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梨園的梨花在這晚春季節裏綻放得分外絢爛。濃郁的梨花香氣混合着泉水的嫋嫋水汽,讓人感覺這裏夢幻如一個小小天堂一般。
許懷純和王貴保如今也能享受以前只有平南王葉嘉成纔有的特權。現在正分別泡在兩個緊挨着的湯池中,一邊泡澡一邊賞花。
王貴保只覺得殊榮加身人分外榮耀,但對這裏的精緻和清幽卻是一竅不通。那甜膩的花香,他也完全不覺得是享受。來這裏不過是因爲想看看老友許懷純的傷情。
要是說到享受,他覺得還不如回自己在姬州的府邸,金鑲玉的大池子裏灌滿熱水,再放幾個赤條條的美姬,這纔是真享受!
這香梨園不過是幾個破池子,一堆沒顏色的破梨花。伺候的都是些老嬤嬤還有太監,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好。堂堂皇室竟然還把這裏當成個找樂子的地方。
“這裏真是無趣!皇家園林也不過如此!”王貴保說道。
許懷純那邊的池子是爲了照顧他的傷情特意重做過的,他躺在裏面十分舒適。溫泉滋潤,梨花芬芳,再加上陣陣鳥鳴,他只覺得積攢了一世的疲憊都洗去了。而眼前這莽夫,竟然還說不過如此!真是粗人一個!
“你閉上眼睛靜下心來才能感受此處的雅緻。”
許懷純耐心的解釋道。
王貴保嘿嘿一笑說道:“我就是個粗人,我自己也承認。先生說的那些我不懂。京城這溫柔鄉甚是無趣,除了有漂亮女人外實在是一無是處。”
“你要是實在覺得無趣,就回姬州去吧。”
“那怎麼行?我要是走了,誰來給伯延世子撐腰?“
“你不是也敬重這位皇帝的人品嗎?還有什麼不放心的?難道你還有什麼非分之想?”
許懷純語調平緩,但瞥向王貴保的眼神分明帶着警告的意味。
王貴保搖了搖頭說道:“許先生不點頭的事,我怎麼敢做?”
許懷純點了點頭,“多謝你看重許某。”
王貴保笑了笑說道:“只是這大好河山竟不在先帝之子的手中,我這心裏總覺得愧對他的在天之靈。”
“皇上也是先皇的親弟弟,並不是外人。而且當初還冒險收留了先皇的遺腹子。這份恩情,你不會忘了吧?”
“那怎麼能忘呢?所以先生說要一直支持皇上,我也沒有意見。不過…”
“不過什麼?”
“我總想着伯延世子身份尊貴,現在只是世子是不是不太合適?我看應該封親王。摺子我已經遞上去了。我就不信皇上會不給我這個面子。”
許懷純一聽,嚇得瞪圓了眼睛。
“你上表替伯延世子討要爵位?還是最高的親王之位?”
王貴保得意的笑了笑說道:“許先生都沒想到吧?但我王貴保想到了。有我王貴保在,誰也別想看輕了先帝的骨肉!”
許懷純氣得咳嗽連連:“咳咳。你還以爲自己在忠心護主嗎?你這是要害死你自己和那個孩子!快說,你在奏摺裏還寫了什麼?”
王貴保一頭霧水,不明白自己一顆忠心可照日月,怎麼就成了害伯延世子。不過既然許先生說他害了,那大概真的是害了吧!
他老老實實地說道:“我還替伯延世子討要一塊封地,就在姬州旁邊。我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離得近有什麼事好照應。”
許懷純氣得又是一陣咳嗽。
這時,王貴保一個親近的僕人轉進圍牆內,對他說道:“將軍,雲霜太妃帶着伯延世子也來了。不過,她聽說您和許大人在這裏,馬上就要走。小人趕緊過來問問,您要不要出去見見。”
王貴保一聽大喜過望:“好久都沒看到伯延世子了。好幾次請求進宮看看他,皇上都準了,雲霜太妃卻總說不方便。今天我可逮着機會了!無論如何也要看看先帝的孩子長什麼樣子了!”說完就大大咧咧的從水裏跳出來,胸前背後好幾道舊傷疤異常的猙獰。
許懷純擦了擦被濺了一臉的水,趕緊阻止道:“還是不見得好!這裏也不是見面的妥當之所。”
王貴保雖然大大咧咧,不過還是不敢拿太妃的名節開玩笑。不過,他實在是想見伯延,就讓許懷純給出主意。
許懷純看他苦苦哀求,也同情他思念舊主的一片忠心。他說道:“那就讓太妃在門外馬車上等着,再讓婢女帶世子進來給你抱抱吧。不過,也要太妃同意,不可強求。”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