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的後半段,尤佳龍實在太困支撐不住就先回去了。
布朗國使臣身後的一名小隨從這時上前一步說道:“沛國的這些助興節目雖然精彩,卻都是俗套,不看也罷。”
衆人聽了大喫一驚,紛紛議論這人是誰,爲何如此狂妄。再看布朗國使臣似乎也有些意外,但並沒有太過震驚,更沒有斥責這個小隨從的意思。
一個文官跳出來憤憤不平的說道:“你一個小小隨從,懂什麼是俗什麼是雅嗎?我看你女裏女氣的,不像什麼正經人!”
衆人一聽,這纔想起仔細觀察這個小隨從的體態。別說,細皮嫩肉,弱柳扶風的,還真不像個爺們兒!
小隨從掩面一笑,嬌聲說道:“我還真不是什麼正經人。不過我的本事可都是正經本事呢。”
“他一個大男人怎麼笑起來還捂嘴?”
“他剛纔還扭屁股了!”
“聽見了嗎?他剛纔承認自己不正經。怎麼會有人說自己不正經?”
大家開始議論紛紛。
忽雲靖琛也不生氣,只是挑了挑眉毛問道:“看來你是想露一手啊!寡人成全你。你有什麼絕活都使出來吧!要是真把我們沛國的節目比下去了,寡人重重有賞。”
小隨從捂着嘴咯咯地笑。
他自顧自的笑了半天也不懂。有人不耐煩的問道:“你到底有沒有要表演的節目,我們都等着呢!”
小隨從不笑了,縮起嘴脣吹起了口哨。那優哉遊哉的樣子,惹得百官氣急敗壞。這分明是在戲弄沛國君臣!小小隨從竟然如此目中無人,他們怎麼能咽的下這口氣?
剛有一人站起來要告狀,卻被忽雲靖琛抬手攔了下來。因爲忽雲靖琛聽出來,這個小隨從吹得竟是封城人人都會唱的民歌小調。
忽雲靖琛會心一笑,說道:“你有心了。雖然比不上我們精心準備的節目,但是寡人很喜歡。賞!”
那人卻並不領情:“沛皇要賞我什麼?金銀財寶?綾羅綢緞?這些在下可見多了!”
忽雲靖琛有些喫驚地說道:“好大的口氣!那你要什麼?”
“等一會兒再告訴你!”說完他衝着高高在上的沛皇曖昧一笑。紗帽摘下,一頭烏絲如瀑布般瀉下。衆人一陣驚呼,原來這個小隨從是個女子,而且還是大美人!
女子不理別人的驚呼,將外袍一扯,露出裏面酡紅色的舞衣。如果不是長得極美,是很難把酡紅色穿得好看的。葉無雙就是少數能穿將酡紅色穿得好看的那一種人。眼前這個女子也是這樣。而且,很巧的是,這個女子還真的有三分像葉無雙。尤其是她變戲法似得變出兩把短劍,跳起劍舞的時候。像!實在是太像!
樂師一看她的架勢,趕緊奏起睿貴妃擅長的那支舞曲。
忽雲靖琛眼睛看着下面翩若驚鴻,媚眼如絲的女子,嘴巴卻在小聲對跟前的高小川說:“你看我長得五大三粗的,還總有桃花運呢!”
高小川低着頭忍不住笑了。
女子一曲舞罷,氣都不喘,朝着沛皇的方向盈盈一拜說道:“民女周青青,見過沛皇陛下!“
她這麼一說,滿座譁然。原來她就是布朗國名妓周青青!誰能想到她一個勾欄出身的妓女會如此大膽,竟敢女扮男裝混入皇後孃孃的壽宴,還明目張膽的模仿睿貴妃。
忽雲靖琛倒是一點都不驚訝。
“寡人已經猜出來你就是周青青了。你也算是個奇女子。說吧,寡人應該如何賞賜你?”忽雲靖琛斜靠在龍椅上,一手託腮,饒有興致的問道。
周青青檀口輕啓:“您要是真想賞我。就把您自個兒賞給我吧!呵呵……”說完她又捂着嘴笑了,一邊笑還一邊微微扭動着細細的腰肢,這讓她整個身體都透着一股子十足的媚勁兒。
忽雲靖琛愣了一下說道:“今晚,寡人得陪皇後。”周青青雖然一身風塵氣,但勝在直白坦蕩,倒是讓他討厭不起來。更何況她還有三分像葉無雙。身材更是像到了七八分,只是比葉無雙更豐滿一些。
周青青見皇上語氣並不嚴厲,更加大膽的撒嬌道:“皇後孃娘不是回去休息了嘛!現在說不定已經睡着了!”
下面有大臣冷哼一聲:“哼!寡廉鮮恥!”
周青青聽見不依不饒道:“老東西,你說什麼呢?”
忽雲靖琛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了看下面叉着腰怒視着禮部尚書的周青青。
禮部尚書也不含糊,唰地一下站起來義正言辭的說道:“今天是皇後孃孃的壽宴,列國朝賀,舉國歡慶。這樣盛大的日子,怎麼能讓你這個外邦進貢的孌物在這裏賣弄風情。”
周青青氣極反笑:“出身不由我。但我能做到天下妓女中的第一。您出身高貴,拿過幾個第一啊?”
“你!”禮部尚書氣的直跺腳,但就是說不出話來。
忽雲靖琛對禮部尚書說道:“薛愛卿,不要和一個女子一般見識嘛!今天大家坐在一起就是爲了圖個高興。周姑娘色藝雙絕,剛纔一舞,你不是也看得很高興嗎?”
薛尚書聽皇上這麼一說,臉登時紅了。
剛纔他確實看了,但也沒表現的過分關注啊。只是在周青青變出兩柄短劍的時候,他瞪大了眼睛。怎麼皇上把他說得好像好色之徒一樣!
忽雲靖琛不再理薛尚書,轉頭對周青青說道:“周青青,你也別生氣了。寡人封你做七品昭媛,今晚侍寢。你可滿意?”
周青青聽完笑得更加燦爛。她將兩柄短劍隨手一扔,搖曳着步子,從側面拾級而上,千嬌百媚的坐在忽雲靖琛身旁。一股幽幽的龍涎香的味道沁入她的心脾。
“皇上,您可比我還香呢。”周青青邊說邊向忽雲靖琛拋了個媚眼。
忽雲靖琛端起周青青的下巴,仔細端詳。這個熱情奔放的女子,將自己原本筆直的眉毛拔光,畫了兩條柳葉彎眉,一雙鳳眼睫毛上粘了碳粉,又濃又長更助她秋水撩人。挺拔白淨的鼻樑下面一張櫻桃小口紅潤髮亮,但非要把嘴角畫長了一點。再加上她將一點芙蓉色的胭脂塗在了顴骨以下,這讓她的瓜子臉顯得圓潤了不少。如此描畫之後纔會這麼像葉無雙。她從服飾到妝容再到舞蹈上都在刻意模仿着葉無雙。而且還特意用口哨吹奏封城民歌。這些都是爲了刻意討好他。忽雲靖琛心裏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