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容着手開始打聽高家的事,明面上得倒是不難打聽,高家門第還不如之前的江遠侯府,能把女兒嫁到武王府,全是武王一句醉話,才讓這樁姻緣得逞。
大高氏嫁到武王府後,或許是太在意,把武王世子看得很緊,婚後和妾室爭着先生下長子,用了催生的藥,以至於兒子出生後身子不好,她自己後來又小產,才氣血虧損,一直臥病在牀。
如今高家更是一日不去一日,武王府當初就不滿意的婚事,更不想高家女再嫁過來。
不過這種事,武王府拒絕了就好,但武王妃如此爲難,想來還是另有隱情。
總之,天上不會掉餡餅。
再深的事,暫且沒查到,另一邊,栓子回到汴京。
彩霞帶着栓子一塊過來磕頭,栓子還帶了將軍的口信,“將軍說,一別多月,實在想念汴京,也記掛着宋侯夫人做的點心。若是等他歸來,還想喫個痛快。”
“這沒問題。”得知栓子是受傷回來,崔令容關心問到傷勢。
“多謝您掛懷,我的身子和鐵打的一樣,其實半路上就好得差不多,本想回去打仗,想着都走那麼久了,乾脆回來看看閨女。”說到女兒,栓子臉上洋溢着幸福,他是第一次當爹,女兒又白嫩可愛,光是想想,心都化了。
得知栓子沒大事,崔令容就放心了,又問起謝雲亭如何。
“將軍神武得很,那叫一個英……英什麼來着?”栓子轉頭去看彩霞。
彩霞笑着道,“英姿颯爽?”
“對對對,就是這個詞!”提到將軍,栓子一臉自豪,“將軍可厲害了,這次我們攻城,就有降臣想把女兒嫁給將軍,但就算是做妾,將軍都不願意。將軍說,他有心上人了,等他回汴京,就去提親!”
崔令容沒聽說過謝雲亭的心上人,好奇問是誰。
栓子說他也不知道,“將軍說到時候就知道,我哪裏敢多問。”他嘿嘿笑着撓頭,心裏想着家中女兒,迫切地想回去。
彩霞一對上他的眼神,就知道栓子在想什麼,不過她有其他事要說,把栓子打發出去後,才和大奶奶提到彩月的事,“我知道彩月不想嫁人,但她沒個歸宿,榮王府那總是盯着不放。”
崔令容皺緊眉頭,“他們派人去找你了?”
彩霞搖頭說沒有,“這倒是沒有,只是彩月說,有幾次過來,總感覺有人跟着。大奶奶,我心裏總是不安,我與彩月一塊兒長大,她不願意嫁人也可以,但我怕她有個好歹。”
趙中執不見得是多喜歡彩月,更多的,可能是被拒絕後的惱怒。
崔令容沉思片刻,“好的,我知道了。回頭我和澤玉說一聲,每次彩月出門,安排一個會拳腳的人跟着。汴京是天子腳下,趙中執總不能當街搶人吧?”
彩霞點點頭,和主子告辭離開。
崔令容當即讓人給弟弟送口信,只是她沒想到,彩霞剛回去,又跑回來,說彩月不見了。
“我剛回去,就遇到定國公府的侍女,說她和彩月一塊出來,只是轉頭買根紅繩的功夫,彩月就不見了。”彩霞哭成淚人,“大奶奶,會不會是……”
崔令容不敢多想,當即帶着人去定國公府。
見到吳惠,得知彩月出門三個時辰,崔令容準備去榮王府時,被吳惠叫住。
“我知道姐姐記掛彩月姑娘,但你這麼去,榮王府怕是不會交人。而且這種事,趙中執不見得會把人帶回去,我這就讓家丁去搜查。”吳惠安撫道,“我也派人去知會夫君,姐姐先別急,咱們不能慌了陣腳。”
崔令容深吸一口氣,她知道自己剛剛着急了,“是,你說得對,若真是趙中執做的,必定不會把人帶回榮王府。我去了榮王府,反而會給榮王府送把柄。去查趙中執在汴京的產業!”
另一邊,栓子也動用謝府的人去找彩月。
等崔澤玉回來後,立馬發動他以前走商的關係。做商人那會,他三教九流都有來往,這些人有時候比府衙的人還厲害。--DD-->
很快,崔澤玉派出去的人回來,說發現趙中執的人。
崔澤玉忙叫上人,崔令容說她也要去。
“姐姐還是在府裏等着,若是被人看到,對你可能不好。”崔澤玉道。
崔令容卻堅持要去,“有些事,你不懂。”
崔令容一路陰沉着臉,她緊緊攥着拳頭,白皙的手背上繃着一條條青色。
一直到馬車停下,聽到外邊傳來踹門聲,崔令容纔回過神來。
“大奶奶!”
崔令容膝蓋不自由自主地彎了下,差點踉蹌摔在地上,“我沒事,秋媽媽,我們快進去找人!”
他們被攔了下來,“你們是誰?你們知不知道,這裏可是榮王府二爺的宅院,我說的話,你們聽到沒有?”
崔澤玉一腳踹了過去,“聽你個龜孫的話,來人啊,給我找人!”
“等一下!”崔令容突然大聲道,“找到人後,讓我或者秋媽媽先進去!”
崔澤玉一下沒反應過來,直到姐姐跑去找人,纔想到姐姐什麼意思。
崔令容這輩子都是大家閨秀,跑起來的次數屈指可數,而這會,她跑得比誰都急。
恍惚間,她聽到了有花瓶砸碎的聲音,大喊了一句“彩月”!
她推門進去,看到彩月外衫破爛,上半身只剩下一件肚兜。
而趙中執光着身子倒在地上,一動不動,隱隱約約有鮮血從他的後腦勺流出。
“不……不怕,我來了。”崔令容找到衣裳,包住彩月。
彩月嘴脣慘白,渾身都在發抖,她連哭都哭不出來,“大……大奶奶,奴婢好……好像……殺人了。”
“沒事的,他該死!”崔令容抱着彩月,“你別怕,有我在呢,他沒欺負你吧?”
彩月的心跳飛快,她醒來時,就看到趙中執無比接近的一張臉,嚇得她驚恐大叫。
她拼命掙扎,被趙中執撕破了衣裳,情急之下抓到了花瓶,趙中執反而覺得她不敢打。
趙中執看彩月潑辣,反而更來勁,“喲,還來勁了。你砸,有本事你砸下來,老子今日不睡服你,老子就不是男人!你要是敢砸下來,不僅自己,還有你主子,都得給老子賠命!”
聽趙中執提到主子,彩月有那麼一刻恍惚。
也就是這一瞬間,她被趙中執抱住親。
一股從心底湧來的噁心,讓彩月拼命掙扎,把花瓶砸向趙中執。
她想着,趙中執要是死了,她也去死,絕對不拖累別人。
但是大奶奶來了,大奶奶讓她別怕。
“彩月,你聽我的。你別怕,想哭就哭,趙中執該死,他活該,有我在呢!”崔令容一遍遍地重複,就怕彩月想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