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承安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論沉穩定力，我從沒見過你亂了陣腳的時候，情緒藏得極好，理智永遠在線。”
他確實佩服寧霧，遇事永遠不動如山，情緒從不輕易外露。
只是這份冷靜剋制的面具之下，藏着怎樣的心事與壓力，旁人無從窺探。
寧霧脣角微揚，淡淡一笑。
若是心理素質真的不堪一擊，當初在謝家那段日子，恐怕早就熬不住了。
一行人順利抵達涼洲。
不少參賽團隊也都提前抵達，偌大的城市瞬間匯聚了業內各路精英。
顧遠之早已安排妥當，訂下了涼洲本地接待貴客的五星豪華大酒店。
酒店裏隨處可見熟悉的業內面孔，大多參賽團隊都被安排在了這裏入住。
他們的房間在頂層雲端觀景套房，每人一間，格局視野皆是頂配規格。
顧遠之本人因故沒能親自接機，只派了專屬祕書在機場等候，一路接送至酒店。
踏進頂層套房的那一刻，姜知瞬間瞪大雙眼，滿臉驚歎：“沈總也太大手筆了吧！”
她出身名門，見過不少奢華場面，可顧遠之這份周到大氣，還是讓人忍不住心生感慨。
顧遠之祕書面帶得體微笑，禮貌解釋：“顧總臨時有緊急事務脫不開身，沒能親自迎接，還望各位海涵。”
“今晚顧總特意安排了溫泉山莊小憩，涼洲天然溫泉遠近聞名，各位遠道而來，務必賞光體驗一番。”
祕書態度恭敬周到，誠意十足。
人家費心安排妥帖，若是執意拒絕，反倒顯得不識抬舉、拂了對方好意。
祕書告辭離開後，姜知立刻挽住寧霧的胳膊，滿眼期待：“我早就聽說涼洲溫泉超有名，本來還想着拉你們抽空自己去呢，沒想到沈總安排得這麼貼心！”
她湊近小聲問：“你帶泳衣了沒？”
寧霧此行一心奔着競標而來，壓根沒心思查當地遊玩消遣的去處，坦然搖頭：“沒有。”
“我就知道！”姜知笑得狡黠，“我帶了好幾件好看的，待會兒去我房間，咱們慢慢挑。”
說完她轉頭看向身後的徐承安，打趣道：“徐哥，我帶的都是女款，你要是沒準備，只能外賣下單臨時買咯。”
徐承安無奈失笑：“山莊裏面自有售賣，不用麻煩。”
夜幕降臨。
顧遠之安排了專屬專車，準時到酒店接一行人前往溫泉山莊。
路上，姜知小聲嘀咕：“我都有點懷疑顧總是不是副業做文旅的，服務也太周到細緻了吧？”
徐承安淡淡開口：“大多都是祕書統籌安排，分寸細節拿捏得恰到好處。”
姜知不服氣：“祕書再能幹，做事風格也是跟着老闆的心思來的呀，足以看出顧總本身就很會爲人處世。”
這話倒也沒錯。
什麼樣的上司，就帶出什麼樣的下屬。
主事人安排周到，底下辦事的人纔會面面俱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寧小姐，請您坐這輛車吧。”顧遠之的祕書把姜知和徐承安安頓妥當後，側身示意寧霧上車。
寧霧沒多推辭，緩步走了過去。
祕書恭敬替她拉開後座車門。
寧霧彎腰坐進去，微微一怔。
顧遠之正坐在後座，垂眸翻看手裏的項目文件，神情專注。
她輕輕抿了抿脣，輕聲打招呼：“顧總。”
“看到我在這兒，很意外？”
顧遠之合上文件，偏頭看向她眼底的詫異，溫和輕笑一聲。
“不用拘謹。”他語氣從容，“今天手頭急事纏身，沒法親自去機場接你們，今晚這場溫泉，我自然得親自作陪。”
南方人本就待客細緻周到。
寧霧輕聲客氣：“顧總實在不必這般費心，我們自己隨便逛逛就好，您已經盡足了地主情誼。”
“無妨。”顧遠之淡淡搖頭，眼底帶着淺淡笑意，“忙完工作，我也正好想放空放鬆一下。”
他目光溫和落在她身上：“平日裏應酬繁雜，難得有遠道而來的業內朋友。”
顧遠之臉上永遠帶着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待人親和，毫無上位者的壓迫鋒芒。
可寧霧心裏清楚，這種懂得收斂自身氣場、刻意放低姿態的人，從不是簡單的和善，在商場裏，往往是心思最深、城府最沉的類型。
對方話說到這份上，她也不再過多客套推辭。
車子一路平穩駛向溫泉山莊，車廂內氣氛鬆弛融洽，半點沒有尷尬疏離。
車輛剛在山莊門口停穩，身後緊跟着又駛來幾輛豪車，陸續停下。
寧霧下意識偏頭望去，車牌陌生，車型也從沒見過。
可當先一輛路虎上下來的人，她一眼就認了出來——是助理小陳。
心頭微頓。
果不其然，謝琮瀾和寧悅緊接着從後座走了下來。
後面幾輛車裏，謝越辭、明瑞也相繼現身。
自從之前代步車出事之後，謝琮瀾原先那輛便不再常用。
如今出行換成硬朗的越野路虎，本就和他平日商務沉穩的風格格格不入。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車明顯是順着寧悅的喜好置辦，爲了遷就她，連自己一貫的出行習慣都能輕易改變。
寧悅抬眼，恰好撞見下車的寧霧，以及身旁的顧遠之。
徐承安和姜知也剛下車，看到迎面一行人，臉色瞬間沉了幾分，滿臉晦氣地翻了個白眼。
寧霧從顧遠之車上走下來的一幕，落在謝越辭和寧悅眼裏，兩人皆是滿臉震驚詫異。
她什麼時候和顧遠之搭上了交情？
又怎麼會恰好同車出現在這裏？
寧悅眉頭微蹙，看向寧霧的眼神裏，添了幾分說不清的複雜與不屑。
在她眼裏，寧霧別的本事沒有，籠絡周旋男人的手段倒是爐火純青。
身邊永遠圍着不同身份地位的異性，靠着一副皮囊走盡捷徑，還樂此不疲。
謝越辭低聲嗤笑，語氣刻薄：“果然有點姿色的女人，走到哪兒都能招蜂引蝶。”
顧遠之這時也抬眼，看到了謝琮瀾，臉上依舊掛着溫雅笑意，主動邁步上前。
“謝副司，好久不見。”顧遠之主動伸出手，氣度斯文有禮。
謝琮瀾垂眸抬手，淡淡虛握一下便鬆開。
墨色眼底清冷無波，脣邊噙着一抹疏離的淡笑：“確實許久未見。”
“來涼洲怎麼不提前打聲招呼？”顧遠之語氣自然隨和，“也好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
“你們也是來泡溫泉的？若是不介意，不妨一起同行？”
寧悅在業內混跡多年，自然認得顧遠之，主動上前禮貌問好。
顧遠之也禮貌頷首回應，待人依舊溫和有禮。
傳聞裏他溫潤儒雅、格局開闊，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謝琮瀾淡淡掃了寧霧一行人一眼，語氣疏離回絕：“就不打擾顧總招待客人了。”
顧遠之挑眉淺笑：“我們之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生分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