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瀾病了。
這事,是崔令容從去江遠侯府的大夫那聽說的,不過大夫說,只是暑熱難耐,估計過段時間就好了。
一開始,崔令容沒把這個當回事,直到軒哥兒過來時,說他父親好了又病,身體差了很多。
“父親的身子,眼看着要好了,可是沒過多久又病了。”宋明軒對此表示擔憂。
父親對他,還是不錯的。
他並沒有盼着父親死。
因爲父親生病,祖母日夜焦心,身子也不太好。
崔令容聽了是忍不住勾起脣角,“你還記得,瑾哥兒之前中毒的事吧?”
“記得,當時懷疑是趙氏所爲,可惜沒有證據。”宋明軒道。
“是啊,因爲那種毒藥太難得,就算是知道什麼毒藥,我們也弄不來。”崔令容道,“我與你父親和離時,就提醒過你父親,趙氏心腸歹毒,謀害了杜大郎君。”
“什麼?”
“你沒聽錯,趙氏謀殺親夫。她能做一次這種事,必定能做第二次。所以那會我就提醒你父親,讓他小心趙氏,但很顯然,他從來不把我的話當回事。”崔令容冷哼一聲,“雖然我不知道,趙氏爲何要對你父親下手,但她必定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宋明軒緊張起來,“那……那侯府的人,豈不是都很危險?”
崔令容說不至於,“趙氏沒那個膽子,她要是把江遠侯府滅門,官家也會覺得奇怪。必定是你父親,損害到她的利益,不然她不會動手。你回去和你父親說,我查到秋菊的死,也和趙氏有關。他要想活命,就自己機靈點。”
宋明軒皺緊眉頭,“既然知道趙氏下毒,不可以直接抓人?”
“那你知道,趙氏怎麼下毒,有人證物證嗎?”崔令容嘆了口氣,“我以爲我管事的時候,沒人能害到你們,還不是讓趙氏得逞了?”
可見這毒藥,很容易就能成功。
秋媽媽道,“軒哥兒別急,既然知道誰幹的,盯緊一點就行。老奴多說一句,那趙氏就是害人精,還是趁早除了她比較好。但她背後有榮王府,侯爺之前因爲榮王府,再三原諒趙氏。如今涉及他自己的性命,您讓侯爺清醒一點吧。”
宋書瀾若是死了,宋明軒就要守孝三年,不能參加科舉。
宋瑜也是一樣,拖個三年,宋瑜就要二十多了。
崔令容是恨宋書瀾,但不想宋書瀾在這個時候死了,受點折磨就好。
宋明軒明白了。
他回到江遠侯府,讓書童去書院告假,自個兒在正院伺候父親。
“母親說,您會生病,是因爲趙氏。”宋明軒一邊喂藥,一邊道。
“趙氏?”宋書瀾立馬提起一顆心,“她是不是說,趙氏謀害了杜大郎君,也會害我性命?”
宋明軒點頭,“父親,您這病反反覆覆,又查不出問題。母親還說,秋菊也是趙氏害死的。您想想,趙氏嫁到江遠侯府的這幾年,做了多少壞事,您清醒一點吧?”
說起這話,宋明軒很是無奈。
父親爲了升官發財,寧願在身邊養一個蛇蠍毒婦。
宋書瀾愣愣的,“我……我近來是和她有爭吵,榮王勢力遠不如從前。因爲謝雲亭的事,榮王被官家奪了實權,她要我幫榮王府,我如何有那個本事?”
就因爲這個,趙素素要殺他?
“榮王府的頹勢攔不住,父親能及時抽身,也是好事。”宋明軒還是希望,江遠侯府和榮王府撇清關係。
“是啊,我也是這樣說,榮王府低調爲好,何至於來害我性命?”宋書瀾想不明白,非常不理解,“我和她從小認識,後來再續前緣,我是那麼高興,她怎麼能……”
“父親,您太貪心了。”宋明軒忍不住打斷。
父親會有今日局面,只能怪父親太貪心。
宋書瀾:“我……我也是爲了侯府好!”
宋明軒沒把話說太難聽,繼續回到趙氏的話題,“這幾日,我會陪您同喫同住,不給趙氏下手的機會。但是您要自個兒想清楚,怎麼對付趙氏。”
“那你呢?你是我兒子,你不幫我嗎?”
