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子浩和文孃的婚禮果然奢華隆重。靖琛已經可以成熟的看待自己和喬家財力上的差距。
葉無雙也難得露出笑容,她由衷地爲這對有情人能終成眷屬感到高興。
喜事很順利,更有錦上添花的事來到。
順正帝親自下詔書,破格提拔喬子浩爲戶部主事,不日進京報到。
喬海生聽了喜極而泣。他的野心這麼快得以展望,全賴攀上了六親王忽雲靖琛!
他把這事算在靖琛頭上絕沒有錯,但是到底是福是禍就不一定了。
傳旨公公又帶來了不少賞賜給靖琛。
靖琛幾乎要涼透的心又暖和起來。在他看來,這一切都是因爲自己的父皇依然顧念着父子的情分。
成婚的第二天,喬子浩就匆匆上路了。
送別的人羣中,靖琛笑道:“本以爲是你來給我們送行,沒想到成了我們送你!”
喬子浩感激地朝他點了點頭說道:“殿下,我以後一定以你爲榜樣,做一個清清白白的好官!”
靖琛打趣道:“你自然是要做好官的。你們喬家恐怕看不上我們忽雲氏那點小錢!”
喬子浩嚇得連忙擺手:“喬家怎麼能和皇室相比!殿下不要拿我開玩笑了!”
新婚燕爾卻要離別,文娘一路眼眶潮溼。
喬子浩看她這模樣,臉上全是心疼的神色。
靖琛全看在眼裏,直把這對小兩口推出好遠,嘴裏說着:“你們小兩口去那邊說說悄悄話吧。我們在這裏看看風景也挺好!”
喬子浩也愛穿白衣,遠遠看着真的有一點像靖川。葉無雙看着喬子浩和文娘在不遠處依依惜別,又想起了忽雲靖川。他們大婚之後曾經幾乎訣別,只有迫近的死亡能讓他們卸下驕傲的盔甲赤誠以待……
靖琛也看出喬子浩和皇兄的那一點點相似,自然知道葉無雙此時神遊自然是在想皇兄。他識趣地走開,去和喬海生交談。
喬海生說道:“聽說皇上特許您的封地可以廣種玉茭,看來封城百姓不出一年就可以喫喝不愁。”
靖琛點點頭:“不過那裏土地貧瘠,種了玉茭也不一定能達到富裕。”
喬海生說道:“這土地也像女人的心一樣,需要用心滋養。”說着用眼光指了指葉無雙的背影。
喬海生接着說道:“我莊園裏有幾個種田的好手,專門會把貧瘠的土地養肥。都給殿下帶到封城去,教那裏的百姓種地養地。希望能爲殿下分憂。”
靖琛心中一陣感動,這可比送他金銀財寶用心多了。而且他一定不可能拒絕。
“而且喬某打算在封城開幾間山貨鋪子、海貨鋪子。收一些藥材、皮毛、乾貨。”
“去封城的路可不好走。喬先生這恐怕……“
喬海生笑道:“魔國人的生意喬某都做得,害怕封城的路難走嗎?沒有有錢不賺的道理!殿下多慮了!”
“我回去就把進封城的路好好修一修,也好報答喬先生的一片苦心。”
喬海生搖了搖頭:“我已經派人去修了,我要在那裏修一條大路,作爲殿下大婚的賀禮!”喬海生沒有直接贈送靖琛金山銀山,而是給他以最有力最真誠的支持。助人而不傷人,喬海生不虧是商界的領軍人物。
靖琛感激又敬佩地看着眼前這位花白頭髮目光矍鑠的老商人。心中竟有心心相惜之感。
傳旨太監給靖琛送來賞賜的同時,還捎來一道口諭,要他不要再在路上流連,必須立刻回自己的封地去。
靖琛沒有辦法,只好帶着葉無雙匆匆上路。
葉無雙坐在馬車上,看着窗外的平原漸漸消失,目光被叢山峻嶺所遮蔽。
靖琛告訴她,翻過這座關門山,後面就是他的封地,那裏是他們的新家。
初夏慷慨的雨水滋潤了這片山嶺。潮溼的樹幹散發着清新苦澀的香氣。
葉無雙驚訝於這裏的植物,竟然通通都帶着一種當仁不讓的霸道,沒有一株是文靜娟秀的。
她也不敢再顧影自憐,唯恐被這裏的植物嘲笑。
山裏的夜晚來得比平原上早。就快出山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隊伍裏所有人都舉起了火把。靖琛把馬車裏的簾子都掀上去,好讓外面的火光照進來。葉無雙恬靜如水的面容在火光的照應下顯得嬌弱又乖巧。靖琛不由得用更溫柔的語氣對她說:“很快就到了。這裏很安全。放心。”
葉無雙看着靖琛忽明忽暗的臉,一時有些恍惚。
氣氛有些曖昧,葉無雙很不安。
一陣脆脆甜甜的山歌在前邊響起,打破了這讓人胸口發悶的氣氛。
靖琛一聽這熟悉的歌,心裏一片瞭然。是那些姑娘來歡迎他回家呢。
他拉着葉無雙走出了馬車。
小夥子自願當綠葉,圍成半個圈給姑娘們舉火把配副歌。金朵一邊唱一邊端着酒碗走了過來。她的酒不是給靖琛而是端到了葉無雙面前。靖琛是自己人,葉無雙纔是客人。
葉無雙正想一醉解千愁。她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酒並不烈,很淡還帶着難以言說的苦澀。
一碗怎麼能酬謝她們的熱情?金朵又給她倒滿了兩次。
葉無雙喫驚於這酒的後勁之大。她就這麼不期然而然的喝醉了。
金朵悄悄在靖琛耳邊說道:“歡迎六親王回家!“
靖琛靦腆地對她點了點頭。
大家圍着巨大的篝火跳舞,火光把葉無雙一張醺然癡笑的臉照得大亮。她長長的淡淡的眉毛都隱匿在強烈的回光之中。
靖琛的目光一直追隨着葉無雙。不管她在笑還是偷偷的流淚,他都保持着同樣專注的神情。
葉無雙的臉被烤得好暖,她眯着眼湊近一點想吸收更多的暖意。
再熱就會燙傷了吧?不過那道溝裏的岩漿一定更熱吧?他來不及感覺到疼就會灰飛煙滅吧,還是要忍受一段時間的劇痛纔會消失?
她想象着靖川融進岩漿裏的樣子,再一次肝腸寸斷。
靖琛及時抱緊了她。葉無雙也拼命抱住靖琛,把哭泣聲都被堵在嘴裏……
人們熱情的期待都得到了滿足,終於心滿意足的離開。
靖琛小心翼翼地將熟睡的葉無雙抱進提前打掃好的院子,放在精心佈置過的房間裏。
靖琛看着他費心找回來的青杏和白萍,心想:“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的。可惜你睡着了。”
青杏和白萍心疼地看了看自己的小姐,想到她情路坎坷,不覺得溼了眼眶。
“你們好好照顧她。我走了。”靖琛說完離開了屋子。
靖琛問穆荻:“許懷純早就到了吧?”
穆荻搖了搖頭:“沒有。他還沒到。”
“不會路上出了什麼意外吧?”
“聽說是到了芙蓉鎮就和高小川他們不告而別,留下字條說讓他們在上城等他。”
“芙蓉鎮……那裏離姬州很近啊。這個老東西別又耍什麼花招?”靖琛不過是看在葉無雙的面子才冒險給他提供庇護的,但許懷純才名遠播,又心機深重,他心裏還是不太放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