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纖穿着緞面禮服走來:“你們兩兄弟怎麼一見面就氣氛這麼嚴肅?
是在聊正事嗎?”
賀忱洲神色不明地盯着賀雲川:“我的正事就不勞大哥費心了。
你現在訂婚了,還是對未來的大嫂多費心。”
賀雲川任由未婚妻挽着自己的胳膊:“若纖明事理,不需要我多操心。”
“是嗎?”
賀忱洲無奈一笑,目光看向遠處坐在椅子上的人影:“那大哥真是省力不少。
我就不一樣了,孟韞現在懷着孕情緒波動厲害。
稍微怠慢就跟我鬧。”
看似在吐槽,實則滿臉笑意。
周若纖看了看賀雲川漸漸陰霾的臉,心裏咯噔一聲。
他似乎對這個弟媳頗有微詞。
出面調節氣氛:“我聽說懷孕的女人的確情緒波動大。
賀部長平時多體貼一些。”
賀忱洲溫和一笑:“自然,懷孕的女人最受累。”
目光一轉:“我看到她了,先失陪。”
“好。”
周若纖看着賀忱洲的背影,自言自語:“沒想到賀部長私底下挺知道心疼女人。”
她忽然感覺賀雲川手臂肌肉發緊,不解地望瞭望他:“雲川?”
賀雲川垂眸看她,沒什麼情緒:“不是說拍合照嗎?”
賀忱洲走近孟韞坐着的椅子,看見服務生正端來一杯檸檬水。
他接過檸檬水,朝服務生揮了揮手。
然後遞給孟韞。
孟韞頭也沒抬去接:“謝謝。”
“不客氣。”
聽到聲音,孟韞抬頭。
看見賀忱洲,孟韞一怔。
自從他趕她回南都,這幾天兩個人都沒聯繫過。
他倒是發過短信也打過電話。
自己沒回沒接。
賀忱洲拉過一張椅子在她邊上坐下:“怎麼喝檸檬水了?
肚子還是不舒服?”
孟韞沒吭聲。
看出她不願搭理自己,賀忱洲半氣半笑:“氣性這麼大了?”
孟韞撇過臉:“我哪有你氣性大。”
擰着臉的樣子,竟也透着幾分可愛。
賀忱洲見她杯裏喝空了,很自然地接過杯子放在桌上:“我不嚴肅,你永遠不長記性。
你對我好我知道,但是在我眼裏沒有什麼比你的安全更重要。
不過說到底,這事情錯的根源在我。”
“你哪裏錯了?”
“我一開始就不該心軟答應你去雲城。”
孟韞瞪他。
他這哪是認錯,分明就是專門來氣她的。
賀忱洲見她氣得吹鬍子瞪眼的,頓時心軟笑出聲。
站起來把人摟在懷裏:“別生氣了。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等回到家,你怎麼罰我都行。”
他穿着制服,衣服的質地比自己的衣服略微粗糲一些。
蹭在孟韞的臉上,有種厚重感。
看得出來,他一定是剛忙完重要的事就馬不停蹄趕來了。
想到這,孟韞的心頓時柔軟而些許:“你餓嗎?”
餓這個詞,在不同的語境下有不同的含義。
譬如此刻,賀忱洲嬌人在懷,自然飢腸轆轆。
“餓。”
孟韞抬頭:“想喫什麼?”
賀忱洲目光沉沉:“三個月沒到,繼續餓着。”
孟韞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惱羞成怒從他懷裏掙脫出來:“你發什麼瘋?”
在她面前,賀忱洲時常不太有正形:“相思瘋。”
孟韞不理他,直接朝合影的人羣走去。
周若纖衝她招手:“孟韞,這邊。”
孟韞以爲她叫自己過去有事,便走了過去。
哪知道周若纖是讓孟韞站自己身邊合影。
孟韞被周若纖拉到身邊站定,隔着她就是賀雲川。
她剛想換個位置,周若纖已經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低聲說:“安心站這兒,賀部長也會過來。”
孟韞一聽更不想站了。
可還沒等她動,季廷那邊已經衝攝影師擺了擺手:“賀部長制服不便,就不入鏡了。”
攝影師招呼衆人站好位,賀雲川忽然側頭:“若纖,你站我右邊來。”
周若纖一愣:“怎麼?”
“你不是說過,最喜歡站我右邊?”
周若纖臉微微一紅,鬆開了孟韞的胳膊,走到賀雲川右側。
孟韞倒吸一口氣。
這一換,她身邊就只剩賀雲川了。
她只能繃直後背,目視前方。
攝影師舉起相機。
就在快門即將落下的剎那,一隻手從身後攬住了她的肩。
“拍照的時候別分心。”
賀忱洲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人站在她斜後方,大半身子隱在她身後,只露出半張臉。
他個子高,鏡頭裏穩穩卡在賀雲川同一條水平線上。
兩兄弟一左一右,正中央。
晚宴設在賀家老宅的正廳。
賀華爲和沈清璘在外地未歸,長桌上只坐了兩對年輕人和賀家二老。
起初氣氛還算客氣,賀老太太拉着周若纖問了幾句話,無非是家裏幾口人、平時有什麼喜好,周若纖答得妥帖得宜。
可一開席,賀忱洲幾乎沒顧上自己喫。
魚去刺、蝦剝殼、湯晾溫,連孟韞面前那碟蘸料都是他調的。賀老太太看了兩眼,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住了。
她擱下筷子,轉向周若纖:“若纖啊,聽說你父親最近調任了?”
周若纖點點頭:“是的,父親說年紀大了,想回他的長大的地方。”
賀老太太沉吟:“俗話說得好,落葉歸根。
你父親是個有良心的人。
相信落葉歸根後一定會更好。”
賀老太太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周若纖平坦的小腹上,笑意深了些:“你們倆也抓緊些,訂了婚就該考慮下一步了。”
“嗯?”
賀老太太有意睨了一眼孟韞,然後收回目光對周若纖說:“現在正是你們如膠似漆的時候。
趁機要孩子應該會容易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