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的宋老太太聽到分家兩個字,頓時怒了,“再打他十板子,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都敢說!”
宋老太太最忌諱孩子說分家,她還好端端的,怎麼能分家?
加十板子還不解氣,宋老太太又吩咐崔令容,每天只給送齋飯,不許給葷食,這才氣沖沖離開。
老太太一走,三房兩口子也走了。
屋裏只剩下崔令容,和心力交瘁的宋書瀾。
宋書瀾擰緊眉心,“我原想着二弟能懂事點,還能和我互相扶持。誰曾想,他竟然做出這種事?”
“二爺確實糊塗,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二爺都這個年紀了,想要懂事上進太難。侯爺倒不如多關注下兩個兒子,以後侯府還得靠他們。”崔令容道。
“是啊,還好軒哥兒讀書不錯,不然我真愧對列祖列宗。”宋書瀾不會再有其他孩子,就盼着現在的孩子能有出息,“希望竹青也能生個兒子,好給軒哥兒和瑾哥兒當個伴。”
說到竹青腹中的孩子,崔令容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不過這個事,不能她來挑破,會顯得太刻意。
看宋書瀾愁眉不展,崔令容寬慰幾句,便帶着秋媽媽回去。
宋書成被打三十板子,等他醒來,又是在陰冷的祠堂,心中沒有後悔,只恨自己手氣不佳。若是贏了錢,大哥他們哪裏會是這個態度?
屁股疼得厲害,宋書成喊了幾聲,都沒人來給他送茶水。
他趴在地上,看着祖宗牌位,額頭是細細的汗珠,“大哥不過是佔了個嫡長子的出身,等着瞧,總有一天我要分家單過,到時候誰也別攔着我自在逍遙!”
宋書成是真的動了分家念頭,奈何老太太不同意,他得想個法子,不然手裏沒錢,又不能當家做主,日子怎麼過得下?
而這時,江氏在門口,本來打算進去,聽到宋書成的怨恨後,還是收回推門的手。
“林媽媽,你說二爺這樣,以後我怎麼辦?”在宋書成身上,江氏沒看到一絲一毫的悔改。
以前沒有孩子,她的注意力都在綁着宋書成生孩子,至於旁的,沒心思去關注。
現在有了孩子,江氏不由自主地替自己和孩子考慮,“二爺不求上進就算了,還跟人賭博。一下欠那麼多錢,二房得拮據好久。他要是死性不改,還去賭博,遲早要把家業敗光。”
“不會吧,經過這次的事,二爺總會喫點教訓。”林媽媽道。
“你剛剛聽到了,他那個樣子,像是後悔嗎?”江氏嘆了口氣,“說來說去,侯府三個爺們,我才發覺我嫁了個最差的。三爺雖說沒本事,好歹對李氏一心一意,也不惹事生非。侯爺最上進,只有二爺啥本事都沒有,就知道喫喝玩樂。”
林媽媽不好說二爺壞話,想了想道,“二奶奶確實該多爲自己想想,不如您和大奶奶學學?”
“大嫂嫂?”
“是啊。”
江氏若有所思,“確實,大嫂嫂是個聰明人。今天這個事,大嫂嫂一開始不出面,因爲她知道人來了,老太太和侯爺一定會逼着她拿錢。等我們出了錢,她纔來收尾做決斷。她這個人啊,可以託生成女子,但凡是個男人,侯府這些男人都比不上她。”
放以前,江氏就在崔令容手裏喫過不少虧。那會她還看不明白,覺得崔令容是佔着嫡長媳的身份,才能處處贏她。
現在看來,都是崔令容自己有本事。
林媽媽也誇道,“特別是現在的大奶奶,人沒以前好說話,手段卻厲害得很。您啊,一定要守好產業,只要您手裏有錢,不論二爺如何,您和孩子才能把日子過下去。”
“可我如何守住呢?”江氏的嫁妝都過了明路,沒有宋書成不知道的。
二房的錢也有定數,江氏犯了愁。
“不如您去找大奶奶,讓她替您想法子?”林媽媽建議道,“大奶奶的布莊生意紅火,咱們也可以參股。”--DD-->
“我覺得大嫂嫂不會同意,你容我想一想。”從這一刻起,宋書成不再是江氏最看重的人,她要爲了自己和孩子鋪路,而不是指望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
這邊江氏回到二房,朱掌櫃也回到賭坊。
看着收回來的銀票和田契,邊上的隨從吐槽,“偌大的江遠侯府,竟然拿不出兩萬多兩銀子,還要老太太拿田契來補上。掌櫃的,您說這個江遠侯府,是不是到盡數了?”
