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夢境照進現實
菀絲跟古淵走出了草甸園之家,再回頭,只看見遠遠的綠草萋萋籠罩在微曦的晨霧裏,哪裏還看得見那個洞口的微光以及草心先生。綠川平原彷佛也在很遠的地方,他們現在只看得見眼前這個湖泊。
“草心先生人還不壞啊!”古淵打了個呵欠,有點倦怠地對菀絲說。
“是啊。只可惜,我能幫他的也只是爲他們點燃一堆篝火。我想他最希望的應該還是讓他們從前那位首領回來吧?”菀絲望着前方波光粼粼的湖面,若有所思地說着。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人去了哪裏,我們又怎樣幫他尋找呢?還是先趕路吧!”古淵一直呵欠連連,想來是從半夜開始就沒睡過覺的緣故。
“也是。這個事情只有以後再說了。”菀絲有種想要幫人卻搭不上力的挫敗感。
再看着眼前那寬闊的湖泊,迷濛的霧氣讓人根本看不清楚對岸的請客,或者壓根就看不見對岸,她跟古淵商量:“要不我們就現在這湖邊補個眠,等到天大亮再看怎麼經過這個湖泊吧!”
古淵當然拍手稱快,當下兩人就在湖邊的草灘上躺下補眠。
菀絲又做夢了,她夢見阮襲晨在成煙的幫助下竟然恢復了被安如豔刪除的那些回憶,他想起了她跟他之間的點點滴滴……
但是實際情況是怎樣呢?她一點也不知道。大概是太想念那個她停留半載餘的凡間了,太想念那幾個人了,以至於好多次一睡下就要夢見他們。
那麼成煙他們現在如何呢?
菀絲已經離開這個城市近一個月了。柳成煙每天在枯燥的凡間生活力消磨着一點一點的時光,她完全沒有菀絲的音訊,又是擔心又是焦急,她一直嘗試着繼續修煉,試圖恢復自己的功力,哪怕就一點點也好呀!可是,她無論怎樣努力都是徒勞。
而阮襲晨只知道,他家那個老太婆帶着她的那個學生去了國外,歸期不明,他樂得一人住在安家大別墅裏,專心一意展開對他的女神柳成煙的追求攻勢。
與柳成煙一樣焦慮的還有於岸,他在寂寥的等待裏望穿了秋水,菀絲依舊沒有任何消息,她跟安如豔彷佛人間蒸發了一般。
他只能將那麼多的孤單時光全部投注到工作之中,他成立了一個自己獨立的攝影室,柳成煙自然而然成爲頭號模特兒。
他給柳成煙看過他爲菀絲拍的那些照片,她也很是驚豔。
於岸本來是真的打算拿菀絲的某些照片處理一下去參加攝影大展的,或許又處於對她的愛以及保護,不願將她的照片****到大庭廣衆之下,於是作罷。後來還是柳成煙協助他又拍了一些照片去參展。
至於參展結果則要等到兩個月後才能見分曉。
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一件事打破了他們目前孤獨而寧靜的生活。江邢重傷昏迷住院的消息,阮襲晨是第一個接到趕去醫院的。
他雖然被刪除了關於菀絲與柳成煙的記憶,卻一直清楚地記得江邢,至於他們之間那些有關菀絲的片段,當然他都遺忘地一乾二淨,只記得他曾經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兼合作夥伴。後來他打算隱退帶着自己初戀的女人米萱去雲南找她生父,然後就在那邊安家立業。
他還記得江邢走後,他還邀請過於岸加入自己的公司,可是卻被他委婉拒絕了。
阮襲晨在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不是沒有想念過從前與江邢並肩作戰的時光,他以爲他不會再回來了的,卻沒想到他再次回來,是以這樣的姿態。
具體來說,他在醫院看見江邢的那一刻,他已經成爲了植物人,米萱在一旁眼睛紅腫着,不哭不鬧,沉默不語,寂靜得嚇人。
任憑阮襲晨怎麼問,米萱只是搖頭不說話。她臉色蒼白的完全看不見一絲血色,一直不眠不休地守着昏睡的江邢。
阮襲晨問不出個所以然來,看着這兩個可憐的人總是於心不忍,所以又叫來於岸跟柳成煙。
柳成煙在來的路上就聽於岸將米萱其人其事大概說了一遍,只是他刻意將米萱欺負菀絲的事情淡化了一下,不然以成煙的愛妹心切,估計還要尋思着怎麼收拾一下米萱呢。
不過就是這樣,柳成煙也聽得柳眉倒豎,她問於岸:“你跟那個教米萱很熟悉麼?”
於岸不得不佩服她的犀利眼光,又將他與米萱接洽合作過的事情告訴了她,柳成煙沉吟半晌才說:“難怪了。看來阮襲晨不明的緣由,你應該知道一些吧?”
