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姜晴雨合上筆記本電腦，轉身倒在牀上，平躺着，將同學錄薄薄的那張紙蓋在臉上。
紙張冰涼光滑，很快又從她臉上滑落。
姜晴雨翻開微博和許聞世的線上對話框，早知道當初就不裝那麼體面了，還什麼“至於敘舊嘛~我想就不必了~”
姜晴雨後悔中。
23:10
Jiangyuu：
您房子考慮得怎麼樣了。
她內心掙扎了一番，才找了個理由將消息發出去。
其實她倒也並不着急租房子。
姜晴雨又想到之前在網上刷到的帖子，好像明星這種微博號，背後都是工作人員在操作，涉及他私人生活的話題不太好。
於是她又將消息撤回。
思來想去，她硬着頭皮再次發了條消息。
23:12
Jiangyuu：
賠償內容現在商量還來得及嗎，輿論還是有那麼些影響到我生活了。這是我的聯繫方式：JY****uu-0416，本人現生不太安好。【/哭泣】【/哭泣】
發送完後，姜晴雨就一直盯着屏幕。
是不是顯得她這人特出爾反爾，目的性過強，細細品味字裏行間，還有那麼些對大人物的巴結。
那也是怪他給的聯繫方式過期了嘛。
不然她能想出這招嗎。
姜晴雨內耗一秒鐘後就給自己哄好了。
許聞世遲遲沒有回覆。
姜晴雨就順手點開許聞世的一些相關話題看了看，超話裏都在期待他明晚將在微博進行的直播。每次巡演的結束都會進行直播，像是許聞世和粉絲無聲的約定。
超話的名人動態可以看見許聞世的在線時間。
他上一次在線的時間就是給姜晴雨發私信的那次。
發完消息停留了幾分鐘。
又上線兩次。
當時超話裏熱鬧得像過年。
後來就再也沒上過線。
直播的時候也許會上號吧，姜晴雨想着，就也預約了一下許聞世的直播。
姜晴雨睡不着，又不知不覺地點到其他帖子裏，瀏覽起許聞世的舞臺照，不過關注點不在許聞世身上，而是舞臺燈光上。
這麼多燈光，落在舞臺中央的一個人身上。
哪怕是普通人，在這個瞬間，也會耀眼得發光吧。
她伸出手指，食指和中指合併，擋在許聞世照片中的位置，想象着曾經樂隊表演的舞臺。
樂隊除許聞世外有五個人。
姜晴雨目前保持聯繫的，就只剩下鍵盤手和鼓手。
貝斯手和主唱，如今一個在英國，另一個似乎在北京。
北京……
又熟知她和許聞世的事情。
並且大部分事情也都只圍繞樂隊發生。
姜晴雨似乎想到盜她朋友圈發佈到網上的罪魁禍首是誰了。
*/
許聞世的回覆在第二晚直播前的二十分鐘彈了出來。
19:04
歌手-許聞世：
是麼。孩子的父親因網上輿論對你產生不滿了？
姜晴雨簡直不相信這是許聞世這位公衆人物發出來的話。
因爲她掛着微博準備看直播的，所以消息出現的瞬間姜晴雨就看見了。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19:04
Jiangyuu：
那倒也不是，他很大度，沒那麼斤斤計較這些【/狗頭】
嘿嘿，大明星偷偷撤回消息被抓到了吧。
姜晴雨看着屏幕得意勾起嘴角。
19:10
歌手-許聞世：
直播結束我這邊會聯繫您。
嗯？怎麼突然變得……如此有距離感。
直播是準時開始的，姜晴雨點進去都沒那麼成功，彈幕刷得很快，人數幾萬幾萬地增長，顯示網絡錯誤後，她又退出反覆點了幾遍。
畫面裏剛開始沒有出現人物，傳出來是他周圍工作人員的聲音。
幾個助理小聲提示：“哥，笑笑。”
“這樣？”清晰低沉的男聲響起時，整個直播間彈幕無比瘋狂。
反正這麼多彈幕裏，許聞世不會注意到她，本着老同學的交情，姜晴雨也跟風發了幾條彈幕應援了一下，噹噹水軍還是可以的啦。
前幾條都很正常，“啊啊我永遠支持你！！”“求新歌！求新歌！”“下次巡演什麼時候啊啊啊啊！”
後來手快了，跟着+1了條。
——“啊啊啊啊寶寶我想死你了！”
姜晴雨沒找到彈幕撤回鍵。
畫面轉動着，鏡頭終於對準了許聞世。
男人坐在一張桌子旁，角落裏的暖燈光照在他立體深邃的五官，顯得眉眼柔和許多，髮絲鬆軟低垂蓋過長眉，比平時舞臺上的他多了幾分親和感。
他先和粉絲打了招呼，然後開始看彈幕互動。
也不知道是看見了什麼，微眯了眸子，連眉毛都沒控制好地皺起，像是看不清，但更多又像是不解困惑。
