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明珠三胎得女,江家都很高興,崔令容被帶到裏屋時,袁明珠剛喫過點心,看到崔令容過來,迫不及待地招手示意崔令容坐下。
“可算是盼到你來了。”袁明珠激動地道,“你個沒良心的,知道我出不去,也不多來看看我。芳姐兒的事謝謝你,你能想到芳姐兒,我大伯哥和大嫂嫂對我都好了點。”
“瞧你說的,好像我八百年沒來看過你一樣。得知你生了女兒,我迫不及待地過來,就想看看你。”崔令容看袁明珠氣色不錯就放心了。
袁明珠卻有操心的事,她人在江家,但通過芳姐兒,也知道一些江遠侯府的事。
屏退下人後,她操心地問,“我聽說,又有妾室懷孕了?”
崔令容說是。
“那你還那麼淡定,這要是生個兒子,榮嘉縣主不得立馬抱走?”袁明珠不淡定了。
“你放心,不會的。”崔令容緩緩說了竹青的事,“一切都在我的謀劃裏,竹青的這個孩子,上不了江遠侯府的族譜。我猜就連竹青自己都不確定,孩子是宋書瀾的,還是鄭四德的孩子。”
說起宋書瀾被戴綠帽子,崔令容只有快意,沒有家醜外揚的不好意思。
袁明珠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後笑出來,“哎呦喂,這是什麼好事啊,宋書瀾竟然也有這種報應?”
她笑了好一會兒,還是崔令容提醒,她才忍住。
“等宋書瀾知道的那天,你一定要和我說,最好是我也在場。”袁明珠光是想想,就覺得有意思,“活該!榮嘉縣主也是活該,你乾脆給宋書瀾下絕子藥,不然一個個的妾室抬進侯府,你怎麼處理得完?”
崔令容附耳和袁明珠小聲說幾句,袁明珠先是愣住,隨後生氣道,“好啊你們,這麼大的事不和我說!行,這次我就放過你們,但你們不許再有事瞞着我!”
“好好好,我知道了。”崔令容道。
兩人有一段日子沒見,袁明珠拉着崔令容問東問西,打聽汴京城裏的事。
過了會,袁明珠突然想到一件事,“對了,你知不知道謝雲亭又要出徵了?”
“啊?”崔令容真不知道。
她近來關注弟弟和侯府的事,倒是沒有特別去打聽謝雲亭的事。
“我家那位和我說的,官家力排衆議要北伐。但你也知道,大部分朝臣都不支持北伐。出徵勞民傷財,之前也有人北伐過,但每一次都輸了,反而讓我們退到越來越南的地方。”袁明珠深吸一口氣,因爲她夫君也要去。
崔令容問,“什麼時候?”
“就這些天了,官家祕密召見了武將們,所以你家宋書瀾可能只聽到一些風聲。”說着,袁明珠忍不住擔心,“我知道,大丈夫要頂天立地,不能貪生怕死。但我從沒要求我家二爺多厲害,此次北伐,他也要隨從謝雲亭出徵。”
她怕。
很怕。
刀劍無眼,她夫君能力平平,並不是多出色的將才。
崔令容皺起眉頭,“這些年國力是強了一些,官家爲何那麼想收復失地?”--DD-->
“這還用說,打贏了能名垂青史,誰不想呢?”袁明珠說就怕輸了,“一旦輸了,官家要被罵,謝雲亭這個大將軍更要遺臭萬年。”
袁明珠是個大大咧咧性子,但在這種時候,也有想不到的細膩。
崔令容聽得明白,以前每次北伐都是輸,甚至被攻城略地。直到謝雲亭出現,纔有了一些贏面。
現在謝雲亭要北伐,他還能贏嗎?
“你也知道,謝雲亭得罪了不少人,很多人並不想他贏。”袁明珠深吸一口氣,“但我希望他贏,他不是和澤玉關係好麼,你……你託澤玉幫我和他說一聲,我……”
袁明珠有些說不出口,但崔令容已經明白袁明珠要說什麼。
“我會讓澤玉代爲轉達,你夫君定會平安歸來。”崔令容讓袁明珠好好休息,“月子裏不能太操心,男人們有男人們的事,咱們既然不能上陣殺敵,但可以守好家業,做好分內的事。”
袁明珠點點頭,“謝謝你。”
“瞧你,又客氣了。”崔令容笑着替袁明珠擦眼淚,等她離開江家時,已經過了正午。
馬車剛拐過一條街,又停了下來。
秋媽媽正要問怎麼了,謝雲亭的聲音先傳來。
“崔姐姐,你能不能下馬車和我說會話。”謝雲亭隔着馬車的木板,聲音十分清亮。
崔令容想着袁明珠的拜託,沒多想就應下來。
兩人到附近茶樓,崔令容問起北伐的事。
“原來崔姐姐知道了,官家志向遠大,我們被北狄和匈奴打得失去半壁江山,現在也到了收復失地的時候。崔姐姐不必替我擔心,男人打仗流血是正常,我不怕痛!”謝雲亭笑着道。
“謝將軍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自然不怕流血受傷。只是朝臣反對,你要頂着壓力北伐,等於是背水一戰,只能贏不能輸。”崔令容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也有雄心壯志,不過望你珍重,我和澤玉都會盼着你平安。”
謝雲亭抬眉問,“崔姐姐會爲我祈福?”
“自然。”
“好,崔姐姐能不能幫我做一件事?”謝雲亭今兒個,特意來告別,“此次北伐,確實兇多吉少。若是我不能平安歸來,麻煩崔姐姐幫我處理了家業,分給我名冊上的弟兄。”
說着,謝雲亭拿出一本冊子,都是跟他從軍時的兄弟,每一個人的家人住址,他都記錄在冊。
崔令容心情突然沉重,遲疑片刻,點頭說了好。
“我就知道崔姐姐會答應,我在汴京城裏,也沒其他可以信賴的人。崔兄現在自顧不暇,我能依靠的也就只有崔姐姐,崔姐姐不會嫌我多事吧?”謝雲亭在笑,他笑得眼睛很好看,崔令容抬頭看了一眼,匆匆低頭。
“自然不會,還是希望將軍能凱旋,我定親自去城門迎接。”崔令容許下諾。
“好,有姐姐這句話,我一定拼盡全力打場勝仗!”謝雲亭又說對不住,“栓子剛成親,又要跟我上戰場,不過姐姐放心,就是我回不來,也會讓這臭小子回來。”
男人的話擲地有聲,頗有少年氣,是許諾,也是責任,他不願看到她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