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亭一路北伐,他知道自己沒有根基,更樹敵無數,但他和官家一樣,都有收復失地的夢想。
連着拿下三城後,謝雲亭在彬城外久攻不下,戰火陷入焦灼。
望着遠處的城牆,謝雲亭回到營帳,探望受傷的栓子,“好了,你就別起來了。”
栓子背後被砍了一刀,小腿也受傷,差點就死了。
“將軍,咱們在彬城外大半個月了。”栓子還在操心攻城的事。
“之前是天太冷,現在天氣越來越暖和,我就不信攻不下來。”謝雲亭問,“算算日子,你媳婦是不是要生了?”
“嘿嘿,是啊。”想到自己要當爹,栓子特別高興,“也不知道是女兒,還是兒子。其實都好,女兒的話像她娘一樣漂亮,別和我一樣大老粗就行。至於兒子,我帶着他一塊和將軍上戰場!”
謝雲亭勾脣道,“行了,你都這樣子,我安排人送你回汴京。”
“我不回去!”栓子說他死都不回去,“將軍,我也沒做錯啥啊,以前也受過傷,養一養我還是可以的!”
他很不理解,爲什麼要送他回去。
謝雲亭坐下道,“以前是以前,那會你孤家寡人,和老子一樣,把你帶在老子身邊,老子才更放心。現在你都當爹了,你不想回去看看孩子?”
“我當然想,但我也要保護將軍!”栓子說着就要起來,“您瞧瞧,我還是可以走……”
栓子剛站穩,就被將軍拍着肩膀坐下。
“讓你回去就回去,你腿都這樣了,怎麼上戰場,老子揹着你去殺敵攻城嗎?”謝雲亭沉聲道,“再說了,要是我有個什麼事,我又沒媳婦孩子,清明時不得靠你給我掃墓?”
說到掃墓,栓子淚眼汪汪,但沒等他眼淚掉下來,謝雲亭嫌棄道,“哭什麼哭,一個大男人,怎麼好意思掉眼淚?行了,就這樣吧,等你回去看看孩子,養得差不多,我再寫信讓你回來,指不定到時候不止彬城,別地方的也攻下來!”
謝雲亭說完就去找人,安排栓子跟運輸糧草的隊伍往後退。
等安排好栓子後,謝雲亭長舒一口氣。
是啊。
他孤家寡人一個。
怕啥?
一路幹去就是。
指不定他還能名垂青史呢!
不過望着遠處的城池,謝雲亭心裏突然有些空,栓子那小子都要當爹了,而他呢?
謝雲亭的腦中突然想到一個人,他纔不在意那些世俗,他謝雲亭活一輩子,就要恣意爽快。
若是有機會回到汴京,他定要快意一番。
謝雲亭深吸一口氣,這一刻,他心裏揣着一個人,又帶着豪情壯志,他相信自己有本事能凱旋。
另一邊,崔令容和秋媽媽一塊兒嘆了口氣,戰場刀劍無眼,她們要擔心的人又太多。
又過了兩日,杜誠和杜謙進入國子監,不用想都知道,是榮嘉縣主幫忙安排。
崔令容特意挑了個風和日麗的日子,邀請賀氏母女喝茶。
江遠侯府的園子氣派得很,閣樓處可以看到半個園子,徐徐微風吹來,隔窗往外看,特別愜意。
“茵姐兒,你去和瑜姐姐玩,讓她帶你下棋。”賀氏主動打發女兒去和宋瑜玩。--DD-->
杜茵茵年紀小,對什麼都好奇,特別是宋瑜這個漂亮姐姐,小姑娘走到宋瑜跟前,笑盈盈地喊了句“瑜姐姐”。
宋瑜一直想要個妹妹,看杜茵茵乖巧聽話,也知道大人們有話要說,便牽着杜茵茵去屏風後頭下棋。
崔令容讓賀氏喝茶,“來了這些日子,也不知道賀妹妹習不習慣?”