“您要我怎麼幫?讓我去趙氏的梧桐苑嗎?”宋明軒很無奈地起身,“您自己種下的因果,就自個兒想辦法吧。”
夜深了。
宋明軒吹滅燭火,睡在牀的外側。
父子兩個,都沒有睡意。
次日一早,宋書瀾有感覺好一點點,拖着病體,起來去梧桐苑。
他剛進院子,就看到王和春家的匆匆忙忙從屋裏跑出來,“侯爺,您……您怎麼來了?”
“我怎麼不能來?”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是您身子不好,有什麼事喚奴婢過去就行。”王和春家心想,主子還沒起來,希望他們動作快點。
宋書瀾哼了一聲,由青山攙扶着進屋。
王和春家的卻拖延時間,走在兩個人面前,“侯爺,夫人還沒起來,不如您在外間等一等?”
“怎麼,我不能看她梳妝?”宋書瀾沒好氣地說了句。
看王和春家的還站在門口,他心下不太爽快。
想到軒哥兒和他說的話,看着緊閉的房門。
“砰。”
屋內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宋書瀾還沒去推門,趙素素先開門,“侯爺,你怎麼來了?”
“我來散散心。”宋書瀾看趙素素衣裳歪着,心想果然是剛剛醒。
他過來並沒有說什麼,簡單聊了幾句就走。
一直到回了自己的屋子,宋書瀾才咳嗽起來。
“青山,你……”
“侯爺,您先喝口水,潤潤嗓子。”青山端來茶盞。
宋書瀾喝了口溫水,不太甘願,又很難爲情地問,“你聞到沒有?”
青山低下頭,不敢說話。
“你也聞到了吧。”宋書瀾之前沒多想,但因爲軒哥兒說秋菊的死也和趙氏有關,他纔多觀察一遍。
他以前也是個健全的男人,男子與女子歡好,總會留下一些特有的氣息。
趙素素特別挑剔,屋內每天要薰香。
宋書瀾卻聞到一些男子那處留下的氣味。
不是他要多想。
而是最近的這些事,讓他不得不多想,“你去找秋菊爹孃,讓他們說實話,秋菊到底怎麼死的。他們不說,你就去找其他人,總有一個人會發現不對勁。”
青山拿了銀子出門。
而梧桐苑那,王和春家的突然有點心慌,“夫人,侯爺今日突然過來,您不覺得奇怪嗎?”
“有什麼好奇怪的,我和他是夫妻,他現在病了沒地方去,過來坐坐而已。”趙素素不以爲意,“哎呀,你出去吧,一天到晚杞人憂天,也不知道你怕什麼。”
打發走王和春家的,趙素素又和杜誠膩歪起來,“一個個,都好麻煩。你真的要去見賀氏他們嗎?”
“總要給個說法,不然他們一直威脅你。”杜誠說着想到了秋菊,“我看我,還是在外邊待一段時間。”
“那不行,你是不是還在生我氣,覺得我不應該踹秋菊投井?”趙素素看着杜誠的眼睛。
杜誠沒說話。
“我就知道,你和我慪氣,難怪這幾天,你都不熱情了。我不管,你今天去去就回,不許你在外面逗留。沒有你在,我睡不着。”趙素素摟着杜誠。
杜誠無奈地笑了下,“行,我都聽你的。”
哄了會趙素素,杜誠才悄悄地跟着王和春家的離開。
他們走的路偏僻,尋常不會有人過來。
不過大白天的,王和春家的還是忐忑不安,但凡被一個人看到,她都解釋不清。
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張姨娘本想去找人,幫她把最近的女紅賣了。
不曾想,她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杜誠和王和春家的。
“誠哥兒,他怎麼會在江遠侯府?”張姨娘雖然不知道外邊的事,但前幾日,杜家來要人,整個侯府都知道。
沒想到,杜誠竟然真的在侯府,還和王和春家的在一起。
看他們的樣子,就偷偷摸摸的。
想到大奶奶以前對自己的恩情,她覺得這件事可能對大奶奶有用,想了想,在託人賣女紅時,又讓人幫忙給大奶奶帶了封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