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懷純接着說道:“赫徹國送來的卻是爲貨真價實的公主。月湖公主,赫徹國前任李皇後所生的。”
忽雲靖琛啞然失笑道:“這不就是當初赫徹國王不肯許給寡人做皇後的那個公主嗎?怎麼如今只讓他女兒做妃子,他也捨得了?”
許懷純淡淡說了一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卻是讓聰明的忽雲靖琛一下瞭然了。
“李皇後死的蹊蹺。”
明白了!得罪了皇帝被祕密處死的。所以李皇後的女兒也成了落架的鳳凰,被賤賣給了他忽雲靖琛。
許懷純頓了頓,接着說道:“布朗國送來的是……”
他竟然有些說不出口。
忽雲靖琛見他面露難色,只覺得更加的好奇。
“送來了誰?”
“布朗國名妓周青青。”
一時間朝堂上百官炸開了鍋。他們的國君怎麼能接受一個妓女?沛國可是最講禮儀之風的國度!
忽雲靖琛初時有些憤怒,不過沒過一會兒也就釋然了。這是諷刺他德行有虧呢!
娶皇嫂兩名,玷污公主一名,忽雲靖琛好像的確是個色中餓鬼的樣子!
靖琛自己知道自己是枉擔了虛名。皇嫂呢,他都沒碰過的,一個他沒興趣,另一個對他沒興趣。至於玷污公主,那更是尤佳龍的惡作劇。
也不顧衆人義憤填膺,忽雲靖琛金袖一揮,朗聲說道:“卻之不恭,寡人就都笑納了吧。另外再選三個世家子弟女子入宮,也不至於讓外族女子佔了多數。誰家女子願意來的,去……去……“忽雲靖琛一時找不到能幫他選妃的人。
“就找寡人的舅母,平南王府的葉老夫人吧。這是她全權負責了。“
衆人聽了,眼睛放光。早朝也沒心思上了。
吏部報了一些科舉和遴選的事,把殿試的時間定在了皇後壽辰後。
然後是工部又來要錢,北邊要修路,南邊要建水閘,名目繁多。忽雲靖琛仗着國庫充裕也不爲難,統統準了。
至於當初要建那個什麼震懾妖風邪氣的黃金宮殿,早就沒人提了。但凡有人想討好皇帝提些修建宮宇的摺子,忽雲靖琛都駁回。久而久之,也就沒人提了。
宗室的生意被打壓,損失了不少收入,一直想找機會再找回一些油水。靖琛早有防備,一直派人留意着。果然看見宗室幾個子弟頻繁和戶部的官員走動。
戶部尚書何棟上奏,說今年稅收因爲大量人口不在務農可能會減少。
因爲新政確實會有一些農民離開土地轉投他行,但數量並不大,戶部這麼說,不過是想幫着宗室偷稅罷了。
何棟是個白胖的老頭。他原是工部侍郎。靖琛登基提拔他做了戶部尚書。他一把歲數能撿這麼個肥差還是因爲他有一個好兒子。他的獨子何耀祖和靖琛是好友,兩人都喜歡畫畫,也喜歡釣魚。
也都是不求上進只想着玩樂的主兒。
只可惜何耀祖年紀輕輕就死了。彌留之際靖琛去看他,何耀祖讓靖琛照顧他的老父親。
何耀祖要是沒死,靖琛未必偏袒何棟,偏偏他死了。靖琛不能不顧念舊情。空了戶部尚書的位子,立刻想着何耀祖老實巴交的父親。
靖琛原來的想法是何棟老實,又絕了後人,應該沒那麼重的貪念。看來是他想法太天真。
靖琛淡淡地對上何棟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面全是讓人看不透的深意。
他很後悔提拔這樣的人。本想顧念着與何耀祖的友情,卻反而將他父親引上了不歸路。秋收一過找他貪腐的罪證應該不難,但殺舊友的父親,卻讓他一陣心酸。
何棟被皇帝盯着看了許久,不由得心裏發慌。正要說些自己會盡力而爲的話,卻聽皇上說道:“你看着辦吧。寡人不想爲難百姓。收不上太多也不要勉強。畢竟寡人纔剛剛登基。“
何棟大喜,趕緊點頭稱是。
他剛要退下,就聽皇上又說:“何大人老驥伏櫪,是爲官者的表率啊。”
何棟聽了,自以爲自己與衆不同,不由得沾沾自喜。
他沒想到他這個兒子活着時沒什麼出息,死了倒給他這個老子掙了份榮光。他現在最大的樂趣就是斂財。沒了孩子,他的心也空了。只有看着地窖裏黃橙橙的金錠子,他才覺得活得有意思。
忽雲靖琛危襟正坐許久,累得渾身都痛。不過他還是忍到了所有人都彙報完畢,才宣佈退朝。
百官都走了,只有許懷純不走。
忽雲靖琛看着直挺挺長在地上的許懷純,沒精打采的說道:“昨晚的事,有勞許相了。”
許懷純眼中全是掩飾不住的關切:“皇上,你的身體……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可能最近太累了的緣故。”
許懷純認真的看了看他的臉,但什麼異樣都看不出來。
忽雲靖琛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對下面的許懷純說道:“寡人罰了皇後禁足,不過對外只說是皇後需要休息。三國使臣要來,不能讓他們看出端倪。”
“那皇後壽辰的宴會?”
“到時候會放她出來一天。生辰一過,你就快點讓三國使臣離開。”
許懷純點了點頭。至於皇上暈倒的事,他沒有再問一句。
下了朝,忽雲靖琛連早飯都沒喫就直奔三星宮。
雖然折騰了幾乎一夜,只睡了一個時辰,葉無雙還是早早就起牀了。太醫送來的藥膏,她也不擦,只是面無表情的看着鏡子裏腫成豬頭的臉發呆。
三星宮裏很安靜,沒人說話,更沒人提起田姨。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做着事,生怕驚擾了飄在葉無雙心裏的那片積雨雲。
那片雲要是下起雨來,一定會淹了這片三星宮的。
葉無雙撿了一件平時不喜歡的墨藍色花樣的白裙子穿,頭髮是自己梳的垂垂墜馬髻。手上帶一串沉香珠子。
她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轉身離開了屋子。
煮得滲出米油的小米粥,拌上數個水煮鴿子蛋的蛋黃,香噴噴。伯延坐在葉無雙腿上一口一口喫得香極了。
平時看見伯延喫東西,葉無雙最高興。今天大夥頭一次看她板着面孔沒有一點笑意。
忽雲靖琛進來靜悄悄的,陪着笑坐在了葉無雙對面,看着葉無雙的臉色,一時還拿捏不好開口說話的時機和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