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夫人瞥見女兒掉淚,也心疼。女兒生的晚,快三十歲才生她。小女嬌嬌,全家都疼得沒邊,她也不例外。
“無雙,喫完飯咱倆去我那說說話。難得回來一趟。”母親不動聲色地說道。
“嗯。”
葉南風這纔看到妹子臉上有傷,怎麼剛纔都沒注意到?
“雙,你的臉怎麼了?”
葉無雙瞪了一眼和靖琛“狼狽爲奸”的親哥,學着母親的語氣說道:“喫飯!”
“我倒成了最不受待見的了!述完職我就麻利的走人!”
沒人理他,只有他的妻滿眼失落地看着他。
周氏傻乎乎的樣子葉南風看了就覺得有趣。忍不住就笑了:“不走,多陪你幾天!”葉南風一副風流鬼的樣子小聲說道。
周氏的臉紅到了耳朵根。葉南風就喜歡看她臉紅。
其他人都各懷心事,也沒人注意他們這對老夫老妻還在打情罵俏。
於氏象徵性的喫了幾口就走了。葉無雙忙不迭的也不喫了。她去大吐苦水了!忽雲靖琛太瞭解她了!
狐假虎威是她的強項!他可不指望她在嶽母那說他什麼好話。
忽雲靖琛起身,衆人嘩啦啦跪了一地。他點點頭,轉身也走了。喫不下,聽牆角去。
“皇上差點不要你了。你給我解釋解釋!”葉老夫人開門見山說道。
葉無雙坐在榻上支支吾吾:“我故意氣他了!專撿他不愛聽的說。就把他氣着了!”
“那你就再哄哄他!”
“憑什麼啊!”
“現在葉家得罪了杜明琪!皇上和明琪也生出了嫌隙。你滿意啦?”
“那怪他自己!”
忽雲靖琛在外面偷聽,也是不得不點頭同意葉無雙的話。臭丫頭,伶牙俐齒都用在罵他上!
“娘,你怎麼知道的這麼詳細啊?”
“許懷純許大人告訴我的。”
“他?他伏法了?他見死不救,害我差點被壞人抓走!!娘,咱們叫我哥去打他一頓吧。”
“我的天!行啦行啦。一會兒收拾收拾和靖琛回宮吧。我還得去拜訪杜明琪,給你們收拾爛攤子。”
“看他做什麼!他不是好人!他…”葉無雙忽然想起他對自己的好來。咒罵的話竟然說不出口。
“這事以後別提了。他也夠倒黴的了!你以後離他遠遠的,別讓靖琛誤會。”
“我不回去了。坐等和離書上門!”
忽雲靖琛心裏一痛。她竟然說的這麼輕鬆!難道她真的不愛他嗎?
正愣神兒,門縫邊多出一個腦袋。是葉南風。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繼續聽。
“和離書我可以幫你要來。”母親淡淡的說。
葉無雙以爲母親會極力勸和。沒想到她卻勸分。
“你也不讓靖琛碰。他留着你也是心煩。”
門外葉南風聽了一驚,趕忙回頭去看靖琛。靖琛有些尷尬的笑笑,好像犯了錯的是他。
葉無雙問道:“娘,您怎麼知道的?”
“一對男女往那一站,是什麼關係我都看得出來。”
“吹牛!”
“至少你倆瞞不了我!絕對是你不願意!”母親平靜的聲音裏帶着一點心疼,並不嚴厲。
葉無雙咬着嘴脣不再說話。
“別任性。無雙。”
葉無雙搓着裙裾,低着頭,依然不說話。
屋裏於氏着急,外面的忽雲靖琛更急。
“到底是什麼原因?”
“最近雲霜和田姨都去了。心情不好。”
“嗯。算個理由。那過段時間就能好了嗎?”
“娘。您能不能幫我想個辦法,讓他別惦記和我做那個事!”
“胡說八道!多少人想還想不來!你還不要!那是皇帝!葉無雙,你牛什麼?”
於氏急脾氣上來了。葉無雙也不甘示弱。
“我討厭!”葉無雙尖叫道。
“小點聲!”母親警告道。
葉無雙放低聲音說道:“我討厭男女之事。我覺得…髒!”
於氏嚇了一跳,但也不逼她了。這都是命吧。
“我很努力的想忘記那件事。可他最近竟然主動提起來了。他一說,我就受不了!”
“靖琛?他怎麼這麼不明智?這有什麼可提的?”
外面葉南風瞪着忽雲靖琛,直瞪得他垂頭喪氣。
葉無雙正生着靖琛的氣,添油加醋說了他一大堆壞話。反正女兒對着母親也沒什麼事是不能說的。在她口中,靖琛一下子變成了衣冠禽獸,全然不提他的好。
她說的痛快,母親卻聽得痛心。於氏心裏盤算着無雙的未來,只覺得一定是一片黯淡無光了。
外面本來還嬉皮笑臉沒正經,口口聲聲說要幫兄弟說好話的葉南風也慢慢板起了面孔。
葉無雙衝口而出:“好歹,我救得也是皇族血脈!他憑什麼那麼說我?我哥曾經還去封城砍他的頭,他都不介意,偏偏欺負我?”
葉無雙是小女兒性子隨口說說。卻嚇得外面葉南風直接跪在了地上。
忽雲靖琛看他戰戰兢兢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將葉南風扶了起來。
他朝他點了點頭,似乎在說:“她隨口說的,我懂。”
靖琛突然覺得在葉府待著好沒意思。大家一定都對他敢怒不敢言的。他倒真希望舅母把他叫進去數落他一頓,葉南風再找他打一架纔好。
他是皇帝,就該呆在他的皇宮裏。
他留下話,讓葉無雙帶着伯延在葉府住下。沒有他的召喚不必回宮。
許懷純一大早就在西暖閣孜孜不倦的批改奏摺。絲毫沒有忙碌一晚上的倦意。
“許相沒有按計劃行事啊,爲何?“
忽雲靖琛微笑道。
“小夫妻打打鬧鬧,我一個糟老頭子還是少摻和比較好。送到葉府,交給貴妃家人手裏,皇上放心,微臣也放心。”
“那丫頭好一頓說寡人的壞話喲!搞得寡人無地自容了,只好灰溜溜的逃回自己的地盤來!”
“葉老夫人不敢責怪皇上您吧?”
“就因爲她不敢,我才覺得生疏了。”
“有得就有失,皇上應該釋然。”
“怎麼覺得失去比得到的多呢?”
忽雲靖琛有些失落。
鳳慈宮的小太監急匆匆的跑過來稟報說,皇後身體不舒服。
忽雲靖琛以爲她在撒嬌,也沒太在意。只是悠哉悠哉的朝鳳慈宮踱着步子。
糅族醫首也在。見了皇上連忙慌慌張張地跪下,問他什麼事,他只是看着身旁的下人支支吾吾。
靖琛一揮手,身旁的人都快步離開,只有高小川板着臉站在皇上身邊。
醫首看了看高小川,高小川居高臨下回瞪着他。
“高侍衛在這裏無妨。你有什麼話就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