確實也只有於岸猜到發生了什麼事情,肯定是米萱繼父那邊的人不肯輕易讓這個知曉他們組織內部核心機密的女殺手金盆洗手,一路從意大利追殺過來,沒想到卻傷及了無辜的江邢。
他將自己的猜想同柳成煙說了,然後在他們同時抵達醫院的時候,他說:“現在他們也挺可憐的。我們就幫忙勸勸米萱吧。她已經嚐到了自己種下的惡果。”
“都不熟悉怎麼勸呢?你看着辦吧!我在一旁當花瓶就好。”柳成煙自問自己還沒善良到去爲一個陌生人的身體健康操心的程度。
“恩。”於岸也不勉強她,他清楚成煙的性格,除非是她自己想做,否則沒人能夠勉強她。
於岸跟柳成煙進了江邢的病房,於岸示意阮襲晨帶着成煙先出去,由他來單獨勸勸米萱,阮襲晨正是束手無策的時候,眼見他肯接下這個燙手山芋還給自己製造跟柳成煙單獨相處的機會,正中下懷,何樂而不爲。
於岸等他們走出去了,才靜靜地在米萱身邊坐下來,暫時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着她,等她開口說話。
久未開口的米萱果然在身邊只剩下於岸的時候說話了,她的聲音憔悴而沙啞:“你說,這是不是對我的貪心的懲罰?”
“不是你的錯。”
“就是我的錯!”米萱的情緒突然有點失控,她再也撐不住地掩面而泣,“你不知道,江邢是爲了保護我而跌下了樓,他那時還不肯相信我是黑手黨殺手的事實。”
“你不是說那邊的事情已經解決好了嗎?怎麼又出了這事……”於岸看着她悲傷的神情,實在不知說點什麼來安慰她。
“我不知道。來的人並不是我以爲解決了的那些人,或許是旁枝末系。”米萱狂亂地搖頭,她的神志大概已經在迷離狀態了,若不是她那種超越常人的意志力,怕是早就倒下了。
“江邢現在已經這樣了。你更應該保重自己的身體,他還需要你照顧。”於岸只能老套地說着這些尚算安慰的話。
“我想,我不應該再回來找他的。你知道他昏迷前叫着誰的名字嗎?他在叫菀絲……”米萱說着又再次小聲啜泣起來,從前的她,從未想過自己會這樣脆弱地哭泣。
於岸心裏一驚,自我安慰也算安慰她地說:“你別亂想了。至少最後他選擇跟你在一起,而現在,他也是屬於你的。菀絲……菀絲她現在都不知道在哪裏了。如果她再回來,也不會跟江邢怎樣的。”
米萱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眼淚無聲地在臉上流淌着,雙眼空洞地注視着病牀上躺着的江邢,突然就心力交瘁地昏了過去。
於岸慌忙將她抱起來,衝出了病房……
再說柳成煙跟着阮襲晨退出江邢的病牀,去了一邊的陽臺,阮襲晨拿出一根菸抽了起來。柳成煙一直靜默無語地看着陽臺外的花園,心覺於岸帶着自己來真是多此一舉。
“你爲什麼對什麼事情都這樣淡漠?”阮襲晨吐出一個輪廓模糊的菸圈,突然注視着柳成煙,有點無力地問。
“我爲什麼要對審美事情都那樣熱切?”柳成煙不屑地反問道。
她一直冷漠的態度與言語嗆得阮襲晨說不出話,只好轉移話題,故作輕鬆地說:“這一點你應該跟你妹妹學學。”
“你說菀絲?”柳成煙一直對於安如豔刪除阮襲晨的記憶一事有所懷疑,問菀絲跟於岸,他們都說老妖婆是爲了讓他忘記自己,可是事實真相果真如此麼?
“是啊。那個小丫頭挺熱心的。也不知道被我家那老太婆拐去哪裏賣了。”阮襲晨掐滅了手裏的菸頭,調侃地說道。
誰知道柳成煙的臉色卻變得很難看,他又急忙解釋:“開個玩笑罷了。”
這個白癡!柳成煙心想,他什麼都不知道纔會開這樣的玩笑吧,沒等她斥責他幾句,於岸就抱着昏迷的米萱衝出了病房,他們也就趕過去幫忙了。
一時之間,有點人仰馬翻手忙腳亂的感覺……
在湖邊補眠的菀絲突然在夢境的結尾部分醒了過來,她只看見阮襲晨跟她招手,她則漸行漸遠,想要回去,身體卻不聽使喚地墜入一個巨大的湖泊,湖水滾燙,她就是在那片熱氣氤氳中驚醒。
她不知道爲什麼最近都會頻繁地夢見他,是不是他出了什麼事呢?她嘆了一口氣,現在都自顧不暇了。
抬頭看天,一輪紅日已經快掛到正空中,眼前這個碧波粼粼的大湖閃爍着奇異的光澤,依然是看不見對岸,煙波浩渺地如同一個無邊無際的海洋。
她叫醒熟睡的古淵,估計他早就該餓了。果然他睜開眼睛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菀絲,我餓了,想喫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