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天功夫,汴京城裏傳遍了謝雲亭打勝仗的消息。
謝雲亭此次北伐,連拿十五城,可謂是所向披靡。
在謝雲亭回來那日,崔令容特意到城門口的茶樓,她帶着三個孩子,還有莊家姐弟。
百姓們在街道兩旁,熱烈地歡迎謝雲亭的隊伍。
他們被北朝欺壓太久,多年來節節敗退,國土讓出一塊又一塊。
如今他們也有了自己的常勝將軍,大傢伙對着謝雲亭非常熱情。
宋明瑾激動得從窗戶探出半個身子,“謝將軍,我在這裏!”
他還激動地去拉哥哥姐姐,“你們快看啊,謝將軍好威風,以後我也要和他一樣!”
宋瑜被弟弟晃得不行,“哎呀,我看到了,謝將軍和我們揮手了。”
宋明瑾舉着雙手高呼。
崔令容也走到窗邊,從二樓往下看,謝雲亭正好打馬停下。
謝雲亭仰頭看向崔令容這邊,突然解下一個錦囊,丟向崔令容幾人。
宋明瑾手快,抓到了錦囊,打開後看到是一些蜜棗,很是奇怪,“咦,我還以爲是什麼不一樣的東西,怎麼是蜜棗?”
宋瑜也奇怪。
莊琪直接湊過頭來看,“蜜棗,什麼蜜棗?”
他們想不通蜜棗是什麼原因,崔令容卻記得,這是謝雲亭出發前,她派人送去謝府的喫食之一。
蜜棗能長時間存放,故而崔令容準備了很多類似的喫食送去謝府,但她沒想到,謝雲亭能留到現在。
不過此蜜棗也不一定是崔令容準備的蜜棗,或許是北地的呢。
崔令容衝着謝雲亭笑了下,隨後帶着孩子們回去。
前幾天派人去江家,江家沒得到消息,今日謝雲亭回來了,若是江家二郎回來,袁明珠必定會派人來報平安。
只是崔令容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傍晚,都不見江家來人,她心裏慌慌的。
“秋媽媽,你說是不是明珠忘記了?”崔令容道,“或許是太高興了,指不定明日就派人來?”
秋媽媽說很有可能,“江二爺歸來,江家必定高興,一時顧不上也正常。大奶奶別想太多,江二奶奶是個有福氣的,大家都說她好呢。”
兒女雙全,夫君一心一意,袁明珠的日子,確實是汴京城裏爲數不多的好。
“也是,她是個馬虎性格。罷了,等明天吧,明天再不派人來,我就親自上門去問。”崔令容看天要黑了,讓人打水來準備洗漱。
她梳洗完,正準備看會書時,冬雲進來回話,“大奶奶,最近梧桐苑的紅苕隔一日就出門,剛剛纔回來。您看看,要不要派人說一聲?”
一個丫鬟,總是天黑了纔回來,若是做點不好的事,容易影響侯府的名聲。
崔令容說不必多管,“紅苕是梧桐苑的人,出了事有榮嘉縣主頂着。”--DD-->
說到榮嘉縣主,崔令容發現有幾日沒聽到榮嘉縣主出門,連梧桐苑的門都沒出,這倒是有點奇怪。
次日到了去給老太太請安的日子,崔令容帶着兩個孩子過去,沒過多久,榮嘉縣主也來了。
不過榮嘉縣主從坐下起,就一直打哈切,一看就是睡不好的模樣。
宋老太太看榮嘉縣主無精打采,不耐煩說了句,“縣主若是起不來,也不用到我這裏走個過場。你要睡,就睡到舒坦。”
“行,那兒媳多謝老太太體諒。”榮嘉縣主緩緩起身,還真走了,好像沒聽出老太太口中的嘲諷。
宋老太太瞪大眼睛,等榮嘉縣主走出門口,重重地放下茶盞,再去看崔令容等人時,同樣不順眼。
她側過身,問起二房的兩個孩子。
宋老太太和江氏一問一答,把其他人當做空氣。
還是宋瑜過去摟住宋老太太,“祖母,您只顧着二叔的兩個兒子,都不疼我這個孫女了嗎?”
“我怎麼會不疼你?”宋老太太輕輕拍了下宋瑜的手,話題就被宋瑜帶着了。
崔令容在宋老太太這坐了一會兒,心裏想着江家的事,本想起身去江家,找江家先派人過來。
“大奶奶……”二順大口喘氣,再去給宋老太太和江氏他們請安。
宋老太太不喜道,“你這是什麼規矩,傳話也要氣勻了再進來!”
二順跪下道,“回老太太,是小的一時忘了規矩。”他再去看大奶奶,“不好了大奶奶,剛纔江家來人報喪,說……說江家二爺戰死了。”
崔令容腦中“轟”的一聲響。
她這幾日,都不敢往這方面想,和二順再次確認後,當即讓二順去套馬車,她要立刻去江家。
“你這會去做什麼?”宋老太太道,“江家不過是朋友往來,你把小袁氏看那麼重,她對咱們侯府又沒什麼用。”
“老太太與人來往,若是都看有用沒用,是不是太勢利眼了?”崔令容的眼神能喫人,“要說沒用,蘇家也沒什麼用了,不如老太太和蘇家說一聲,讓蘇家以後也別上門了!”
放下這句話,崔令容轉身就走了。
她到江家,看到牌匾上的白布,才知道不是假的。
崔令容都不用丫鬟帶路,一路匆匆到二房,還沒進屋,就聽到裏面傳來哭的聲音。
“不見,我誰都不見!”袁明珠大聲哭道,“他個王八蛋,說好了要平安歸來,怎麼就死了呢?”
一旁的嬤嬤們都不敢勸了,主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就連老太太醒來時都交代,讓她們哄着點二奶奶。
袁明珠不信是真的,一直掐自己大腿,試圖喚醒自己,但是一次又一次,都不是夢。
“明珠。”崔令容顫顫巍巍地喊出一句。
袁明珠這才停下,期期艾艾地伸出手,崔令容奔過去抱住了袁明珠。
“我在,我來陪你。”崔令容緊緊抱住袁明珠,“你想哭就大聲哭,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