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鹿死誰手
這樣幾十個回合下來。饒是幾個成精的酒仙也架不住了，還在死撐。最後還是秦眠看情形不行了，等下全部喝翻了，回頭還不得罵他不仗義，找個這麼能玩的女人來對付自己朋友啊？
他笑着出面打圓場道：“喝得差不多了，今天都玩盡興了。雲峯你還行不？要不先送思思她們兩個回去？”
叫雲峯的男人至少有七八分醉意了，還是堅定地點頭，至少眼神已經呈現虛浮遊離狀態。另兩個女人已經面頰通紅，
古淵在這個時候恰如其分地跳出來說：“秦大哥，不如讓我跟菀絲送你的朋友回去，你把地址告訴我。我保證毫髮不傷地將他們全部送到家。”
秦眠感激地看着他，柳成煙心裏暗贊這小子真會看風使舵，這殷勤獻得是恰到好處啊。
菀絲眉心打着結，又要坐一次古淵的飛車，況且她還是有點不放心柳成煙一個人在這裏。
她看看古淵又看看柳成煙，有點猶疑不決，成煙八風不動，不知道在撐什麼，古淵則不停地跟她擠眉弄眼，難道這丫頭不知道給成煙姐製造個跟秦眠單獨相處的機會啊？
菀絲咬了咬嘴脣，算是明白了。也就跟成煙還有秦眠微微點點頭，幫着古淵扶着那三個人出了酒吧。
酒吧這一隅，就只剩下秦眠跟柳成煙兩個了。他玩味地看着柳成煙，這個女人的行事作風他還真摸不透，本來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如今在酒精的薰陶下，有點醉態的迷人。
“你還好吧？”他繞過來，坐到她身邊，言語溫和地問道。
“還好。頭有點暈。”柳成煙真沒想到，沒了功力之後，自己就這樣狼狽，連幾個普通人都鬥不過。
“要不我送你回家？”秦眠不知道爲什麼剛纔還那麼興致勃勃跟他們喝酒擲骰子的，怎麼突然這下顯得那樣失落，他當然不會知道成煙的心事。
“等小古和菀絲回來。”柳成煙後背往後靠去，本來是信心滿滿地來跟秦眠偶遇的，在頭腦有點暈乎乎的時候她還沒覺得有什麼。現在他們走了，她突然清醒過來，今晚若不是菀絲在這裏幫忙，她很有可能被灌翻，然後現出原形，想想就覺得可怕。所以她現在完全沒心思再跟秦眠營造****氣氛什麼的了。
秦眠看她眉心糾結神情憂鬱，也不知是不是酒意翻湧上來，讓她想起什麼心事，他斟酌了好一會兒才儘量委婉地問她：“柳小姐，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麼？不嫌棄我心思粗糙的話，我可以當一個忠實的聽衆。”
“改天告訴你。”柳成煙是真的不知怎麼跟他說，卻沒想到自己這隨口一句話。又奠定了他們他日還可以約會的基調。
“恩。好。”秦眠是個懂得分寸的男人，知道凡事不可急進，對於柳成煙這個謎一樣的女人，他有得是耐心。
“對了。安家別墅買不到了，你有去找其他的房子嗎？”
“還沒。是不是覺得對我挺愧疚的？要不你改天有時間陪我一起參考參考？”秦眠看柳成煙的口氣有所鬆動，也大膽地提出這個提議。
“好啊。”沒人看見過柳成煙這麼好說話的一面。
接下來，這兩個才認識一天都不到的男女便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着，不****也不生疏，很輕鬆的談話，漸漸地，柳成煙心裏的鬱結也不那麼強烈了。
可是就在這很愜意的時刻，古淵帶着菀絲又回來了。
古淵笑嘻嘻地說：“秦大哥，你的朋友們我們已經安全送到家了。”
