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有人勸說寧悅:“寧悅小姐,事已至此,要是不想令堂被拘留,還是試着和寧霧私下協商吧,賠償也好、讓步也罷,總能找到解決辦法。”
現場保安上前維持秩序,將圍觀的人羣驅散。
人羣散去後,寧悅死死盯着寧霧,語氣帶着滔天怒意:“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寧霧攤了攤手,語氣淡然:“我何來故意?分明是你們步步緊逼,自討苦喫。”
寧悅壓下怒火,強撐着最後的傲氣:“你開條件吧,只要能撤銷處罰,不讓我母親被拘留,什麼都好談。”
“我們同在一個行業,抬頭不見低頭見,你沒必要把事做絕。”
在她看來,寧霧不過是看重利益,只要出價足夠高,對方一定會鬆口。
寧霧冷笑出聲,目光清冷:“別把你的想法強加在我身上。”
“她既然敢動手挑事,就該承擔對應的後果。”
“不過是長輩之間一點口角摩擦,至於鬧到拘留的地步嗎?你未免也太斤斤計較了。”謝越辭出聲幫腔。
寧霧眼神一凜,反問:“按你的說法,被打的人就該忍氣吞聲?倘若我也動手打你,你能坦然接受嗎?”
謝越辭頓時語塞,臉色沉了下來。
寧霧重新看向寧悅:“你要是一直抱着這種態度,那就等着你媽執行拘留吧。”
寧悅又氣又急,被拘留五日會成爲人生污點,母親根本無法承受這樣的屈辱。
她咬牙問道:“你到底想怎麼樣?難道她不是養了你幾十年的母親嗎?”
寧霧嗤笑了聲,“我沒這種媽。”
“我要的很簡單。”寧霧,“立刻安排你朋友轉院,從今往後,不許再出現在我小姨所在的病區和病房附近。”
“你簡直欺人太甚。”寧悅怒目圓睜。
她朋友本就病重,身體虛弱,頻繁轉院只會加重病情。
她下意識回頭看向謝琮瀾,希望對方能出手相助。
謝琮瀾緩緩從座椅上起身,不疾不徐的嗓音在安靜的會場中響起,一錘定音:“按她說的做。”1
寧悅只覺得胸口猛地一悶,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喘不過氣。
眼下這個局面,她若是不肯鬆口,母親就要被行政拘留五天。
她纔回寧家沒多久,根基根本就不穩。
剛纔在研討會上已經當衆顏面盡失。
要是再背上拘留記錄,對她們她而言更是滅頂之災。
寧家或許覺得她是災星了。
她指尖死死攥緊,幾番權衡,終究只能妥協。
寧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好,我答應你的條件,現在寫諒解書。”
寧霧輕輕扯了扯脣角,目光淡然地望着她,笑意裏不帶半分溫度:“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出具諒解書了?”
寧悅臉色驟然一沉,語氣冷了幾分:“你什麼意思?”
她只覺得自己被戲耍了,心底的火氣瞬間竄了上來。
“同意私下調解,是讓你母親向我當面道歉,並且按標準進行經濟賠償,不是讓我原諒她。”
寧霧一字一頓,說得清清楚楚。
寧悅氣得指尖發抖。
不僅要安排朋友緊急轉院,還要母親低頭道歉賠錢,在她看來,寧霧實在是過分至極。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她就不是你母親了嗎?”
寧霧抬手,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不是,我從寧家出來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情面沒有,我和你們之間只談利益,不談情面。”
在她眼裏,雙方不過是項目上的利益往來,從來不存在私人交情。
可寧悅一行人偏偏藉着這點關聯,不斷越界挑釁。
寧霧抬眼掃了一眼腕錶,挺不耐煩:“我沒時間在這裏跟你耗着。”
說完,她轉身徑直離開,不留半分周旋餘地。
寧悅閉緊雙眼,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謝越辭走到她身側,低聲勸道:“彆氣了,爲了阿姨的體面,以後總有機會把場子找回來,沒必要急於一時。”
“寧霧也就只能靠着這些小手段逞逞威風。”
寧悅咬着後槽牙,平復片刻後,還是朝着寧霧的方向走了過去。
此時寧霧正坐在休息區,和幾位行業專家探討靶向藥的臨牀配伍,專業術語信手拈來,邏輯清晰,氣場沉穩。
寧悅在一旁聽着,心底隱隱有些詫異。
她始終認定,寧霧不過是靠着顧遠之和徐承安包裝出來的空架子,這些專業內容,難道她真的懂?
寧悅壓下心緒,冷着臉走上前:“我們談談。”
寧霧雙腿交疊,微微向後倚靠在椅背上,淡淡抬眼看向她,嗓音清冷:“考慮清楚了?”
寧悅看着她這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心底恨意翻湧。
她硬生生按下去,“我會安排我母親來向你道歉,賠償也會按要求到位,我已經聯繫醫院給我朋友辦理轉院手續了。”
公司接連爆雷,她必須儘快回去和母親商量對策,母親一旦被拘留五天,她一個人根本無力應對。
萬般無奈之下,她只能全盤妥協。
寧霧單手搭在桌面,指尖輕輕敲擊着檯面:“我會聯繫警方說明情況。”
“至於道歉,我等着。”
寧悅咬牙,轉身趕往警局處理後續。
她前腳剛走,謝琮瀾便緩步走出會場。
男人的目光落在寧霧臉上,帶着幾分意味不明的探究。
寧霧平靜地回望一眼,本不打算開口。
謝琮瀾卻率先揚起一點淡弧,語氣慵懶地開口:“這下,解氣了?”
寧霧嗓音淡漠,沒有半分波瀾:“你要是想替寧悅抱不平,大可以動用你的人脈把人保出來,不必特意來我這裏刷存在感。”1
她不想再糾結這件事,只想盡快翻篇。
謝琮瀾留下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有時候感覺也會騙人。”5
說完,便轉身離開。
寧霧沒聽懂,也懶得深究。
沒過多久,助理走到她面前,放下一小瓶藥劑:“寧霧小姐,謝總讓我送來的。”1
寧霧垂眸掃了一眼,淡淡開口:“站住。”
她語氣不重,助理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她。
“拿走。”寧霧抬眼,“謝琮瀾要是真心覺得虧欠,就讓他親自來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