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安排在了星期四和星期五,考完學生正好能緩兩天。
考試場地就在本班教室,髮捲前老師讓他們齊齊轉身向後,除了坐在最後的學生需要搬板凳移到最前面,省了平時所有人調轉桌子的步驟。
“這樣還不如全部往前移動一個座位,最後一排也不用換位子。”
“兄弟,老師這不是爲了讓你樂於分享,把桌上的小抄分享給你前座。”
說話的人心思被楚航刺破也不生氣,笑嘻嘻地拱手:“等會還請楚兄多多關照。”
“彼此彼此。”
因爲老師的態度沒有太嚴肅,學生們的狀態也不緊張,特別是安寧的座位附近,考前互相一口一個兄弟大哥不絕於耳。
“安姐,有困難你就說,有需要小弟的地方,小弟一定盡力。”
楚航左右都打好了招呼,想到什麼扭頭看向安寧。
安寧在整理筆袋,施佳燕喜歡買筆,經常送她一份同款,不知不覺她的從不需要筆袋,抽盒裏揣一根中性筆,到現在自動鉛筆,秀麗筆,花花綠綠外殼的中性筆一大堆。
聽到楚航的話,安寧眉梢挑了挑:“楚弟還是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吧。”
她昨天還聽到他在老師宣佈月考後大叫狗命難保。
“哎……”
楚航正要大吐苦水,就聽到監考老師吼道:“倒數第二排的男生把頭轉過去,再說話零分處理。”
楚航縮着脖子,迅速把頭扭了回去。
第一科考語文,看到上面百分之八十都是這個月學習的內容,安寧寫得很順手。
順利的考完第一科,第二科數學在安寧眼中也沒多少難度。
只是考試途中發生了一件事。
安寧專心答題的過程中聽到老師在她身邊咳嗽,她茫然地抬起頭,就聽到老師提醒董達把卷子往桌上拉。
她往董達的方向看過去,董達不知道是故意還是不小心,半張寫滿的試卷都垂在桌側,以安寧跟他的距離可以把卷子上的內容看得清清楚楚。
被老師提醒後,董達把卷子拉了上去,只是沒一會又把卷子放了下來。
餘光注意到董達的動作,安寧突然想到開考前董達大聲地說過他數學成績不錯,安寧嘴脣抽了抽,董達這不是在給她設陷阱吧?
想到這個,試卷寫完後安寧看向了董達的試卷。
大概是怕她抄到真貨,董達先把最後一面的大題寫完了,安寧看過去,一整面就對了一道題的一個小問。
董達這樣放試卷不少人都會偷瞄,監考老師注意到這個情況,又走到了這個小組中間。
注意到安寧的目光,他本想開口批評,安寧先一步抬頭,示意老師看她的試卷。
安寧攤在桌上的試卷就是後一面。
跟董達同樣都是寫的滿滿的大題,兩個人的答案南轅北轍。
每科的監考老師都不是本班,但全都是本科目的任課老師。
誰寫的像正確答案一目瞭然,監考老師臉色怪異,不再管董達,而是專心致志地開始看安寧的試卷,後面一面看完了,還手動給她翻了一面。
估出分數,監考老師眼神意味深長,他怎麼不知道九班還有那麼一個數學優秀的學生。
“抄的爽吧。”
數學卷子一收,董達立刻站起來,居高臨下地嘲諷安寧。
“不是兄弟,你都沒及格,誰會抄你的。”
上次月考的成績就貼在教室後面的黑板上,楚航聽到董達的話,眯着眼朝單子上看了看。
“又關你什麼事,我沒及格也比倒數第一強。”
董達真就不懂了,之前有個施佳燕,現在又冒出了一個楚航爲安寧說話,她之前不是人人喊打,怎麼就突然在九班有了朋友。
“監考老師一直在看安寧的試卷,要是成績差的卷子他根本不會看那麼久。”
呂菁雅走到後面扔垃圾,也爲安寧說了一句。
“董達你試卷放成那樣,老師就站在旁邊都不提醒,明顯是慘不忍睹。”
呂菁雅是班上的紀律委員,脾氣爆成績好,見她都爲安寧說話,旁邊人也跟着說了起來。
“可不就是慘不忍睹。”
坐在安寧正數前面的學生成績要稍微好點,想到自己看到董達的答案懷疑自己,連着驗算了三遍,跟其他人對了答案後,真是太佩服董達的自信。
“你們——”
董達之前擠兌安寧的時候,也就施佳燕幫忙說話,現在看周圍的人都嘲笑他,他用力推了桌子。
“等到試卷發下來,你們看看姓安的能考幾分!”
“這算不算惱羞成怒。”
見董達衝出教室,楚航嘖嘖兩聲。
“現在是惱羞成怒,等到試卷發下來,他就得狗急跳牆了。”
施佳燕接了句。
楚航捧場地鼓掌:“有文化。”
“你跟着我們幹什麼?”
