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又只剩下葉無雙一個人了,她拿起酒杯自斟自飲。她看着這冷冷清清的房間,不由得苦笑道:“靖川,要是你誤會我的時候,有人替我說這麼一句就好了。不過,你生氣時那麼嚇人,也沒人敢說吧?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我已經認命了。忘不掉你,也是我認下的命!我很開心我忘不掉你。只要我不忘了你,你在我心裏就沒有死。靖川。”
她剛說完,就看見剛纔出門的忽雲靖琛去而復返。
“你怎麼回來了?落下什麼東西了嗎?”葉無雙問道。
忽雲靖琛含情脈脈的看着她,手裏多了一封信。
葉無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忽然就有些惱了:“有什麼好看的?不認識我嗎?”
“呵!”忽雲靖琛突然笑了一下,然後就又坐回了剛纔的喫飯喝酒的位置。
他剛坐下,葉無雙就搶過他手裏的信。
“唉!越來越沒規矩了!”忽雲靖琛嗔怪道。
信是許懷純找人代筆寫的。他還真是神機妙算,竟然早就看出葉無雙會幫皇後解除誤會,所以補了一封書信,告訴忽雲靖琛最有利的解決辦法。順便還說了一些別的事。
葉無雙看完了信,一張臉漲得通紅。忽雲靖琛饒有興致的欣賞她的羞澀,然後好整以暇的說:“某人在大庭廣衆之下說:‘你能侍寢我就不能嗎?皇後之位我也可以奪去。你最好不要給自己惹麻煩。’你說我是應該高興呢,還是不高興呢?”
“我…我…那是氣急了才那樣說的!這個許懷純怎麼還提這個?關他什麼事啊?”
忽雲靖琛就好像完全沒聽她的解釋,只是託着腮幫子盯着她的臉。
葉無雙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只好岔開話題問道:“許懷純說暫時不解除這個誤會,要你借這個機會除掉皇後帶來的親兵。還要奪取寮州的財權。那不就是要把這個黑鍋直接扣在皇後頭上?而且,寮州有一部分是魔國出讓的,你這不是侵吞她的財產嗎?你怎麼能這樣對她?”
忽雲靖琛剛纔還陽光明媚的一張臉,轉瞬間變得烏雲密佈。
“你以爲魔國就沒有對寮州垂涎三尺嗎?你不知道什麼叫先發制人後發而制於人嗎?我不過是代管寮州的財務大權,又不是派兵駐紮。”
“我總覺得,魔國出讓的那一部分,就好像是她的嫁妝。丈夫侵吞妻子的嫁妝,不管怎麼說也是不光彩的。”
忽雲靖琛眉頭緊鎖,一臉不悅的看着葉無雙說道:“我和她不是平常夫妻,你那套標準在我和她之間行不通!你不要管了!”
葉無雙猛然抬起頭看着忽雲靖琛,竟然看到一雙從沒見過的冰冷眸子。他何時變得如此冷漠?
“你不寵她了嗎?你不是很喜歡她嗎?怎麼能說翻臉就翻臉?她在這裏一個親人都沒有,你是她唯一的親人。你怎麼能這樣算計她?”
忽雲靖琛突然覺得和她根本就是雞同鴨講。她還在用做人要光明磊落那一套標準來要求他,可他想的卻是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君主。
“我會找個機會放她出來,也會暗中調查真正的幕後主使。但是這一次我會聽從許懷純的建議。因爲這樣做對國家最有利。”
葉無雙突然覺得很失望,她看不懂這樣的夫妻關係。夫妻不是應該相濡以沫嗎?怎麼會這樣的互相算計?
“不要再爲她抱不平了。不然,這麼好的夜晚都會被你破壞的。”忽雲靖琛神情緩和了一些說道。
葉無雙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以爲她願意侍寢了,才又回來的。她更加看不懂他了,剛剛讓自己的皇後背了黑鍋,轉過頭來就毫不愧疚的跑來她這裏求歡。他怎麼可以這樣?
“你走吧。我累了,想休息了。”
忽雲靖琛滿心苦澀的看着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你知道我是鼓起多大的勇氣才藉着這個由頭來找你的嗎?你今天要是拒絕我…”
“你會怎麼樣?”葉無雙一臉倔強的神色問道。
“你要是拒絕我,我絕不會再來主動找你。”忽雲靖琛說完這句話彷彿一瞬間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葉無雙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他話語中依依惜別的味道。
“靖琛,你走吧。葉無雙一生只能愛一個人。”
“那個人已經死了!可是我還活着!做我的女人,給我生兒育女,難道不比這樣冷冷清清的浪費掉大好年華要好太多嗎?”
“不。我就願意這樣。”葉無雙很平靜的說。
“你會後悔的!我不想看到你後悔的樣子。”
“不後悔。我永遠都不後悔。”葉無雙抬起頭用盡全力去笑,卻還是那麼苦澀的表情。
忽雲靖琛失望的不住搖頭:“不公平,這不公平。他沒我對你用情深,沒有我忠貞。他冷酷,多疑,自私,爲什麼這樣的一個人卻讓你付出了一切還是念念不忘?而我卻什麼也得不到?”
“你口口聲聲說着不公平,難道不是崇拜他嗎?”
靖琛愣住了。可他還是承認了:“沒錯,我很崇拜他。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國家,臣子,女人,他可以應付一切。我披肝瀝膽也追不上。但我有一件事自認爲不比他差,就是對你的感情。可你對我卻只有利用和欺騙。”
“我對你只有利用和欺騙嗎?你是這樣想的嗎?”葉無雙木然的看着他,兩行熱淚不經意間就滑出了眼眶。
本來要大發一通脾氣的忽雲靖琛一見她的眼淚就再也點不着怒火,只能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孩子那樣走過去,把頭搭在她的肩膀上。
葉無雙嘆了口氣說道:“你有真正的妻子了。你還可以有許多女人,別再想我了。等到伯延長大了,你就把我貶爲庶人。讓我離開這裏。”
“那樣你就可以去找他了嗎?你休想。葉無雙你告訴我,如果我沒有娶尤佳龍,從北境回來之後,你是不是就會接受我?”
葉無雙淡淡一笑,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真正愛着的一直都是忽雲靖川。不管眼前的這個男人對她有多好,她又是多麼的信賴他,都不是她愛的那個人。
曾經她也想過要對這份守護妥協。和靖琛在一起真的很舒心,很快樂,她幾乎就要淪陷了。可是最後,她還是捨不得放開心裏的那個影子。她無法逃避自己的心,無法忘記那種心動的感覺。那一瞬間的美好,已經值得她付出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