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水月光無聲地傾瀉在這對當世無雙的璧人身上。他們久久的互相凝視,彷彿要貫穿所有的輪迴。
她想問他一句是否還愛,可是她知道自己根本沒有這個資格。
他,亦是如此。
葉無雙突然皛毒發作,腹部一陣劇烈的疼痛。她不得不蹲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靖川也蹲下來,儘量努力地對她保持冷淡的態度:“你,怎麼了。沒有按時喫藥嗎?”
“藥還有。”
“那就讓下人給你熬啊。我又沒說不讓你喫藥。”
“下人?你說的是我自己嗎?”葉無雙苦笑。她不是已經被充作宮女了嗎?
“你沒有婢女嗎?”
“我怕你治罪於她們,已經讓她們逃走了。”
他苦笑不已:“在你看來,我就那麼可怕嗎?”
又一陣劇痛襲來,葉無雙承受不住,一下子跪在地上。
“我叫人去給你煎藥。”說着將她攙扶起來。她身上有淡淡的藥香,混合着她的體香,變成一種奇異的幽然氣息。
暗香疏影,涼月殘雪,忽雲靖川有一瞬甘願此時此地就是今生的盡頭。
忽雲靖川命令穆荻去煎藥,自己則守着躺在牀上昏昏欲睡的無雙。她的臉色特別難看,眉頭一直蹙着,樣子憔悴又哀傷。
只有在她閉着眼的時候,他纔敢露出疼惜的表情。
她真的好憔悴,眼眶都是黑的。昏暗的燭光下,像一個死人。靖川一時間千頭萬緒,不知該愛還是恨。她爲了救靖琛,不惜油盡燈枯,不惜觸犯皇權!
靖琛,那麼好嗎?好到連他都比不上嗎?忽雲靖川心中一陣苦澀,沒想到自己竟然爲了一個女人在這裏沒完沒了的喫醋!他是指揮千軍萬馬的男人,這富饒國家的皇帝,怎麼可以像個怨婦一樣!可恥!更可恥的是,他根本沒辦法停止喫醋!
“靖川!”無雙從昏沉的睡思裏驚醒。
“在!”
“我們明天就走嗎?”
“嗯。天亮就走。”
“靖琛殺了李虎,你是高興的吧?派靖琛來,是不是你除掉這三個人的計謀?”
忽雲靖川的目光深不可測。但只消一會兒又恢復了剛纔淡淡的溫柔。
“這不是女人該問的。”
“能不能…”
忽雲靖川請求她:“別破壞這個美好的晚上,可以嗎?”
“好吧…”
穆荻端來熬好的湯藥。
忽雲靖川先幫葉無雙靠在自己胸前,又接過藥碗。他要親自喂她。穆荻見此情景,識趣的就要出去。
忽雲靖川叫住穆荻說道:“帶話給杜明琪,想證明自己的忠心,就找到苦迎春。”
“是。”穆荻說完退出了屋子。
葉無雙聽了心裏一暖,到底,他還是想着她的。
屋子裏很靜,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見。
那股幽香又縈繞在忽雲靖川的鼻尖,就算他是閱女無數的男人,此時還是會緊張得像個孩子。
“我…餵你。”說完不由分說餵了她一勺藥。
“嗚……”無雙被燙得要哭出來。
“那個…太燙了!”無雙輕聲叫道。
靖川覺得自己就像個傻瓜,一個被感情操控的傀儡。他板着臉,把藥放在葉無雙手上,說道:“你自己喝!又不是碗都端不起!”說完他坐到一旁的凳子上,眼睛盯着蠟燭上的火苗。
明明是他要強行喂藥的!葉無雙看着他賭氣的臉,好氣又好笑。
葉無雙一邊吹涼碗裏的藥汁一遍說道:“靖川,你真的很聰明,超過我認識的所有人。”
忽雲靖川對她的誇讚不以爲然,一臉倨傲地表情:“這世上的好東西,不是給笨蛋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