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認嗎？”崔令容問。
崔澤玉說八九不離十，“查到是陳媽媽兒子在聯絡賭坊，那麼大的錢，陳媽媽不可能有，只會是幫縣主做。”
“這倒是。”崔令容道，“縣主缺錢，又撐着壽安堂的開銷，她確實需要一項營生。”
“按理來說，縣主從杜家離開，會帶走之前的嫁妝。難不成，她在杜家時，用光了嫁妝？”崔澤玉又說不太可能，“若說銀子，倒是可能會花光。但每年的田產和鋪面，就有不少收入，怎麼可能全用了？”
“我派人去打聽過，奈何不知道哪些是榮嘉縣主的產業，杜家的人對此，更是絕口不提，套不出一點話。”崔令容道，“不過按照榮嘉縣主嫁來侯府的情況，確實不像多有錢。”
崔澤玉說是，“榮嘉縣主開銷還大，更需要錢。那間賭坊，近來來來往往的人非常多，等我查個清楚，就能帶人去了。”
達官貴族有產業不奇怪，也有一些人的產業不乾淨，一般沒人會去和他們作對，畢竟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但也有一些不怕事的人，比如崔澤玉。
現在的崔澤玉急需功績來站穩腳跟，他不怕別人說他狠厲無情，更不在意那些人的看法。
他要的，只有功績。
“你心裏有數就行，但別太急功近利，得有十拿九穩的把握，再動手。”崔令容剛說完，馬車停了。
葉家沒有根基，庭院很小，只有兩進，還是租來的。
崔令容的馬車，算很顯眼的了，其他人的，大多是小轎，或者尋常馬車。
看來葉家沒有請多少人。
等崔令容進去時，發現來的人確實不多，三三兩兩，不過六七位女眷。
“葉夫人，恭喜恭喜。”崔令容說話時，秋媽媽已經遞上賀禮。
孟氏沒那麼多規矩，自己就接過去，“我就說我們一見如故，宋侯夫人能來，太給我面子了。來來來，我給你引薦一二。”
她帶着崔令容往前走，崔澤玉則是去和男賓們打招呼。
葉翰林是狀元出身，但家境貧苦，加上他們夫婦都不是多擅交際的人，故而來的大多是些普通進士，或者學子。
孟氏笑着一一介紹，最後是樓婉嫺，“這位是曾夫人，她夫君書讀得好，人也好，就是之前運氣不太好，不過現在好了。”
看到樓婉嫺時，崔令容總感覺很眼熟，一時半會想不到，“這位姐姐長得真好，讓人忍不住地想親近，不知是哪個樓家？”
樓婉嫺鬢角有幾根白髮，她和崔令容面對面站着，憑誰都會認爲崔令容更小。
直到孟氏插話說樓婉嫺和崔令容同一年，問了月份後，才知道是崔令容更大。
“原來是樓翰林家的妹妹，方纔是我厚顏了，竟然認成是姐姐。”崔令容態度親和，看不出一點架子，她對樓家不熟，只偶爾聽宋書瀾提過幾句，說有位很古板的樓翰林，非常不得官家喜歡。
樓婉嫺見崔令容有說有笑，緊繃的身子漸漸放鬆，聊了幾句，得知是江遠侯府的崔大奶奶，這才恍然大悟。--DD-->
她自報家門，說是榮嘉縣主的表姐，“說來懺愧，我與表妹出身不同，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前些日子去榮王府，姨母也不曾見我。到底是樓家門第太低，高攀不了榮王府。”
在崔令容面前，樓婉嫺主動撇清自己和榮王府的關係。
不論是誰，都不會想要個平妻的出現。
崔令容這才知道，爲何看樓婉嫺眼熟，原來是榮嘉縣主的表姐，“曾夫人不用妄自菲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們曾家肯定會有另外發達的時候。”
兩人坐下聊了起來，都帶了套話和試探，一人一句，到最後能肯定對方都不喜歡榮嘉縣主。有這一點，就能繼續聊。
孟氏今兒個親自下廚，她出身平民，行事更沒有汴京城裏的做派，繫着圍裙就出來，“大傢伙快落座，我再炒兩個菜就好了。”
有人要去幫忙，孟氏連忙說不用。
樓婉嫺往孟氏那看了一眼，“葉夫人是個隨性的人，不過她和高門大戶裏的人很不一樣，我倒是好似，宋侯夫人怎麼會和她結交？”
“天底下不一樣的人有很多，高門裏有高門的拘束，能像葉夫人這般做自己，也是一件讓人羨慕的事。”崔令容說的真心話。
以前她會覺得孟氏這種人，和她完全不對路，也是現在才發現，一個人的真誠最重要。至於高門大戶的那些規矩倒是其次。
“是啊，要我像葉夫人這般，我是做不到的。”樓婉嫺剛說完，孟氏端着最後的菜過來。
“都喫吧，我以前在村裏，從沒有講究。後來到了汴京，好些人我聊不來，他們說的話，我也聽不懂。我乾脆不去聽，也不去和他們來往，人還是自個兒自在的好。”孟氏也坐下一塊喫。
酒過三巡，崔令容告辭之前，特意和樓婉嫺說，下次可以去江遠侯府玩。
“宋侯夫人不嫌棄我打擾就行。”樓婉嫺送崔令容到門口，又突然道，“我突然想到一個事，前些日子我去榮王府，正好縣主也在，她好像心情不太好。若是宋侯夫人有什麼需要，可以找我，我雖然和表妹見面不多，對她卻有一些瞭解。”
崔令容點點頭，她現在還分不清樓婉嫺是敵是友，上了馬車後，聽弟弟一直在誇葉翰林。
“葉翰林這人，頗有抱負，假以時日，必定能身居高位。”崔澤玉和葉翰林聊得甚好。
“那你和他多來往，你現在的身份，有不少人願意攀附你，但真心還是假意很難分清。與其被人利用，倒不如找同志向的人，只做事，不論心。”崔令容說完，見弟弟有些胡茬，不知何時，小孩兒長成大人，已經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嗯嗯，我都記住。”崔澤玉看了眼姐姐，有些猶豫，“近來姐姐可好？縣主沒了竹青的孩子，怕是不會罷休，要不然，讓瑾哥兒跟我住定國公府？”
秦氏被送走後，崔澤玉慢慢安插自己的人，如今和最開始，大不一樣了。
軒哥兒在書院，平常不回來，只有瑾哥兒退出國子監後，每日都回江遠侯府。
崔令容想了想，同意道，“也行，瑾哥兒還沒定性，讓他跟着你也好。秦氏那邊怎麼樣了？”
“她還是有這本事，回到老宅後，院子裏外都是她的人。就算我扣下一半用度，那些人依舊聽她的。”崔澤玉道。
“來日方長，不着急。”崔令容說話間，馬車到侯府。
崔澤玉先下馬車，伸出手扶姐姐，正好宋書瀾出門看到，崔澤玉聽到宋書瀾的聲音，也沒收回手，依舊道，“姐姐，我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