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他們已經可以望見魔國守軍的崗哨。突然前方出現了一隊上萬人魔國軍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雖然人多,但是孤軍深入,萬一魔國軍隊前後包抄,他們也難以全身而退。
待魔國士兵走到近前,他們就更加疑惑了。這一隊人馬的首領竟然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
忽雲靖琛認出她小女孩嘴角那顆小痣。她就是那個在天劫山上追殺他的孩子!
小女孩也認出了他,竟然還朝他笑了笑。
杜明琪也看出這個小女孩身份不凡,但是在外交程序上來說,她還沒有資格和忽雲靖琛直接對話。畢竟,忽雲靖琛是未來國君的唯一人選,這個小女孩絕對不可能是魔國的國君!據他所知,魔國國君是一位行將就木的老人。
杜明琪給葉南風使了個眼神,葉南風心領神會,騎着馬走到隊伍最前面,客客氣氣地對魔國郡主說道:“我們是沛國軍人,這位是我們的封城郡王。”
小女孩眼珠一轉,嘰裏咕嚕說了一通魔國話。
葉南風爲難極了。因爲他不會說魔國話。
杜明琪倒是會一點,他剛想說話,就見小女孩用馬鞭直指着忽雲靖琛,意思是自己只想和他說話。
靖琛沒有辦法,只好親自用魔國話與她對話。
靖琛說道:“首先,我們要向你們道歉。擅自闖入你們的國家,這確實是不對的。”
小女孩說道:“知道不對,你們也來了。我還能說什麼呢?”
靖琛尷尬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有兩個人跑到了你們國家,我們必須把他們帶回沛國!”
魔國郡主說道:“我們沒看到什麼沛國人。你們還是回自己國家好好找一找吧!”
靖琛咬了咬牙知道她在說謊,但還是還是耐住了性子:“今天,我們看不到人絕對不會離開。你們知道打不過我們。不然,我們身後早就佈滿了你們的戰士。”
魔國郡主愣了一下,她沒想到自己的虛實一下就被忽雲靖琛識破了。
她笑嘻嘻地問:“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你們剛剛死了皇帝,難道還敢發動戰爭嗎?”
靖琛太瞭解魔國人對晶珠的渴望了。一想到下一秒葉無雙就可能被魔國人開膛破肚,他就無法保持風度。
他氣急敗壞,也忘了要說魔國話,一口流利的沛國話衝口而出:“你怎麼知道我不敢?我可是我們國家有名的瘋子。爲了那個葉無雙,我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今天我不帶走葉無雙,我就戰死在這裏!”
魔國郡主真的被忽雲靖琛的氣勢鎮住了。她的母親尤.戴思,昨天早上突然接到通知,國王也就是尤.佳龍的外祖父病危,尤.戴思立刻趕回去和兄弟姐妹們爭奪皇位去了。尤.戴思臨走把守衛的任務交給尤.佳龍。尤.佳龍本就心裏沒底,如今沛國大軍前來要人,她更加害怕邊境失守。
其實,她已經把葉無雙帶在了隊伍後面,想着一番討價還價之後,就是會把葉無雙放回去,但是孫協和自己的母親尤.戴思交情匪淺,她得替母親把他留下。剛纔忽雲靖琛的話,葉無雙都聽得一清二楚。要是以前,她一定感動得淚流滿面,可是現在她的心裏就是一潭死水,再也興不起半點波瀾。
魔國郡主不知道爲什麼,見了忽雲靖琛就不想那麼輕易讓他順意,非要刁難他:“好吧。我承認,那個葉無雙就在我這裏。但是讓我放人,有條件!”
她既然承認,那應該還沒殺葉無雙。靖琛心裏暗暗鬆了一口氣。
“你說說看。”
“把寮北城割讓給我。”
王貴保雖然對魔國語言知之甚少,但是寮北兩個字他可聽得懂!寮北城可是邊境要塞,是他和皇上一起打下來的江山,他絕對不會讓靖琛爲了一個女人拱手讓人。
“郡王!你不能答應她!這寮北城是皇上和我浴血奮戰打下來的。你要是敢送給魔國,我王貴保就死在這裏!”
靖琛回頭看了看杜明琪,見他竟然也搖頭,就知道這個條件他不能答應。
杜明琪突然用魔國話說道:“不如我們籤一個五年和平約定吧。”
魔國和沛國世代血仇,從古至今都是見面就是你死我活,籤和平約定還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靖琛小聲對杜明琪說:“和一個小女孩簽署關於國家的盟約,是不是有些兒戲?”
杜明琪說道:“我要是沒猜錯的話,這孩子應該是郡主尤.佳龍。她母親是繼承皇位的熱門人選。”
靖琛驚訝地問道:“女人也能當皇帝嗎?”
“一般,是不能。但是她母親尤.黛思絕不是一般的女人。這個尤.佳龍,已經十二歲了,在他們國家算成年了。既然她母親都能當皇帝,她爲什麼不能代表國家簽署約定?他們今天不想打仗是肯定的。咱們皇上剛剛殯天,咱們也不想打仗。索性立個盟誓,兩個國家都安全一點。”
魔國郡主人小鬼大,竟然真的同意了。因爲她知道就算自己的母親繼承了皇位,也需要很長時間鞏固地位,對沛國的戰爭恐怕必須偃旗息鼓。
尤.佳龍以母親尤.戴思的名義匆匆簽署了《寮州停戰盟約》。
尤佳龍終於將葉無雙放了回來。
當葉無雙從魔國隊伍的末尾緩緩走出來時,她披頭散髮,目光呆滯,一身男裝胡亂裹在身上。
見她這個樣子,許多人心裏都咯噔一下,不由得聯想到一些齟齬齷齪的畫面......
只有忽雲靖琛心無旁念,只爲她的平安歸來而謝天謝地。
他翻身下馬,飛也似的跑到葉無雙身邊,一把將她摟在懷裏。眼中豆大的淚珠吧嗒吧嗒掉在葉無雙的頭髮裏。
“別怕,我們回家!無雙,我帶你回家!”
葉無雙心裏一陣抽痛,淚水從眼角滑落下來:“我沒有家了。他走了。我沒有家了。”
靖琛將她抱得更緊,卻無法說出那句話:“我就是你的家人,只要我忽雲靖川靖琛活着,就有你的家!”
他說不出口,至少現在說不出口。他知道自己還不配。他比皇兄實在是差得太遠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