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生之希望,葉無雙也不像剛纔那樣氣若游絲。不過隨着體內砒霜被完全吸收,疼痛也到了葉無雙難以忍受的程度。
她在牀上翻來覆去,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滿臉的汗水弄花了臉上的胭脂。雲霜守在一旁,不時用帕子給她擦拭一下。
忽雲靖川痛徹心扉,在葉無雙的牀邊焦急地來回踱步。
“啊!”葉無雙忽然疼痛得叫了出來。
她每叫一聲,忽雲靖川的心上就扎進一根針。那種錐心刺骨的痛,不亞於她遭受的折磨!如果可以,他甘願替她受苦,哪怕是她的十倍百倍,他也甘之如飴!
忽雲靖川看着跪了一地的太醫,指着他們的後腦勺說道:“你們判斷的到底準不準?要是葉無雙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太醫院!殉葬!”
這種情況太醫們也是頭一次見到,哪能打包票一定沒事?說不定今天就會和這個葉妃一起去陰曹地府報到了。他們嚇得抖如篩糠,汗出的不比葉無雙少。
葉無雙劇痛的間歇打趣道:“皇上,這些老頭子我可不要,不然黃泉路上還得喝藥!”
靖川嗔怪道:“不許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門外傳來一陣騷動,靖川警覺地問道:“外面怎麼了?”
許懷純在外面說道:“皇上,請您出來一下。”
他望了一眼可憐的無雙,還是狠心暫時離開。
在門外,靖川不耐煩地問許懷純:“怎麼了?快說!”
許懷純面色凝重地說道:“孫協帶着五親王靖瀾,還有五親王的母親趙美人出逃了。恐怕是要去孫凱那裏…自立爲王!”
靖川劍眉深蹙,陰沉着臉問道:“忽雲靖瀾敢謀反?寡人平素真是小瞧了他!什麼時候的事?還能不能追上?”
忽雲靖川除了喫驚還有痛心。以前,忽雲靖瀾就是忽雲靖恆的狗腿子,沒少幫着靖恆欺辱忽雲靖川。可是靖川登基以後沒有報復,依然封他爲親王,還讓他的母親趙美人留在宮裏頤養天年。他沒想到自己的以德報怨,換來的卻是無情的背叛!
許懷純面露難色:“大概是昨晚趁亂逃跑的。能不能追上這事也說不好。不過這事一定是孫協蓄謀已久的。”
忽雲靖川殺氣騰騰地說道:“這些暗衛,真是辦事不力!”
許懷純說道:“也不能全怪他們,畢竟他們大部分人手都去追查‘那件事’去了。還有一件事。孫凱部隊駐紮的寮州高原上地面突然裂開了一條大縫。當地百姓都說那是不詳的徵兆。孫凱如果真的擁立忽雲靖瀾在北境自立爲王,再利用天象蠱惑人心,恐怕會天下大亂!”
靖川愁眉不展地說道:“如果能把老五追回來,還可以想辦法讓大戰晚一點到來。要是真讓他跑了,恐怕這一仗就沒法避免了。寡人就奇怪了,老五和老六同歲,平時唯唯諾諾的,他哪來這麼大膽子?”
許懷純苦笑道:“跳蚤也敢咬獅子啊。”
葉無雙從上午一直折騰到午夜,砒霜的毒終於還是落了下風。太醫再次診脈,確定砒霜的毒已經完全被逼出體外。可以喫那顆解藥了。
自從葉無雙中了瑈族的皛之毒,忽雲靖川就翻遍宮中祕藏的古籍。所有和瑈族有關的資料他都沒有放過,希望找到解藥的蛛絲馬跡。
可是奇怪的是以醫書和巫術見長的瑈族,甚至沒有留下一張完整的藥方。瑈族所有在醫學和巫術方面的成就都被忽雲氏開國先祖忽雲漫拓銷燬。似乎是在有意地想隱藏什麼。
他猜測,想配製皛的解藥一定不止苦迎春這一種藥。其中一定有其他的成分是先祖不喜歡的。但是,他不能和任何人商量,一切都要自己來決定。
忽雲靖川反覆斟酌之後,冒險在葉無雙的解藥裏祕密加入了一種東西。這使得解藥的作用變得更加難以預料。
靖川緊張地拿出那枚來之不易的解藥,親自喂葉無雙服下。葉無雙喫下那粒藥丸之後,他的一顆心就再也沒有放下過。
靖川已經兩天兩夜沒閤眼,但是他還不能休息。直到他能保證無雙暫時安全的前提下,才獨自悄悄去了藏經閣。
他進入密道,打開情報室那端的鐵門。另一邊是一個極大的地下空間。那裏是他的暗衛練功,休息,審訊犯人,召開會議的地方。
一間屋子的柱子上,綁着一個套着黑布袋的壯實男子。
忽雲靖川坐在椅子上,向一旁的暗衛遞了個眼神。暗衛立刻將那個人頭上的布袋摘去。
那個人正是殺死杜明琪的船伕。被抓住這麼久,他也猜到抓住他的可能是皇上。他想自殺,那樣總比落在皇上手裏要好。可惜暗衛看管得極嚴,根本不給他自殺的機會。
雖然有些心理準備,但是當他看到忽雲靖川冰冷的眼神時,還是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我沒時間跟你耗。說出你的主子,你可以活着。”說着忽雲靖川眼中閃過一絲凌冽,“不說,你會後悔你還活着。你應該知道我的手段。”忽雲靖川面無表情地說道。
船伕強裝鎮靜:“皇上,我沒什麼可說的。我就是個見財起意的小老百姓!”
