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川總能用雲淡風輕的語氣說出曖昧不明的話。
孟韞穩了穩心神:“你沒去雲城嗎?”
賀雲川沒有直接回答:“聽說你前幾天受了驚嚇。
我不放心。
所以來看看。”
明明自己是衝着勘察茂遠集團去的。
賀雲川卻隻字未提,只關心她的情況。
孟韞的情緒恍恍惚惚。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賀雲川朝她看了一眼,目光溫柔:“你現在情況特殊。
自己多注意點。”
孟韞應了聲,眼眶微微泛紅。
賀雲川耐心問:“你差點受傷,忱洲是不是嚇壞了?”
想到賀忱洲冷淡、惱怒的樣子,孟韞神情懨懨:“他的確很生氣,讓我回南都。”
單單簡單的幾個字,賀雲川就能想象賀忱洲發火的樣子。
他最在意孟韞和肚子裏的孩子。
尤其之前兩人失去過一個孩子。
對這一胎更是慎之又慎。
有時候越是在意越是容易有情緒。
車子在如院門口平穩停下,賀雲川隨手拿出一串檀香手串:“這個給你。”
孟韞一眼認出這是賀雲川佩戴多年的手串。
連連擺手:“我不能收。”
“不是貴重之物,但是有鎮靜安神的作用。”
賀雲川解釋,“記得帶在身邊,保平安的。”
孟韞前些天的遭遇,賀雲川自然一清二楚。
事後,他其實一直後怕。
如果孟韞沒有脫身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爲了以防萬一,他想到給她這串手串。
如果真的得罪了什麼人,那些人就不會輕舉妄動。
他握住孟韞的手腕,戴上手串。
看着腕間的手串,孟韞戴也不是拿下來也不是。
賀雲川越過她開了車門:“到了。舟車勞頓的,回去好好休息。”
孟韞下車:“謝謝賀總。”
依舊是見外的稱呼。
賀雲川靜靜看着她,沒有笑。
單是這樣的場面,就有一種深刻的壓迫力
孟韞默默退後一步:“你路上小心慢點開。”
“孟韞。”
“嗯?”
“我要訂婚了。”
孟韞錯愕地抬頭,看着賀雲川:“訂婚?”
賀雲川身爲鑽石王老五,聲名在外。
戀愛談的不少,女人緣也極好。
很難想象他會這麼突然地訂婚。
賀雲川注視着孟韞:“不是黃令儀。
那女的姓周。”
孟韞如實說道:“這麼突然。
哪個周小姐?”
“嗯。不想生出無端的誤會和緋聞。”
孟韞怔怔地望着他。
賀雲川開口:“之前我跟你同進同出,很多人以爲我們是戀愛關係。
現在你和忱洲重歸於好,不能再有空穴來風的緋聞。
我訂婚,對我、對你都好。”
孟韞的心口怦怦亂跳。
她抬起眼,對上賀雲川那雙褐色的眼眸。
賀雲川心平氣和的語氣:“我訂婚,謠言不攻自破,保全你的名聲。
訂了婚,我自己也能平靜處之。”
不知爲何,孟韞鼻子一陣酸澀。
於情於理,她自然會爲了賀忱洲去全力以赴。
但也不得不承認,從一開始對賀雲川就是目的性明確的。
賀雲川丟下一句話:“希望我訂婚的時候,你能大大方方來。
不必再尷尬地迴避着我。”
看着賀雲川的車子駛遠,孟韞心底默默籲口氣。
……
雲城,賀忱洲跟盛雋宴對峙了八個小時,才從審訊室出來。
廖修源骨折出院,坐着輪椅在外面等了好一會。
賀忱洲剛走出來他就聞見他身上濃郁的煙味。
不禁皺了皺眉:“一頓審訊把你搞成老煙槍了?”
賀忱洲睨了他一眼,拿着手裏的資料敲了敲他的胸腔:“盛雋宴是個聰明人,沒說完全。
但是交代了花旗平臺的資金全都流入境外。”
廖修源一臉震驚:“又是境外?”
賀忱洲習慣性地抽出一支菸:“資金多、雜,所以需要很多替死鬼。”
廖修源咬牙切齒:“真狠啊!”
他皺了皺眉:“你好歹悠着點。
嫂子還懷着孕呢。
你考慮過她沒有。”
提及孟韞,賀忱洲的眉頭擰出幾道褶皺:“她回南都了。”
廖修源一愣:“怎麼回南都了?
你不是還讓我老婆幫忙看雲城的房子嗎?
說想從家屬院搬出來,住個更大的房子。”
賀忱洲語氣淡淡:“不需要了。
我打算讓她在南都養胎、生產。”
廖修源知道一定是出了什麼事:“發生什麼事了?”
賀忱洲眼神深沉:“她在我身邊,容易擔心。
想方設法希望幫我分擔麻煩。”
廖修源一臉羨慕:“那樣多好。
多少男人渴望有這樣的女人。”
賀忱洲劃開打火機,點燃煙:“她是我女人。
我不忍心看着她費神費力,更不願讓她冒險。
我有責任和義務不能讓她有丁點差錯。”
廖修源有點明白了:“你把你的想法告訴嫂子了嗎?”
“沒說。
她這人最心軟,知道真相還不如不知道。
一旦知道緣由,她更不願離開。”
廖修源嘆了口氣,賀忱洲和孟韞兩人,彼此多少有點煞費苦心。
“你忍心留嫂子一個人在南都?”
賀忱洲的胸腔一陣微顫。
眼底浮現深意:“不忍心。
不忍心也沒法子。”
他何嘗不希望常伴在孟韞身邊,每天陪她散散步,聊聊天。隔着肚皮給孩子講講故事。
賀忱洲是事業型男人,從來都是雷霆手段,從沒有優柔寡斷過。
但是現在,他有了割捨不下的人和事。
從辦事大樓回到家屬院,賀忱洲進門就脫了鞋子坐在沙發上休息。
他閉着眼假寐,感覺空氣中若有若無飄着一陣香氣。
那是屬於孟韞獨有的氣息。
賀忱洲睜開眼,在黑暗中擰開燈。
環顧四周。
孟韞纔來家屬院短短幾天,就換了窗簾、紗簾、桌布。
角角落落也多了幾盆綠植。
把本來老氣的家屬院變得溫馨、和睦。
賀忱洲掏出手機,翻出孟韞的手機,猶豫着給她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