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做法雷厲風行,也在葉正夫妻走後,把一些事情交代給葉雲和葉玲瓏,辛嬤嬤跟了葉玲瓏,身旁的鐘嬤嬤跟了葉雲,其他的奴婢讓這兄妹二人看着辦。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後,老夫人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這幾天的鎮國公府出奇的寂靜,是死寂,一片死寂,僕人們安靜的在福源居進進出出,沒人敢大聲說一句話,每個人各司其職、有條不紊。
幾位太醫都聚集在了老夫人臥室裏,從他們愁眉不展的臉色上就能看出失態嚴重。鎮國公寸步不離的守在牀頭,葉雲摟着葉玲瓏站在一旁,葉正也是無神的站在離牀不遠的地方,只是葉正身旁的愛妻孫允君卻解恨的看着這一切。
行將朽木,枯瘦如柴。
不過幾天的功夫,老夫人已經被病魔折磨的不成人樣了,呼吸艱難,嘴脣發紫,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就在這時候,數日昏迷的老夫人終於艱難的睜開了她的眸子,兩眼渾濁暗淡,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精彩。
“老婆子!”提心吊膽的鎮國公卻不敢鬆氣,“你睡的太久了,該醒一醒了。”鎮國公沙啞着嗓音,緊握着老夫人的手。
老夫人過了很久,才慢慢看清眼前衆人,嘴脣蠕動着,嗓子裏發出不清晰的聲音。
一旁的太醫見狀,化了一粒藥丸給老夫人灌下去,少許,已經能夠聽清老夫人的話。
“老頭子,多活了這麼多年,已經是我賺的了!”雖然痛,可是老夫人還是扯出了一抹笑,她看向葉雲和葉玲瓏,“雲兒要保護好娃娃,帶着祖母的那一份!”老夫人眼角溼潤了,“娃娃,祖母真的很高興,遇到你!”
葉玲瓏眼眶溼潤了,她抓着葉雲的手,悲傷的看着牀上的老夫人——心好痛好痛,她的祖母,要走了!
“娘!”葉正忍不住,噗通一下子跪在地上,一點點蹭到牀前,心止不住的抽痛着,“娘!您看看兒子,看看兒子!”這樣的母親是葉正不敢正視的,下意識要逃避開的,他的印象裏母親一直是強大的存在,強大的母親怎麼能生病呢?怎麼會死呢?葉正流着淚,聲音都禁不住打顫。
老夫人終於把視線落在了葉正的臉上,“其實,之前娘說了一句違心的話。”老夫人平和的看向葉正,眼睛裏不再有憤怒和失望,只是平靜,“護你長大,娘不後悔的!”
聽到這一句話,葉正眼淚止不住嘩嘩的流淌下來,“娘,是兒子不孝,兒子不孝!”
老夫人看着葉正,長長的舒出一口氣,視線回落在自家丈夫的身上,“老頭子,我死後,不要讓那個女人爲我守靈!不用她和她那三個孩子給我送喪,我老婆子有自己的孫子孫女!不需要他們的虛情假意!咳咳咳。”說的太用力,竟然起了反應。
守在一旁的幾位太醫暗自對視一眼,卻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上前給老夫人施針,壓制住病痛的反噬。
“葉正,你記住,我鎮國公夫人的兒媳婦只有一個,就是孫依!”老夫人用盡最後的力氣把名字從牙縫裏擠出來,然後人就再次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