她換了個稱呼,代表親暱。
賀氏自然聽出崔令容的親近之意,在江遠侯府的這幾天,她打聽不出具體的事,卻也知道崔令容和榮嘉縣主不和,“一開始是有些不習慣,好在侯府招待周全,我和孩子們都很自在。”
“自在就好,我聽說縣主在給你們找宅院,以後是想在汴京定居下來嗎?”這種尋常的事,崔令容可以直接問。
賀氏說是,“以前杜家在汴京也有產業,後來老爺子致仕,這才變賣了產業。現在誠哥兒他們要來讀書,老爺子想着,若是他們有出息,以後也是要來汴京,倒不如這會先來適應,故而派我們夫婦二人來照看幾個孩子。”
抿了口茶,賀氏又補充道,“本來茵姐兒兩個不來,但我捨不得孩子,和老爺子他們爭了許久,才能把孩子們都帶上。總不能讓我們花了時間,又和孩子生分了,是吧?”
“確實是這樣。”崔令容道,“我們啊,都是爲了孩子。若不是孩子,我……”
她停住了。
看她這樣,賀氏順着問,“難不成,崔姐姐有什麼難處?”
“哎,說來不怕你笑話,前年我回蘇州奔喪,等我回汴京,才知道侯爺娶榮嘉縣主當平妻。後來又得知,原來他們是青梅竹馬,本來要談婚論嫁,最後陰差陽錯分開。”崔令容說話時,用帕子擦擦眼角,假裝擦眼淚。
這兩樁事,都是賀氏不知道的。
當初榮嘉縣主嫁過去,賀氏還沒嫁到杜家,等她到杜家時,榮嘉縣主和大伯哥還算恩愛,根本沒人說起榮嘉縣主還有青梅竹馬。
“竟然還有這種事?”賀氏心裏在想,這可是大事,而且榮嘉縣主有前科,後來大伯哥過世,榮嘉縣主迫不及待離開杜家,沒多久就嫁到江遠侯府。
那榮嘉縣主會不會早就和宋侯爺有往來?
不過崔令容和她說這個,是爲了什麼?
賀氏皺眉沉思,直到崔令容喚了她好幾句,她才愣愣回神,“崔姐姐,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讓你喫點心。”崔令容目的達到,不再多說了,“這些都是我的心裏話,我又沒人可以說。實在是看妹妹你親切,才與你說我的難處,你可不要與別人說。”
賀氏保證,“你放心,就算是我家那位,我也不說!”
話是這麼說,但賀氏回去就和杜時南說了這個事。
不過這會,屏風後的杜茵茵也說了個事,“瑜姐姐,你長得真漂亮,我哥哥說他第一眼見到你就喜歡你。我母親也想讓你做我嫂嫂,你覺得我哥哥怎麼想?”
杜茵茵不過七八歲,看宋瑜親切溫柔,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宋瑜卻是愣住,心想杜家人好沒規矩,竟然在孩子面前說這個事。
而且杜謙比她還小,這個年紀就想着男女的事,不知羞恥!
宋瑜回去後,立馬和母親說了此事。
崔令容聽了後道,“那往後你不要跟我去見賀氏,榮嘉縣主不會讓杜家人在玲瓏閣久住,很快杜家就會搬走。”
“我看那個杜誠也很不喜歡,他眼神幽幽,像是一直在算計。”宋瑜說不出具體的,但她就有這樣的感覺。
提到杜誠,崔令容喊來秋媽媽,“你去給杜誠送一份筆墨紙硯,就說因爲他的榮嘉縣主關係,侯府給他另外置辦,不要和其他人說。”
秋媽媽立馬明白大奶奶用意,杜誠要和杜謙一起讀書,兩個人住在一起,卻用的不一樣,必然會被杜謙發現,就算當下不起矛盾,也能留下暗刺。
既然杜家有所圖,正好給大奶奶利用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