秦眠忙起身跟他道謝，又邀着他們兩人坐下來在一起喝點酒。
菀絲坐下的時候有點委屈地扁了扁嘴，明明去送那三人的時候，古淵開車那叫一個四平八穩啊，可是，回程路上的時候又開起了飛機，嚇得她心臟又是撲通撲通地亂跳不止。下車時候，她問他爲什麼去送人的時候那麼正常，回來時候就開那麼快。
他竟然很調皮地說：“要是送他們回去的時候開太快的話。他們吐在我車裏可就糟糕了。回程的時候，我就可以放開手腳開了啊！你怕？”
“不怕。”要知道從前菀絲在他面前可是無所不能的女神級別人物，要是現在回到這邊就露怯的話，也太丟臉了。
柳成煙看看時間也不早了，總不能一直在這裏喝酒吧，她今天一整天就只喫了那出門前的一個牛角麪包，菀絲那小妮子似乎也沒喫什麼東西吧？她就提議一起去喫宵夜。其餘人都欣然同意。
喫完宵夜已經是半夜十二點了，柳成煙等到去結賬的秦眠過來後，突然出其不意地挽住他手臂對古淵跟菀絲兩人說：“小古，丫頭，姐要去秦眠家裏拿點東西，你們先回去吧！時間也不算很晚，你們可以再去看看午夜場什麼的，反正這丫頭已經睡了快一天****了。”
說話的時候還不忘輕輕捏了捏他的掌心，看在菀絲兩人眼裏，完全就是赤luo裸郎情妾意地打情罵俏啊。
菀絲膛大了眼睛，沒想到成煙這樣奔放，恐怕拿東西不過是個藉口，她這樣就要跟着那個男人回狼窩？古淵十分識趣地跟他們點頭致意說再見，就拉着菀絲上了他的車。
“呵呵。成煙姐真的很彪悍啊！”古淵又興奮地開着車子奔馳在大馬路上，不過這次他開得很慢。一來想找個地方跟菀絲再看場午夜場也好，二來即使她不想看電影，開慢點，也好跟她多說幾句話啊。
“她向來不喜歡迂迴曲折的吧。”菀絲看着他們之間那些似有若無的****情愫，像蠶絲一樣在彼此眼睛裏飄來繞去，逐漸纏繞不清。她沒來由想起也是跟自己****着一路走過來的阮襲晨，雖然他們之間的****總是帶着點火藥味兒或者戲弄的味道，可是隨之綻放出來的火花卻不是假的。
“對了。菀絲，還記得我答應過你。如果咱們一起回來現實世界裏，我要請你看《西遊記》跟《大話西遊》嗎？”古淵多機靈的一個人啊，隨時都能找到話題，也隨時都能找到跟她再約的理由。
“還記得。但是現在沒什麼心情看電影。古淵，你出院後就這樣整天沒事到處跑嗎？”菀絲對他的瞭解還是停留在他餓了就嚷見肉就雙眼閃光的時候。
“不是。我在我媽一個朋友的公司裏實習，最近比較清閒。”古淵只有這時候才還像比較正經。
“你以前不是說還在留學？不去了嗎？”
“不去了。沒意思。”古淵還是沒跟他講太多自己家裏的事情，他可不想在菀絲這裏再看見同情的眼神。之前在異界那邊是沒辦法的事情，現在既然回到了現實裏來，他當然不願意再在她面前示弱了。
“這樣啊……早點工作似乎也挺好……”菀絲的話音已經有點飄忽，是人都看得出來她的心不在焉。
古淵緩緩開着車子往今天接她們那幢大廈開去，看樣子菀絲也沒心情再看什麼午夜場了。他輕輕問她：“菀絲，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如果我說我失戀了你相信嗎？”菀絲難得這樣在人面前表露自己的失意，即使再成煙面前也沒敢這樣說。可是對古淵這樣說，一來是真的想傾訴一下這兩天鬱結的心情，二來也算是間接告訴他自己心有所屬，****這樣東西，她菀絲絕對不是強項。
古淵心裏一驚，不過嘴巴上還是輕鬆地開着玩笑道：“菀絲你不會是說我吧？早說你暗戀我嘛！我不會拒絕你的哦！”
“別開玩笑了。我說真的。”
