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梅裏堅決果斷地抽回手,在莫灝先是驚訝後是詢問的眼神下,她狡黠一笑,“我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跟你去。”
莫灝直到這時才把目光集中到梅裏身上……
他搖頭輕笑,笑容裏滿是寵溺,“靜候佳音。”標準的紳士禮節,隆重得不行。
梅裏就笑,很開心地笑,隨即快步走開了。
路過三樓回205的時候,她聽到莫灝遠遠地對她說:“順便告訴你,你的衣服是我……”
梅裏站住,回頭神色莫名地看着莫灝。
“拜託盆栽幫你換的。”他說出後半句話。
梅裏就輕哼一聲,點點頭,“算你識相!”
莫灝目送梅裏的離去。他的笑容漸漸平復,轉而露出認真的神色。他從藍襯衫的口袋裏拿出手機,手機裏是一張胎記的照片——淺紅色的花骨朵形態,含苞未放。
他凝視圖案幾秒鐘,直到一聲震動打斷他的沉思——是上衣口袋裏的藍牙耳機。
莫灝觸摸一下耳機的灰色背面,直到第二次響起時,他才戴上耳機,裏面傳來楚小小的聲音:“灝哥哥,奧地利的合作方找到一個奇怪的小盒子,就在陳縉紳退租的酒店房間內。”
“他們打開了?”
“怎麼會呢,他們只是上交給我方人員而已。那灝哥哥,我們要授權人打開盒子嗎?如果被別的勢力搶先了……”
“打開吧。加密後截圖給我。”莫灝邊說邊往臥房走,可沒走兩步,他就回頭看一眼——
雙人的餐桌上,剩餘的湯汁還留存於盤面,使用完畢後整齊擺放的兩張托盤,在淡淡的日光照射下,玲瓏剔透地閃着微光……
“灝哥哥,我發好了。”楚小小的聲音有些怪。莫灝微微閉上眼,果斷轉身走回房間。
“楚小小,從今天開始你的權限升爲B級,到景海閣入住吧。”莫灝的說話內容是命令,可他的語氣依舊溫和。
“唔……就知道我要被封口了。那我以後還能見到莫鋒不?”楚小小那邊一陣抱怨,問得還小心翼翼的。
“哦?你真對他有興趣?”莫灝時不時會關注手下的關係,所以對楚小小倒追莫鋒一事有所耳聞。原來她是認真的嗎?
“當然!那傢伙就是個純情小男生,好騙得很……”楚小小開始喋喋不休,莫灝也不阻止她,在她的說話聲中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解除加密郵件。
用兩分鐘搞定郵件,莫灝淺色的眼睛就微微一眯……
郵件的內容,是一張照片。照片中有紅色的錦盒,錦盒裏面——是一根斷指,逼真到沒人懷疑是假的。
一瞬間莫灝想到了羅毅,那個年輕人也收到過來自妹妹的手指。她的妹妹在拍照後就已經被殺——這卻是羅毅死後,莫灝才查到的消息。
也許羅毅那名年輕清秀的年輕人,直到臨死前還在期待妹妹平安無事的消息。
莫灝沉默了一下,視線又轉向盒子邊的紙條。紙條上是用鉛筆潦草寫出的一行英文:
“母親,我有兄弟了。我將要去找他。對不起,連累了您。”
“兄弟?”莫灝輕聲喃語了一句,閉上了眼睛。再睜眼時,他的目光就多了一絲冷清,“楚小小。”
“你猜莫鋒他——哦?”楚小小顯然還沒嘮叨完,聽莫灝說話就立即停下來,詢問道。
“兩件事給你做。第一件是弄到航和花園血跡的警/方鑑定,如果有陳縉紳的DNA,就和我的作比對。你知道該怎麼做;第二件是……確認陳母是否還存活。記住,是最快速度。”
“好!”楚小小那邊開始噼裏啪啦地敲鍵盤。莫灝在書房裏看着地毯。如果在以前,這張地毯已經被遊風換三次了。
不只是地毯,還有桌面上的檯燈也經常換。遊風的佈置是無微不至的,總是愛用護眼系列的東西裝點房間。
那種危機四伏中帶着小平和的時光,卻是一去不復返。
現在能進房間的人,只有梅裏。
楚小小的鑑定結果還得等一會兒,莫灝索性走出房間,剛好迎面看見梅裏從樓梯走上來。
她穿着平底靴子,貼身黑皮褲和藕荷色的皮夾克,長髮被紮成馬尾,一派英姿颯爽的高挑模樣。
“你不換衣服?”梅裏問莫灝,莫灝微微搖頭,說:“我在等結果,然後選擇該怎麼做。陪着我,好嗎?”他的聲音是請求的。
在樓梯間看到梅裏的身影時,他就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梅裏偏頭一下,面露疑惑。可她伸出的手毫不遲疑,就這樣快速牽住莫灝的手。
他們都沒有穿正裝,這情景就像一對普通的熱戀情侶。
他不是總裁,她不是前殺手。
他們像普通人一樣戀愛,情投意合,經歷一段彼此認同的時光之後,他們還會忐忑地見到雙方父母。
父母也是普通的。
梅裏如果有父親,他就會非常嚴厲地審視莫灝;如果莫灝有正常的母親,她會慈祥地看着梅裏,問長問短。
可現實一點都不普通。
它會讓他們的生活不同尋常,也不能妄想迴歸平靜。
“需要多久?”梅裏問莫灝。她感覺莫灝的手握得有些緊,雖然不至於疼痛,但卻是少見的暴露情緒。
“半個小時吧?或者更快?”如果太快的話,就證明現場沒有陳縉紳的血樣,樣本的匹配就進行不下去。
莫灝看着梅裏的眼睛,梅裏卻從他的眼中看出一絲異樣的情緒。
“莫灝,你在緊張?”她選擇用委婉的方法進行詢問。這樣一來,莫灝不想回答就可以說“沒有”,那麼話題結束;想回答的話,他就會肯定。
“有點吧。”莫灝攬過梅裏,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然後輕輕地抱住她。梅裏也擁抱莫灝,頭貼在莫灝的右肩上,“梅裏,別那麼小心翼翼。我不是玻璃,不易碎的。”顯然,莫灝看出了她的想法。
“莫大總裁當然不是玻璃。實在要說的話,應該是玻璃種的翡翠,價值昂貴得很。”梅裏調侃他,話語中有一些活躍氣氛的成分在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