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零一分，莫灝和梅裏的身後一邊兒跟一名保鏢。他們幫忙拿着手提箱，莫灝和梅裏則是一個負責按指紋，一個在一樓地面上細細打量。
“沒有接縫，莫夫人不會發現的。”莫灝對梅裏說。
梅裏就“嗯”了一聲。
下樓梯的時候莫灝自然而然地抬起手臂，梅裏看一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手過去摟住。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莫灝身爲一方“龍頭”都不介意影響，她這個祕書兼前殺手又何必顧慮太多？
就這樣，梅裏環着莫灝的手臂。莫灝英俊溫柔的微笑和梅裏美豔但稍顯羞澀的表情，搭建起精緻絕倫的魅力專場，那磁鐵一般的吸引力，讓周圍那些走過的路過的乃至匆匆跑過的，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來，呆呆地看着他們。
梅裏也呆住了。
她剛進入地下訓練場，就被訓練場裏張燈結綵的氛圍雷得外焦裏嫩——眼前肅然已是新年新氣象，紅色的地毯，墜在天棚上的一片片火紅摺紙花。梅裏透過玻璃房還看到訓練器材的手把上都綁着可愛飽滿的紅絲帶蝴蝶結。
結果無論是在絲帶跑步機上狂奔的還是握着絲帶槓鈴練肌肉的，都是些孔武有力的純爺們。
那場面已經不是一個雷字可以概括的了，梅裏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成了雷導體，全身上下不斷躥着電流麻疼不已……
梅裏默默地眨了下眼，別過目光。
她胃疼……
“他們喜歡提前過年。雖然剛到十二月，但很多人已經着手準備回家了。他們新年的時候輪休很少。”莫灝解釋說。
“所以最近他們都在過新年？”梅裏邊走邊注意四周，她發現這回再看到紅絲帶就沒那麼扎眼了。“這麼細緻的工作，很像女人乾的。”
“嗯。”
“真是女人乾的？”梅裏只是隨口一猜，沒想到莫灝就回應了。
“梅裏，我的手下有十二名女性。”莫灝的微笑總是淡淡的，但很少有現在這樣從心底洋溢出的表情。
莫灝的手下們看到他罕見的表現，一時間都有些不知所措。他們更是情緒複雜地看梅裏，覺得這名相貌漂亮的女人沒什麼特別，怎麼她就能討得總裁歡心了呢？
手下們連要走要留都有些拿不準了。畢竟他們其中還是有人想和莫灝打招呼的。新年將至，莫灝對他們的態度都會親近很多。倒不是說莫灝平常有多冷漠，只是不必要的時候，他總是對他們微笑，卻不說話的。
“幹嘛突然說這個？”梅裏疑惑地問。她發現這次走廊盡頭不再無限巡迴，莫灝剛進來的時候也沒多按什麼。
她對環境的注意力遠比莫灝的答案要多，這是毫無掩飾的職業習慣。
由此可見，梅裏在對女性的危機意識上，表現得有多單薄……
“表決心。報備給你聽，避免你的思維偏差。”莫灝進一步解釋道，梅裏才聽懂。
她的耳朵可疑地紅了紅，然後收回手，別過目光不看莫灝。
“我纔沒那麼小氣。”她快步走到莫灝的專屬訓練房，鬱悶出口。
“哦？”莫灝也停下，卻沒準備進去。
他對身後的人們笑了笑，手下們終於回過味來，不再打擾這對其樂融融的甜蜜情侶。
介於莫灝對她的看法終於出錯，梅裏很得意地說道：“我只會注意那些對你有好感的女性，其他的尊敬啊，崇拜啊，都不算在列。”梅裏大大方方地擺擺手，一副懶得多理的表情。“你門檻這麼高，敢攀你的不是自恃美色就是自恃出身的。龐絡雅算前者，即將到來的金妍柔就屬於後者。”
“所以……？”
“所以我絕不會浪費多餘精力去管她們。除非你需要我幫忙，我纔會稍稍關注下她們。”梅裏的表情意外地顯擺，還重點強調了“幫忙”兩個字。
莫灝都不不知道她在得意個什麼勁兒。
“那你呢，你算是哪種？”莫灝突然問。他看向梅裏的認真而探索，彷彿梅裏在他面前成爲了某種謎題，靜待解答。
“我是正常交往。”梅裏想也不想地說。她豎起手指，手指白而纖長，但對於正常女性來說，梅裏的掌心稍微厚實了一點，這是她長期使用冷熱武器的結果。“是你一開始對我感興趣……哦，我還記得在花店工作的時候，有段話是你捎給我的。我想想，是什麼來着……”
莫灝見梅裏仔細回憶的表情，就用平緩的語調娓娓道來：“致梅裏。”梅裏聽了，忽然面向他，莫灝莞爾一笑，繼續道：“開花之後方結果，花店裏沒有結果，送來結果一籃。願一切安好，美麗的果實滋味容後再敘，勿念。”
梅裏看着莫灝的表情疑惑而迷茫。
他究竟是有多完美的記憶力，才能做到一字不差呢？
梅裏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莫灝的記憶能力上，而不是他爲何要寫這些話。
只有莫灝記得，他當初寫這段話，完全是因爲何鵬發來的跟蹤照片。
梅裏將花遞給客戶的時候，她的笑容就像花一樣，美得燦爛，卻短暫。
短暫得令人心動，下意識地想看她露出某種持久的表情，那樣一定很好看……
“你猜得不錯，這段的確是我寫的。”莫灝的回憶只有一瞬間，然後對梅裏說，“我只是一時興起。”
他的確是一時興起，長久以來的沉浸心情，竟讓梅裏挑撥了起來，忍不住想表示點什麼，和她互動一下。
那是他長久以來，第一次主動接近女性。
“是啊，明顯風格不同。”梅裏聳肩道。“但足夠證明先感興趣的是你——很正常的男追女關係吧？我從來沒倒追過你。”雖然沒倒追，但她還是不知不覺愛上了莫灝。
這一點莫灝不問，梅裏自然不會說。
雖然梅裏覺得，她種種侷促的表現已經暴露一切，莫灝其實一早兒就心知肚明瞭。
只是她從沒想過，真的有那麼一天，會有男人愛她到……差點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