數學考完之後提前放學,施佳燕和安寧去食堂,走下樓後發現楚航跟在後面,施佳燕瞪眼看向他。
這個臭男生不會以爲幫安寧說一句話,就能黏上她家安寧了吧。
楚航想着等會要求安寧的事,本來想正經一點,但對上施佳燕防備的目光,不由雙手抱肩,身體扭了起來:“人家想跟漂亮姐姐們一起玩。”
安寧和施佳燕抖了抖身上被噁心出來的雞皮疙瘩。
“我們不想。”
“不要不要嘛。”
楚航夾着聲音,要多欠揍就多欠揍。
施佳燕牽着安寧往食堂跑,楚航就在後面內八字一蹦一跳的追。
這場鬧劇一直到施佳燕和安寧打好飯在位置上坐下才結束。
楚航在她們對面坐下,看到半天還在氣喘吁吁的施佳燕,嘆了口氣:“施同學,你跟安寧那麼好,怎麼不學她每天起來跑步。”
“關你屁事。”
“我這不是關心你。”
楚航說着把自己餐碟的雞腿放到了她的菜上。
施佳燕被他的動作嚇得雙眼瞪大,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看到他下一刻把另一隻雞腿放到了安寧的碗裏氣才緩了過來。
“我特意空了一個餐格給你們買的,別嫌我髒啊。”
安寧:“無事獻殷勤。”
施佳燕:“非奸即盜。”
楚航嗚嗚裝哭:“我是關愛同學,你們怎麼能那麼想我,不過安大美女,冬季運動會你有興趣報幾個項目嗎?比如說跳個高,跑個步,這些運動對你來說簡直手拿把掐。”
“冬季運動會?”
安寧知道楚航找她是有事,想着他會說她就沒急着問,沒想到是運動會。
她甚至都不知道楚航是體育委員。
“女生長跑有人報了嗎?”
聽到安寧的問題,楚航眼睛放光,他們班運動型的女生特別少,其他項目都要動員很久,更別說長跑,上學期的長跑他差點戴假髮去替女生跑了。
聽到安寧一開口就給他解決了一個大難題,楚航笑的諂媚:“安姐,沒有沒有,安姐,你就是九班之光。”
“運動會的長跑有一千五,寧寧,要不然報個短的吧。”
施佳燕體測跑八百米都費勁,聽到安寧要報長跑,哪怕知道她每天都有晨跑的習慣,依然覺得好恐怖。
“沒事,我不保證會拿名次。”
安寧後一句話是對楚航說的。
“能報滿就行了,拿不拿名次無所謂,藝術班一票體育生,安姐你不要有壓力。”
“寧寧,我陪你練。”施佳燕說完想了想,“我報一個鉛球。”
“好好好,施同學也是好樣的。”
楚航笑得就像是個慈祥的老太爺,女生不少人嫌棄扔鉛球會被默認壯,這個項目動員也老大難。
“安姐你已經夠美了,就別減肥了,多喫點,多喫點!”
解決了問題,楚航低頭開始喫飯,餘光掃過安寧的盤子,就發現她的餐碟裏除了他給的雞腿,其他菜全都是蔬菜。
就是蔬菜也就打了兩個,只是打菜阿姨額外優待她給的多,所以一眼看過去不明顯。
相比她,施佳燕的餐碟又是紅燒肉,又是魚排。
“你少管。”
被楚航提醒,施佳燕纔想起被他打岔忘記了重要的事情,分了一半葷菜到安寧碗裏,“寧寧不減肥,是我減肥呢,寧寧不嫌棄我幫我分擔一半。”
“別把雞腿還給我,那是小的對兩位姐的孝敬。”
看到施佳燕筷子碰到了雞腿,楚航連忙撤走餐碟。
“誰要還你!”
施佳燕惡狠狠地咬了口雞腿,“寧寧你也快喫,他追我們跑了一路,這是他的賠償!”
喫完飯楚航不好再跟着兩人,他手背在腦袋後面慢悠悠的走,突然想起什麼:“臥槽!”
他想起傳言安寧跟父母斷絕關係,被斷了生活費,所以安寧喫青菜不是爲了保持身材,是因爲沒錢了?
那也太慘了吧。
都沒飯喫了,她竟然還願意跑長跑。
要不是現在沒人看他演戲,他當即就能一邊爲安寧鼓掌一邊掉眼淚。
*
兩天考完,安寧送施佳燕出校門,順便去派出所拿身份證。
零零年的身份證是第一代身份證,色調是灰色與白色,身份證號碼還是十五位。
拿到身份證,安寧先去辦了一張存摺,把身上的一千八存了進去,手上留了五十現金。
楚航覺得她沒錢喫飯完全是想太多。
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瘦弱的身體會讓安寧沒有安全感,她早餐和中餐喫的都挺好,晚餐是施佳燕真的在減肥,想喫肉但又不想完整喫完一份。
這部分她偶爾會買個小禮物補給施佳燕。
除此之外,她節省也是真的節省,不然也不會二十多天才花了一百六。
手上有錢她還過得那麼節省,則是因爲她還沒實踐她想的賺錢法子靠不靠譜,想留些資金以防萬一。
上輩子她不買彩票,不買股票,所以穿越到這個時間節點,她也沒辦法靠這些路徑暴富。
除卻記在腦子裏的法律知識,她就對網絡有些瞭解。
這個年代正是網吧興盛的時候。
掌握先機註冊域名就能讓她賺上一筆。
除此之外,她在她的年代都能接到英譯中的法律翻譯兼職,這個時代應該更稀缺纔對。
關乎自己之後能不能喫肉,辦好了存摺,安寧拿着身份證就直接去了一家離一中有半小時路程的網吧。
這個年代的網吧連做樣子查身份的步驟都沒有。
也因爲這樣,網吧裏烏煙瘴氣,不少十多歲的小孩圍在客人的身後看他們打遊戲,安寧本來想找個角落。
選定目標走過去就發現她選定位子附近有個男的正在看黃片。
還是男主醜的像鬼的那種。
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