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明珠好像就此振作起來,她跟着崔令容去見弔唁的人,也真的沒掉一滴眼淚。
崔令容陪着袁明珠一直到出殯,直到他們一塊回城,崔令容又送袁明珠回江家。
“好了令容,你陪我夠久了。再不回去,你家宋書瀾要把我殺了。今日他來的時候,我看他就一直想和你說話。”袁明珠扯出一點點笑。
她心裏是感激的,哪有朋友能做到這樣,也就是崔令容了。
崔令容確實該回去了,“你別管他怎麼想,我現在都不管他了,他愛怎麼就怎麼。我都不在意,你更不用在意。”
“你真放下他了?”袁明珠問。
“不放下能怎麼樣呢?我怨天尤人地抱怨,豈不是把自己過成怨婦?”崔令容說着都笑了,“況且,他心裏沒我,我爲何要強求他喜歡我,你說是不是?”
“令容,你也變了許多。不過你能這樣想,我很替你高興。”袁明珠抱住了崔令容。
崔令容還是得回去了,不過她在門口,遇到了同樣要離開的謝雲亭。
謝雲亭主動道,“今日出殯,我也來送送江二哥。你要回去了嗎?”
沒等崔令容說是不是,謝雲亭先道,“我送你回去吧。”
謝雲亭今日一身灰白,少了大將軍殺伐果斷的戾氣,反而多了幾分溫潤,他先走一步,崔令容跟着說了句“不用那麼麻煩”。
“不妨事,我心裏也難受,想和崔姐姐說幾句話。”謝雲亭走到門口,對車伕招招手。
在崔令容要上馬車時,謝雲亭主動抬起手,示意崔令容可以扶着他上馬車。
這樣的舉動,就有些越界了。
崔令容遲疑地看了眼謝雲亭的手,骨節分明,又很修長,和讀書人纖細的手完全不同,更有力量感。
好在秋媽媽極有眼力見,到另一邊扶着崔令容。
只是謝雲亭還舉着手,好像沒有要收回的意思。
也就在這時,宋書瀾不知從哪出來,擠到崔令容與謝雲亭中間,“謝將軍,你這是做什麼?”
“宋侯爺,如你所見,我準備護送崔姐姐回去。”謝雲亭衝宋書瀾微不可見地挑了下眉頭。
不知是不是宋書瀾錯覺,他總感覺謝雲亭這個挑眉,好像帶了挑釁。
“我的夫人,用不着你來送。謝將軍是大忙人,還是去忙你的事。”宋書瀾沒好氣地說完,暗中使力想推開謝雲亭,結果謝雲亭紋絲不動。--DD-->
“崔姐姐的事,也很重要。宋侯爺纔是大忙人,我聽說你最近被彈劾了好幾次,怎麼還有功夫在這裏晃悠?”謝雲亭陰陽道。
宋書瀾這幾天確實不太好過,不然他早就來接崔令容。
眼看着兩個人要吵起來,崔令容開口道,“謝將軍,多謝你好意,不過現在大白天,不會有什麼事的。”
至於宋書瀾,崔令容並沒有去看他。
等崔令容坐下後,宋書瀾很快進了馬車裏,面色不愉地盯着崔令容。
“侯爺有話直說。”崔令容端正坐着。
“你來陪小袁氏一兩天就算了,你待了那麼多天,你還記得你是江遠侯府的大奶奶嗎?”宋書瀾的語氣裏都是指責,“還有,你和謝雲亭什麼意思?”
他早上想和崔令容說兩句話,都沒機會,結果剛到江家門口,就看到謝雲亭在獻殷勤。
崔令容不可理喻地看着宋書瀾,“侯爺什麼意思?我和謝將軍怎麼了?”
“他一口一句崔姐姐,還要送你回家。手都舉那麼高,你以爲我瞎了嗎?”宋書瀾咄咄逼人地質問,“以前我就覺得謝雲亭看你眼神不對,我看啊,他不是真心弔唁,而是爲了你去吧!”
“侯爺,你是不是太過分了?”崔令容真生氣了,“我和謝將軍清清白白,他是澤玉朋友,跟着澤玉一塊喊我姐姐,有什麼錯?”
宋書瀾說就是不多,“就算是崔澤玉朋友,也該喊你宋侯夫人,或者宋家大奶奶。你那麼懂規矩的一個人,這都不懂,難不成你也對他有私情?”
“我怎麼可能會對他有私情?你越說越離譜!謝將軍是草莽出身,他沒那麼懂大宅院的規矩,不是正常嗎?”崔令容和宋書瀾說不下去,讓車伕停車。
宋書瀾卻抓住崔令容的手,不讓她下馬車,“就算他出身草莽,但他來汴京那麼久,難不成這點規矩都不懂。還有,他不懂,你不會提醒他嗎?”
宋書瀾話裏話外,還是在說崔令容和謝雲亭之間有事。
“不可理喻!”崔令容想甩開宋書瀾的手,奈何馬車空間太小,她推又推不開,只能大聲喊車伕停車。
“我不可理喻?崔令容,你要是心裏沒鬼,你跑什麼?”宋書瀾從不能人道後,越發敏感,“你今日不說個清楚,別想走!”
“我說了沒有,你又不信,侯爺是喫錯藥了嗎?”崔令容甩不開宋書瀾,低頭看了眼,對着宋書瀾小腿踹了一腳。
宋書瀾這才喫痛鬆開。
崔令容趕忙走下馬車,不過她剛回頭,就看到遠遠騎在馬背上的謝雲亭。
他生得高大,實在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