“是誰？”古淵的語氣也隨之變得沉重，他腦海裏閃過那天跟她在一起的幾張****面孔，就屬那個叫於岸的跟她最親近了。
“你見過一面的。阮襲晨。”
菀絲卻給出一個出乎古淵意料之外的答案。他心想，不是說那古銅膚色的男人在追柳成煙麼？難怪菀絲會說自己失戀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他之間有一個很嚴重的誤會，恐怕這輩子都無法修復。”
“那你何苦呢？”古淵心裏已經有點沉重，他太清楚菀絲的個性了。她一旦承認喜歡某個人，那就等於是不可改變的事實了。
“不知道。第一次這樣刻骨銘心地愛一個人。”菀絲一直沒有說他們之間的誤會，卻第一次承認了對他獨一無二的愛。
古淵徹底沉默了。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只有等菀絲慢慢將失戀的痛苦消化掉以後再說，不過，他已經決定接下來最好是常常跟她見面，感情莫不是都是朝夕相處廝磨出來的東西麼？
他默默無語地將菀絲送到樓下，心疼地幫她開了車門，抓住她的手動情地說：“菀絲，我知道你跟我講這些的目的。可是，我不會放棄。你當我是信得過的朋友纔跟我講這些吧？我不會給你任何的壓力。但是，你也不能將我攆出你的視線。”
“我們一直是朋友。”菀絲輕輕拉下他的手，今天其實已經很疲倦了。
“早點休息。我明天再來找你。”古淵不着痕跡地掩飾掉自己的失落，依然燦爛地對她笑道，內心裏卻是早已浮出穿山越嶺的憂愁。
“恩。你回去的時候別開太快了。”菀絲跟他揮手。
“好。”他坐上車子，透過車窗看見菀絲進了電梯才猛得大力一踩油門，怎麼可能不狂飆？
在公寓附近一棵大樹底下的陰影裏，停着一輛車，上面坐着秦眠跟柳成煙，他們要比古淵兩個早十來分鐘到達這裏。柳成煙是找了個拿東西的藉口說要去秦眠的家，秦眠當時也頗感詫異，不知道她在搞什麼鬼，不過既然她都捏了他的掌心拼命暗示了，他也樂得配合她了。
可是接下來柳成煙卻一坐上他的車，卻自動說：“麻煩你送我回家，儘快。”
秦眠雖然被她利用了一下，卻也沒覺得怎麼生氣，畢竟如果她真的第一天就這麼主動跟着他回家的話，他也不敢再追求她了。幸好他也沒真會錯意。
所以他微微一笑便開着車向她家開去。
柳成煙到了樓下，卻沒急着上樓，她說跟秦眠坐在車裏談談。後者說很榮幸。直到古淵的車子出現在他們前方，他才明白柳成煙的用意。
她一直蹙着眉頭看着那兩個小年輕，寥寥幾句就分手了，這麼快就回來了，可想而知更沒可能去看電影了。
秦眠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才試探地問道：“你是在撮合你那妹妹跟妹夫？”似乎總覺得既然已經是妹妹妹夫的稱呼了，好像不需要撮合了吧？
“不笨嘛你！”柳成煙心裏卻想，還真是後知後覺啊，她今天跟他偶遇可不是全爲了自己，至少有一半是想將菀絲那鑽牛角尖的丫頭帶出來散散心，也給古淵一個機會。
“似乎情況不怎麼樂觀啊……”
“沒到最後，說不清楚鹿死誰手呢！我對小古那孩子有信心。”柳成煙說是這樣說，自家師妹的脾性，還是她最清楚不過，所以她幽幽長嘆一聲，打開車門跟秦眠揮手，“再見。今天謝謝你的配合演出了。”
秦眠坐在車裏回了她一個淡然的笑容。越來越覺得這個女子不尋常了，以及她總是不按牌理出牌的行事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