下來的枝幹上繼續坐着:“阿梅小姐,我想再休息一下,可以嗎?”

“哦,隨你的變,反正我無所謂,只是你的小貓咪可能要等很久了。你只要在到達金色樹葉的枝幹的時候喊我就好!”

聽出艾美的不耐煩,法蘭不說話了。

他坐在枝幹上,兩條腿晃動着,他深深的呼吸,聞到了樹葉的清香,抬眼看去,全是生命的綠色,側耳傾聽,那是風吹樹葉的聲音以及小鳥兒啾啾的聲音。這種感覺,是多麼的美好。

只要他可以送艾美回家,他自己也就可以回家了,然後,還可以得到一些草藥,這些,實在是太棒了。在這裏,他有了一種不同於在家裏的壓抑的感覺,縱然在自稱法師的路西和會很多法術的艾美面前,他依舊有些自卑,可是,他卻感到,自己似乎就應該屬於這裏,這裏的氣息,讓他感到快活,他似乎,生來就應該是在這裏的。

法蘭舉起雙手,手心裏面其實早就被磨破了,水泡,血跡,疼痛,但是這些,都不能阻止他攀爬的決心。不單單是爲了回家,而是,在這棵大樹裏攀爬,似乎本身就是一件極其美好的事情。

“也許我本身就是應該和這些植物親近的,嗯,我果然應該做一個藥師。”一直唯唯諾諾,覺得給家族丟臉,卻又固執的不想改變自己想法的法蘭,在這裏,堅定了自己的信心。

他將長袍搭在了樹枝上,扶着旁邊的枝椏站了起來,繼續朝上攀爬。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有多久,他的腿已經很痠痛,他的手,也麻木的沒有感覺了,他只是仰着頭,向上看着那無盡的綠色。

就在他已經是機械的爬樹,完全麻木了的時候,他被一道光亮刺得眯起了眼睛。

他側過頭去,看見了一根向外延伸的樹枝,隱約地,看見了金光閃閃的顏色。

“哦!難道就是那裏!”法蘭一下子精神了,他拍了拍胸口,“阿梅小姐,阿梅小姐,你看看,是不是那裏?”

“哦,什麼?”艾美似乎一直在睡覺,剛剛睡醒的樣子,天知道,爲什麼一根樹枝也會睡覺?不過,既然它能夠發脾氣,那麼睡覺也是正常的吧。

“到了嗎?哦,太好了!法蘭,來,過去吧,帶着我,慢慢地爬過去……”艾美很興奮很高興,它的聲音漸漸低沉,似乎是在誘惑。

法蘭走了過去,開始的樹幹很粗,然後漸漸地變細,他趴了下來,抱住樹幹,慢慢地,小心地,一點一點的挪動。

是的,很快了,他已經看見那些金色的葉子了。

再挪動些,金色的葉子已經就在他的身邊了。

“阿梅小姐,您的家在哪裏?需要我把您放在哪裏呢?”

“哦,再往前一點,沒關係的,再往前。”

不知道爲什麼,艾美的聲音中,似乎總帶着些蠱惑。

法蘭甩了甩腦袋,繼續向前,可是,不一會兒,他已經快到了盡頭,他攀附在樹枝的末梢,盡力地穩着身子,他幾乎在呼吸之間,似乎都能讓樹枝晃動。

“哈哈,傻小子!就是這裏!”隨着艾美尖銳的笑聲,這根本來就彷彿在顫抖的樹枝猛地一抖,法蘭一愣,反射性地抓住了手下,可是都沒有用,立刻,他就被甩了下來。

高空的墜落,讓他根本不能發出任何聲音,作出任何反應。

他只看見了滿眼的綠色,全部都是綠色。

這樣充滿着活力,充滿了生命,這樣讓人親近的綠色,竟會隱藏這樣的危險?

法蘭瞪大了眼睛,似乎有眼淚要湧出,但是卻在急速的下落中,都沒有流出來的機會。

忽然,他的腳上一緊,“帕塔”一聲,他停止了墜落。

一根綠色的蔓藤捲住了他的左腳,左邊的腳踝勒得生疼,他在半空中搖晃着,搖晃着,然後漸漸的停止下來,他孤零零地倒掛着,只聽見自己的心在急速的跳躍的聲音。

到底,發生了什麼……

“哦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個笨蛋!”艾美的聲音在他的胸口響起,“笨蛋!你就這麼掛着吧!哈哈哈哈!”

法蘭艱難地夠着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前,努力地發出聲音:“阿梅小姐……?您,到家了嗎……?”

“哈哈,當然,我當然到家了,你難道不知道,對於我們這些樹枝來說,這棵樹就是我們的生命,我們的家園,嘿,我只要願意,這棵樹的任何地方,我都能去!”

說着,白色的光芒亮起,樹枝掙脫了他衣帶的束縛,漂浮在了他的面前。

“哦,笨蛋小子,你居然我握纏得這麼緊!真是討厭!好的好的,解決了你,我再去解決你那倒黴的討厭的貓,嗯,雖然他會比你難辦一些……小子,因爲你之前對我的欺騙和不配合,以及剛纔的束縛,你就給我掛在這裏,好好的享受享受吧!”

“我沒有欺騙……”

“哦得了吧!你的金髮!你的黑貓!天知道你爲什麼生成這個樣子,難道老天爺就是要讓你騙人的?哦,你這個黑暗大陸的法師,我絕不會讓你再去騙人了,你就好好的掛着吧,哈哈哈哈!”

艾美在他的身邊繞了兩圈,心滿意足的飄走了。法蘭的藍眼睛,一直注視着這個小小的光點,可是,這個光點沒有回來,就這麼消失在了濃密的樹冠之中。

法蘭的心裏一陣難過,那是什麼感覺?是被背叛的揪心嗎?爲什麼,以前即使被尼亞諷刺,被柯蒂斯欺負,都沒有過這種感覺呢?他究竟做錯了什麼?難道就因爲他的外表?或者,這些只是接口,只是爲了報復他無意中的冒犯?

法蘭不懂,他真誠的對待了別人,爲什麼,別人要這樣傷害他?

這不同於尼亞恨鐵不成鋼的諷刺,與柯蒂斯的欺負也不同,甚至,與此時相比,他能感到,他們是多麼的友善!而這,是刻骨的惡意!

這樣的惡意,這樣無故的傷害,是法蘭從沒有遭遇過的!他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他的大腦似乎被人恨恨地打了一下,甚至有些混沌了。

倒掛着,倒掛着,旁邊依舊是沙沙聲,卻是那麼的疏離,他就這樣被拋棄在了沒有人知曉的叢林深處,唯一的感覺,只有來自腳踝的,那炙熱的傷痛。

————

嘆,祈禱ING……

這個月估計誰也沒心思好好碼文了,希望四川的讀者作者都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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