靖川皮笑肉不笑說道:“小老百姓就知道我是皇上?”
船伕一愣,看來自己大意了。不過他知道就算他全說了,也不過是多活幾天。指使他的人依然會高高在上,而他也不過是多活幾天而已。
“我真的沒啥可說的。”
靖川波瀾不驚地說道:“聽你的口音,你是南方人,不過在京城已經生活大半輩子了。只要寡人想知道,你的一切寡人都可以瞭如指掌。你親自說的好處,只是節省寡人的時間。你考慮清楚。”
他說的全對。船伕不由得滲出冷汗。船伕發現這個皇帝太聰明,太狡猾了。他決定不管忽雲靖川再說什麼,他都不會再回答一個字。
靖川冷笑一聲:“不說話,寡人就拿你沒轍了嗎?你知道魔國的章巴郡王嗎?那個愛喫沛國人肉的畜生。其實,他沒有戰死。”
船伕聽得心驚肉跳,他脫口而出:“你把他喫了?”
靖川嗤之以鼻道:“我可沒有那麼好的胃口。不過和他有血仇的戰士們都很有興趣觀看他的死相。寡人寧可不談判,少立一項功,也要活剝他的皮,剜他的眼,割他的舌,剁他手腳,抽他的腸子。”
船伕脫口而出:“那人怎麼能活那麼久?”
“寡人用最名貴的藥材給他續命,讓他一直活到了下鍋。這就是寡人對魔鬼的審判。”
船伕聽了那些酷刑已經嚇得雙腿發軟。他說章巴是魔鬼,可在船伕眼裏他自身何嘗不也是一個魔鬼?
“不過,寡人不想弄髒這個地方,卻又着實恨你。有個人出了個主意,只要在你身上幾個穴位紮上銀針,就可以讓你感受完全一樣的痛苦。這樣還省了不少好藥。”
“那要是…我還是不說呢?”他雖然嘴硬,語氣卻已經屈服。
忽雲靖川黯然道:“那寡人只好做一次小人,把你的父母妻兒都找出來,讓他們和你一起受苦。因爲最近寡人實在太忙,沒時間跟你在這裏耗!”
想起自己的父母妻兒,也要受如此殘暴不仁的刑罰,船伕真的怕了,他決定都招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可以說,但是皇上請您保證我一家老小的安全。普天之下,只有您能保護他們了!”
忽雲靖川的笑既冷酷又不屑:“看來,你的主子來頭不小。好吧。寡人答應你。”
船伕鼓足勇氣說道:“指使我的人是…太後孃娘!”
忽雲靖川眼中寒光一閃,警告他道:“你想清楚了嗎?”
船伕點了點頭:“千真萬確。我以前是宮裏的侍衛,太後還是菊妃的時候就買通我了。我還幫她殺了先皇的王美人。”
那個王美人不是落水溺死的嗎?宮裏還有人污衊說是靖川生母蘭昭儀的鬼魂害死她的。原來是真相是這樣。母親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忽雲靖川冷冷問道:“你還幫太後做過什麼?”
“沒有了!真的沒有了!那件事之後,我就辭去了職務。在鄉野間做些活計餬口。”
靖川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知不知道,那個杜明琪是沛國不可多得的人才!曾經他犯了那麼大的錯,我都沒捨得殺他!如今卻死在你的手裏!”忽雲靖川又瞪着一旁的暗衛,氣憤地說道:“還有你們,怎麼不早點出手?一羣廢物!”
暗衛戰戰兢兢跪了一地。
忽雲靖川目光暗淡下來:“你還要幫寡人做一件事。”
“什麼事。”
“寡人要看看與你接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