“那也不一定,人家大奶奶聰明得很,一開始不肯出面,想來那位管事奶奶有些厲害。”朱掌櫃拿起幾張銀票,越看越眼熟。
等他認出是從他手裏出去的銀票,眼神漸漸玩味起來,“你們看這幾張銀票,眼不眼熟?”
凡是從賭坊出去的銀票,賭坊都會做個暗記,結果從江遠侯府拿來的銀票裏,竟然有幾張是他們賭場出去的。
“掌櫃的,難不成江遠侯府有人給咱們投股了?”
朱掌櫃意味深長地點頭,之前賭坊缺錢,就有人去找了一些資金回來。不過通過中間人,他也不知道投股的是誰。
這也正常。
高門大戶的人想掙這個錢,但是又怕被人發現,所以通過中間人來投股。
小廝又道,“真有意思啊,他們家二爺來賭博欠錢,結果有人是我們的東家。就不知道是哪一個,不然必定要和他綁上關係,讓他們照着咱們賭坊。”
朱掌櫃也是這個意思,開賭坊不容易,黑白兩道都要打點。他這家賭坊,就有一些富貴人家投股。
若是能拿捏到江遠侯府,對賭坊和朱掌櫃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回頭等遇到宋二爺,兄弟們好好招待一下,咱們套套他的話。”朱掌櫃幹這一行的,對於拿捏人的事,自有一套本事。
而且賭徒心理,不到山窮水盡最後一刻,絕對不會戒賭。
朱掌櫃把錢收好,走進賭場時,看着人聲鼎沸的場子,這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露出滿意的笑容。
不過他看到一個陌生面孔,小二過來悄悄道,“掌櫃的,那人已經贏了一千五百兩。”
朱掌櫃眯着眼看過去,是個皮囊非常好的小公子,還很少有人能贏那麼多錢,還是個生面孔。
他朝着對方走過去。
崔澤玉好似有感應一般,抬頭瞥了一眼,等莊家搖骰子後,壓了五百兩銀子買大。
莊家微微皺眉,小拇指準備動一動手腳時,對面的崔澤玉突然拔出匕首對着他的手背。
“你要敢亂動一下,我讓你再也幹不了這一行。”崔澤玉發狠道。
莊家正在爲難時,瞧見掌櫃的過來,趕忙求救,“朱掌櫃,您可算來了。”再不來,他真怕自己出千被剁手。
朱掌櫃一眼看出對方是行家,讓人直接開骰,結果真的是大。
崔澤玉心滿意足地拿着錢,“不玩了,沒意思,老子一直贏,你們賭坊再這樣下去,怕是賠個精光!”
“小兄弟請留步,不如我陪你玩幾把?”朱掌櫃問。
崔澤玉說下次,“今日我還有事,下次我再來贏更多。”
朱掌櫃倒是沒再攔着人,而是讓人跟着,結果沒過幾條街,就被崔澤玉甩開。
崔澤玉拿着錢回到定國公府,他查到有一批官員和賭坊勾結,這才特意去賭坊。好在他走商的時候,認識不少江湖術士,學會賭坊出千這一套。
今日他已經引起賭坊注意,下次等他再去,那個掌櫃的必定會親自接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