許聞世表情細微的變化沒持續多久，修長乾淨的手揉了揉眉心，就又恢復了正常。
不會是看見她那條了吧……
怎麼可能，這麼多人這麼多彈幕呢，不會這麼背的。
姜晴雨呆若木雞地守在屏幕前，想了想，乾脆退出了直播間。
算了。
管他呢。
*/
姜晴雨沒有刻意去等他直播結束，只是她刷手機的時候，到處都是許聞世直播切片的視頻。這些人速度怎麼如此快，直播還沒有結束，關於他的切片視頻發出來都已經好幾萬讚了。
又加上她被困在信息繭房，幾乎刷到的視頻全都是關於他今晚這場直播。
短視頻軟件現在對姜晴雨來說，簡直就是許聞世獨家大型的吸粉平臺。
再看下去，她都要粉上了。
關掉手機前最後一條視頻是營銷號發出來的。
“果然愛上許聞世如呼吸一般簡單——”
姜晴雨瞬間摁掉了息屏，把手機一扔。
許聞世直播結束的時候，她早已側躺着抱被子迷迷糊糊快睡過去了。
對方很守信用，姜晴雨收到了微信好友申請。
近三天
Wen：
姜晴雨，我是許聞世。
——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姜晴雨同意好友後，盯着屏幕，思索該如何開場白。
對方的名字變成了“正在輸入中……”
他已經開始打字了嗎。
姜晴雨就安安靜靜等他先開口。
兩分鐘後。
兩人對話框依舊空白。
姜晴雨默默打出“hi~”，還沒有發，對方再次是“正在輸入中……”的狀態。
Wen：影響有多嚴重。
——還好，目前沒鬧離婚。
Wen：。
——開玩笑啦許校友~
Wen：哈哈
嘖。
又尬住了。
姜晴雨思索着怎麼提簽名照這事，對面的消息再次發了出來。
Wen：所以，你有什麼想要的嗎。
知她者，許聞世也。
——其實也還好，你隨便準備個小禮物就行，千萬別太破費！然後……附帶你的一張簽名照？
Wen：只是這樣嗎。
只是這樣？
你知不知道你的簽名照在二手交易平臺有多昂貴！
姜晴雨內心默默吐槽但沒有發出來。
——嗯，如果可以的話，你順便幫你弟把我家房子租了吧，依舊友情價哦~【/玫瑰】
Wen：這個再說。
唉，好吧。
其他的倒也沒什麼了，姜晴雨準備找個體面客氣的表情包結束對話，一堆抽象搞怪的表情包裏實在找不出什麼，她翻了半天。
Wen：你要我簽名照做什麼？
又不喜歡他。
——欣賞啊。
Wen：我的臉？
——你的字。
——重新翻閱你寫給我的同學錄，我覺得你寫字特有水平。
對面沉默了兩分鐘。
Wen：東西怎麼給你？
明星私下見面應該挺難約的，他口吻看起來對房子興趣不大，總不能主動再約他出來看房，姜晴雨思來想去半天。
——同城跑腿快送怎麼樣？【/握手】
Wen：……
Wen：行。
*/
工作結束後，攝影和化妝師都下班離開了。
左芙欣賞着許聞世近一場直播在互聯網的正反饋，幾個助理點了宵夜外賣正送到了酒店套房的大廳。
左芙注意到許聞世不見了，環顧一週後在角落的茶幾旁看見了他。
安靜端坐在桌旁，拿筆在寫着什麼。
“哥最近靈感挺多的，前幾天他隨手編的demo我們都聽了。”男助理莊楊拆着炸雞桶，今晚這頓宵夜還是許聞世請他們的。
“寫新歌了？什麼主題？”左芙欣喜。
“青春吧，有點校園暗戀那種感覺。”莊楊迫不及待地戴着一次性手套。
也難怪，最近發生的事情是挺讓他回憶青春的，連巡演地點的奧體都在母校同城區。許聞世風格就擅長苦情歌，又是這種很能引發共鳴的暗戀主題，左芙不敢想象他新歌該有多封神。
“聽哭了吧？”左芙開玩笑問他。
“聽得我想起和初戀剛談那會，甜得哦……”莊楊抿了抿脣，比他這炸雞甜辣醬還要甜上萬倍。
“甜的？”
“對啊，你敢信？！”
左芙頓時石化，難以置信地看向不遠處的許聞世。
頂着那張憂鬱冷淡的臉，竟然有天也開始寫起了甜歌。
談了？
戀愛了？
難不成同學錄那位女主人真有點隱藏身份？
輿論成真了？
他們謠言白闢了？
察覺到左芙的凝視，許聞世淡淡抬眸，回望過去。
左芙走近他，才發現矮小的茶幾上堆滿了紙張，他修長骨節分明的手還握着簽字筆，在紙上簽名。
白天那麼多簽名沒簽過癮？
“您這是在做什麼？”左芙震驚，她以爲他努力趴在這寫歌詞呢。
“練字。”許聞世不緊不慢將筆合進筆蓋裏，神情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