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憑啥讓別人來抓?他奶奶的,別讓我逮着了,逮着了老子把他們抽筋扒骨!”
劉春安氣得擼起了袖子。
雖說如今這世道,山頭都是公家的,可山裏的地界哪能分得那麼一清二楚?
老話講靠山喫山、靠水喫水,小安村祖祖輩輩都靠着後山過活,外人偷偷跑來獵走山裏的野物……純在找死。
別說狩獵隊的人不答應,就算是村裏的普通百姓,也絕不會同意。
狩獵隊進山打獵,有了收穫還能便宜分給村裏人,讓大家沾點好處。
可這些外來偷獵的人,屁都不會留給村裏。
杜建國點了點頭。
上輩子,這個盜鹿團伙幾乎把小安村後山的馬鹿抓捕殆盡。
等村裏人發現時,他們卻謊稱只抓到兩三隻鹿,最後只肯給村裏補償不到二十塊錢,擺明了就是把村裏的人當傻子糊弄。
杜建國甚至懷疑,當初小安村抓到過這個盜獵團伙後,他們依舊還在後山偷偷盜鹿,只是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次次躲過村裏人的追查。
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身邊的花花。
花花立馬興奮地汪汪叫了兩聲,屁股上的肌肉一扭一扭的。
“撞上再說,後山地方不大,這幫人要是待久了,早晚能碰見,先想想辦法找馬鹿。”
阿郎趕忙對杜建國道:“師傅,要不我找一找,看看有沒有馬鹿的蹤跡,布上兩個鹿窖。”
鹿窖是專門捕捉馬鹿的陷阱。
馬鹿的生活習性十分固定,每隔一段時間喫完草,就會前往鹽鹼多的地方補充鹽分。
所以在馬鹿蹤跡密集的地方設置陷阱,大概率能困住馬鹿。
杜建國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現在不用,等過段時間吧,眼下咱們有更好的法子。”
阿郎有些疑惑,不清楚杜建國所說的法子是什麼。
杜建國見狀笑了笑,指了指三條獵狗:“狗子不還在這呢嗎?這灘血跡要是馬鹿留下來的,就讓狗子聞一聞,記住味道,附近要是有馬鹿,它們三個應該很快就能找到。”
阿郎一拍腦殼。
“對哦,我咋把這三條狗給忘掉了!”
杜建國吹了個口哨,將三條獵狗的注意力全部集中過來,隨後走到血跡旁示意了一番。
三條獵狗立刻湊上前仔細嗅聞,緊接着各自散開,搜尋氣味。
三條狗性格迥然不同。
花花最爲勇猛,打架、追獵物向來最拼命。
青青性子相對來說就圓滑不少。
最小的獵狗杜建國取名三毛,活潑好動,警覺性比花花和青青高出一大截。
劉春安從地上撿起幾顆石子,在地面上畫了三個圈,招手把衆人招呼過來。
“來,買大買小了啊,猜猜哪條狗先找到線索,下注最少一塊野豬肉乾,我先來,我押花花一票!”
劉春安說着從自個的乾糧袋裏掏出兩塊肉乾。
衆人閒着無事,也都樂意湊熱鬧,紛紛跟着下注。
杜建國沒有帶肉乾,按一塊肉乾折算五分錢,他直接往花花的圈子裏放了一毛錢。
劉春安趕忙嚷嚷道:“哎,別都押花花!全都押它,這賭局還有啥賺頭,我可不當這個莊家,非得賠死不可。”
張全當即站起身:“你不願意坐莊,那我來做!”
說完,他果斷把自己的賭注下在了三毛的圈子裏。
衆人見狀都十分詫異:“全叔,你今兒個是打算仗義疏財,咋押三毛?花花不比三毛厲害?”
張全眯着眼笑了笑:“你們儘管押花花,我押三毛,咱們看看最後誰輸誰贏。”
杜建國摸着下巴思索。
當初畢軍官送來兩條軍犬幼崽,他留下了三毛,另一條送給了張全。
想來是張全看出了這隻狗崽子的不凡,纔敢這樣下注。
細想過後,杜建國越發確定這個猜測。
他笑眯眯掏出一把零碎錢,全都押在了三毛的圈子裏:“全叔,哪能讓你一個人承擔輸贏,我也跟你一塊押三毛。”
劉春安連忙道:“那你先前押花花的注,可不能收回去了。”
杜建國淡然擺了擺手:“沒事,圖個樂子,輸了我認。”
張全看了杜建國一眼,眼底露出一絲笑意。
衆人下完賭注,便原地等候,等着看三條獵狗誰最先傳來動靜。
二十多分鐘後,林間忽然傳來陣陣狗叫聲。
劉春安當即呲牙咧嘴,一腳踹在旁邊的樹上。
“艹,怎麼真是三毛?”
張全爽朗大笑,把三個圈子裏的肉乾和錢財收攏,分出一半遞給杜建國。
“一人一半,咱倆平分。”
杜建國笑眯眯接過肉乾,看着身邊幾人垂頭喪氣的模樣,忍不住打趣。
“謝謝兄弟幾個慷慨解囊了,我本來還發愁這次上山一點肉沒帶,沒法補充營養,這下可不用愁了,我先嚐一塊。”
“哎呀,這肉乾味道真不賴,還放了孜然,春安,你婆娘給你做的吧?”
劉春安看着杜建國啃着自己的肉乾,咬牙道:“他奶奶的,花花可真不頂用,老子以後再也不信它了!”
張全叼着菸斗,慢悠悠抽了一口。
“誰讓你們不押三毛,我家養的狗跟三毛是一窩的,我專門請人看過,人家說了,這是正宗的軍犬苗子。要是放在部隊裏養大,那是能立功的好狗,普通狗哪能比得上?”
劉春安這才反應過來,合着這老東西早有把握,專門合夥贏大夥的肉乾呢。
“你可真賊!”
杜建國嚥下嘴裏的肉乾,朝衆人揮了揮手:“行了,別在這扯閒天了,再磨蹭一會兒,獵物都該跑沒影了,過去看看三毛髮現了啥。”
一行人連忙跟在杜建國身後,朝着三毛叫喚的方向快步跑去。
跑了約莫半裏路,衆人終於看見了三毛。
它不停搖着尾巴,焦急地在地面來回嗅探,看見主人一行人趕來,當即興奮地叫了兩聲。
劉春安見狀當即一拍大腿道:“完蛋了,看樣子是跑了。”
杜建國快步走到三毛身邊,盯着地面清晰的鹿蹄印,心頭一沉。
果然撞見馬鹿了,先前那灘乾涸的血跡,當真就是馬鹿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