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黑了,屋裏出現一個吊死的人,崔令容讓人都退出去。
她讓人去找麗香的爹孃,不過人要第二天才能來。
而鄭四德那,一個晚上過去,也有了消息。
崔令容早早醒來,帶着秋媽媽過去。
“大奶奶,這次的事可不小。”秋媽媽小聲道,“竹青姨娘真有那麼狠心麼,殺了鄭四德,又殺了麗香?”
一個孕婦,能有這個能力?
要說竹青對付麗香,或許有點可能,但鄭四德是個大男人,總不會打不過竹青?
秋媽媽總結道,“會不會是另有幫手?”
“誰呢?”崔令容問,“侯府裏的人來人往,不說全部,至少大部分,我都是清楚的。竹青最常去的,無非是榮嘉縣主那,總不能是榮嘉縣主幫着她處理了鄭四德,又殺了麗香?”
秋媽媽想了想,不太可能。
“你看你也想不到吧,榮嘉縣主是需要竹青腹中孩子,或許真有可能爲了護着竹青,而對鄭四德動手。但榮嘉縣主何必在侯府動手?”崔令容昨晚就想到這些。
在侯府動手,無異於自找麻煩。
鄭四德是榮嘉縣主的人,只要榮嘉縣主不高興,尋個由頭先把人罰一下,再把人安排一個不好乾的活。日積月累等鄭四德有怨氣,下藥毒啞賣了,也沒人會覺得奇怪。
何至於殺人?
那鄭四德對榮嘉縣主來說,是動動手指就能解決的人。
而現在的情況,很可能是突發情況,估計殺手也沒想到會死人。
崔令容走到園子裏,此時榮嘉縣主和宋書瀾等人都到了。
榮王府的仵作過來回話,“縣主,老太太,侯爺,昨兒個,我已經仔仔細細查了一遍,今早也確認了。鄭四德頭上有傷,估計是撞的,但身上沒有推搡的跡象,很可能是自己不小心摔進井裏,不過……”
“大白天的,怎麼會自己摔進去?”榮嘉縣主忍不住打斷道,她盼着查出是謀殺,好給崔令容定罪呢。
“縣主請容我說完,不過鄭四德的手背上,有幾個孔洞,應該是他掉下去時,有人故意扎的,不想讓他爬上來。”仵作道。
不然一個大男人,除非喝醉酒,哪可能稀裏糊塗掉下去?
榮嘉縣主追着問,“是用什麼東西扎的?”
仵作說具體不知,“不過很可能是簪子之類的東西。”
簪子?
那就是女人。
榮嘉縣主轉頭去看崔令容,見崔令容面色如常,心思開始盤算起來。
這時宋老太太問了句,“崔氏,平日裏,和鄭四德來往的人,都審了嗎?”
“回老太太,全都審問了,門房說鄭四德每次來送果蔬,都會給門房塞點好處,說園子裏有個相好,但不知道誰和鄭四德相好。還有一些和鄭四德喝酒的,也說鄭四德一直在找媒人說親,很想續絃。”崔令容說到相好兩個字,特意加重語氣,引起衆人注意。
侯府的這些下人,婚姻嫁娶,崔令容從不攔着。私下裏看對眼,回稟主子就可以。
而且鄭四德是榮嘉縣主的陪嫁,鄭四德的身契也在榮嘉縣主手裏,輪不到崔令容來管鄭四德的婚事。--DD-->
“相好?”宋老太太沉下臉來,“下賤胚子一個,把侯府當成什麼地方,竟然在侯府找相好?誰啊?你查出來了嗎?”
崔令容說沒有。
“要你何用?”宋老太太不給面子地罵道,“你是管家主母,有人在你眼皮子底下偷雞摸狗都不知道,現在要你查,也查不明白,你管的什麼家?”
院子裏有大房二房三房的人,不過江氏沒在,她剛生完沒多久,不好來這種場合。
李氏一如既往地沉默,不發表任何意見。
榮嘉縣主挑眉道,“是啊崔姐姐,連着在侯府死了兩個人,還幹出這種齷齪事,你不行啊。”
“縣主說這個話之前,不該想想,鄭四德是誰的人?衝着誰的臉面,才能給侯府送果蔬?”崔令容要回管家權後,更換了榮嘉縣主大部分的人,但有一些不太重要,她便沒有替換,免得說她針對榮嘉縣主,且不近人情。
現在她說完,宋書瀾也意識到,鄭四德的事應該榮嘉縣主來管,“縣主,你別添亂了。”
一聽這話,榮嘉縣主快壓不住火氣,什麼叫她添亂?
而這時,崔令容點出竹青和鄭四德的關係,“竹青的舅媽是鄭四德的親姐姐,之前有幾次,也有人見到鄭四德見過竹青。我已經派人去莊子裏找鄭媽媽,畢竟鄭四德和誰相看過,又和誰相好,她這個親姐姐或許能知道。”
說話間,竹青被帶過來,也是崔令容派人去找。
崔令容看過去,“想來你也知道鄭四德死了,你可知道,鄭四德口中的相好是誰?”
“相好?”竹青啊了一聲,沉思片刻,說她並不知情,“他是有替我舅媽來找過我,我顧念舅媽的情分,就託他給舅媽帶些銀子,好讓舅媽日子別太難過。大奶奶,會不會是……”
“是誰?”榮嘉縣主看竹青頓住,讓竹青快點說。
竹青聲音變小,“會不會是麗香啊,那幾次鄭莊頭來時,我就發現他們眉來眼去。結果鄭四德剛死,麗香就上吊,她是不是怕了才自殺?”
一般來說,鄭四德這種外男,很難接觸到年輕丫鬟。
他來找竹青符合邏輯,見到麗香也正常,兩人看對眼也確實有可能。
而這時,麗香的娘也去看了麗香的屍首,彩月過來回話,說麗香家裏最近給麗香說門親事,“男方死了兩個媳婦,已經四十了,但麗香爹病重,急需銀子治病,所以她家裏不得不給她找這種親事。”
這也符合竹青說麗香悶悶不樂。
自己有相好,家裏卻給安排一個老男人,麗香怎麼會願意?
“難不成,是麗香和鄭四德發生口角?”宋老太太覺得事情已經明瞭,“然後鄭四德摔進井裏,麗香不想嫁給別人,得知情郎已死,才畏罪自殺?”
宋書瀾也覺得是這個邏輯,但又覺得不對勁。
榮嘉縣主不想看到這個結果,質疑道,“那她偷竹青金手鐲幹嘛?”
“是啊,家裏缺錢,應該偷了鐲子先給家裏,而不是戴着鐲子等死。”崔令容說話時,視線特意從竹青的臉上掃過,“而且鄭四德是莊頭,管着一個莊子,手裏的油水也不少。若是麗香喜歡鄭四德,嫁給他同樣可以拿彩禮給她爹看病,她家裏何必給她安排其他男人?”
“萬一是鄭四德摳門,不願意給錢,或者不想娶麗香呢?”竹青着急道。
崔令容笑了,“前面不是說了,鄭四德急着續絃,那他有什麼理由不想娶麗香?他一個三十多的男人,麗香那麼年輕,鄭四德沒有不娶的理由。再說彩禮,不管娶誰,鄭四德都要給彩禮,竹青你說鄭四德和麗香相好,說明鄭四德喜歡麗香啊。”
是騙局,就會有漏洞。
趁着衆人還在琢磨時,崔令容接着道,“既然麗香的娘也來了,就讓她過來問個話。要查就查個明明白白,免得老太太嫌棄我管家不當。”
她一發話,彩月立馬去帶人。
竹青的一顆心重重往下沉,她的謊經不得推敲,別說麗香的娘來了,待會等她舅媽過來,她又如何圓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