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蘇君安到了護城河邊,就見一艘大船停靠在河岸邊,船上似乎還有幾個放哨的人。那些人衣衫都是土灰的顏色,看起來應當是東城的流氓混子之類。
“報——”有人上前稟報:“來的人是蘇家大少爺一個人,這......”
“那便留不得這個妮子了。”那人邪邪地笑着,挽了袖子,轉頭朝着船艙走去:“這倒是個香餑餑,沒成想今日合該我們享受。”
幾個人說笑着,將船繩解了,任由着船伕將船駕駛到河中央去,又跟在頭子後面向船艙走去。
船艙裏的一件客房,門一打開,衆人就看見了昏迷中的蘇月婁。
爲首的人先上去了,看向她,伸手摸向她的臉:“這麼好看的小妮子,要是殺了,真可惜呀。”
蘇君安見幾個人解開了船繩,心下着急,撐起一支長竹竿跳到了甲板上,順着臺階下到了船艙裏,就見到了這一幕。
“拿開你的髒手!”蘇君安喝到。這時一個男人正解開了蘇月婁胸前的衣釦,手正要往裏面探去。
雖說宋如嫣的迷煙下得重,但蘇月婁只聞了一口,並不算太重,這會兒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聽見了蘇君安的聲音:“哥哥。”
“喲,看你滿臉通紅的樣子,莫不是被人下了藥?”蘇君安吸引了他們的目光,爲首的人走到他面前:“識相點!”
說着,那人一拳揮向了蘇君安。
蘇君安中了迷晴香,睜開眼就覺得整個船都在晃動着。他只能閉上眼睛,憑着自己以往實戰的經驗側身躲過,又一拳揮在了那人的臉上。
“有兩下子!”那人不甘心:“都給我上!”
底下的人抄起刀劍就衝了上來,蘇君安雖然中了迷晴香,卻因爲以往實戰經驗多,並沒有喫多大的虧,三兩下就將那些人打倒在地。
打倒了那些男人,蘇君安三兩步走進了蘇月婁所在的客房,見那些人還想追來,便關上了房門,又將自己的外袍脫下,給蘇月婁蓋上。
外面踹門聲不絕於耳,身後是江河,若是蘇君安一個人,一定是有把握衝出去的。可帶着蘇月婁,卻成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哥哥。”蘇月婁見蘇君安環顧四周,又輕輕開口喊道。
“你怎麼樣?吳昊呢?”蘇君安蹲下身來,探了探蘇月婁的額頭。
“吳昊他可能......也被他們制住了。”蘇月婁問道:“是宋如嫣嗎?是她做的?”
外面踹門聲一直不斷,眼看門就要被人撞開。正在此時,蘇君安聽到一聲熟悉的聲音:“慢着。”
蘇君安二人變了臉色。是宋陵——他也跟着宋如嫣來了東城。
其實早應該想到的。如果是宋如嫣一個人,她怎麼制定這樣的計劃?又怎麼會接二連三給她們二人設計陷阱?!
門外,宋陵已經救下宋如嫣,帶着受傷的她來到了此地。
“安少爺,想不到啊。中了迷晴香,你還能跑這麼遠。怎麼?舍妹長得實在不合你的心意麼?還是你心裏,真的只有你妹妹這妮子一個?”宋陵站在門口,對着裏面說道。
“哼!”宋如嫣冷哼一聲:“這天下最滑稽的感情,莫過於**!蘇君安,你這是在害她,也是害整個將軍府!”
“所以。”蘇君安捏緊了拳頭:“這一切,都是你們設計的?!吳昊也被你們算計了對不對?”
“原本不想害她的,是你不識相,就別怪我們了。”宋如嫣說着,兩行淚也落了下來。
宋陵的語氣同樣不善,似乎絲毫不曾顧及往日兄弟的情面:“既然你這麼在乎你妹妹,那便跟她做一對於世不容的夫妻吧。我倒是要看看,你能不能扛得過這十成十的迷晴香!”
“你們。”宋陵對那些不入流的江湖人士吩咐道:“若是見他們出來,便格殺勿論。”
“宋陵。”蘇君安也沒想到,自己以前要好的兄弟竟然做下這種事情:“我與你是兄弟。”
門外的宋陵沉默了片刻:“我的兄弟有很多,親妹妹卻只有一個。所以,對不住了。”
宋陵說完,門外忽地寂靜無聲,蘇君安橫抱着蘇月婁,過了好久,也聽不見外面的動靜,這船上彷彿除了他們,再沒有其他人了。
蘇君安剛纔經過一番跑動,又與那些人打鬥了一場,現下將蘇月婁打橫抱在懷裏,竟覺得自己全身發熱。
“哥哥,你怎麼了?”蘇月婁也渾身發軟,見蘇君安這般模樣,她盡力伸手去替蘇君安擦汗。
“別動。”蘇君安抱着蘇月婁,靜靜滑落,跌坐在地上:“你靜靜睡一會兒,等我好些了,我便帶你衝出去。”
“對不起。”蘇月婁覺得十分愧疚:“我不該跟你一起來的,是我又連累你了。”
蘇君安握住她的手,輕輕吻了吻她的手背:“你睡一會兒,你先睡一會兒。”
他不想蘇月婁看見自己這樣狼狽的模樣。
蘇月婁依言,頭靠在蘇君安胸前,閉上了眼。
蘇月婁被蘇君安橫抱在懷裏,雖然沒有任何動作,可蘇君安燥熱難耐,看蘇月婁的眼神也迷離了很多。
也不知道她是真睡了,還是想給蘇君安留下些尊嚴體面,所以才閉上了眼。
“月兒......”沒過多久,蘇君安輕輕喚着,卻聽不見蘇月婁的迴音。
他身上燥熱,便輕輕摸出了蘇月婁綁在腿上的金烏刀,手上稍一用力,便在另一條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口子。
現下只有放血,他才能保持些清醒。
“就算我死了,我也不能連累你。”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你變得這般美麗大方,再不是從前那個身影消瘦、受人欺負的小姑娘了,可是我一直在乎你啊。我甚至多想......你不是我的親妹妹。”
也不知道是在蘭城,見到她跳扶搖舞時笨拙的模樣,他的心便猛地動了一下;還是在家中,她爲他上藥的時候,蘇君安便喜歡上她了。
他是一直喜歡她的,可這喜歡,和兄妹之情的喜歡,似乎又不太一樣。
“我很在乎你。”蘇君安低頭親吻着蘇月婁,正在此時,外面一陣喧鬧打破寧靜,衆人攔也攔不住,門被外面的宋如嫣踹開了。
那門先前就險些被那些人踹開,已經壞了些,現下宋如嫣踹開只用了一腳。
“終於說出了你的心聲是嗎?你這個怪物!”宋如嫣說着,提着劍砍了上來。
蘇君安見到宋如嫣時,眼中的情愫減退,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寒意。他側身躲過宋如嫣砍過來的劍,抱着蘇月婁站在了牆面一側。
只是,抱着蘇月婁,他有些施展不開拳腳。
“哥哥,我沒事,你放我下來吧。”這時蘇月婁也睜開眼,說道。
蘇君安卻不放心,並不回答蘇月婁的話,也不曾放她下來。
“婦人!”宋陵對宋如嫣的行爲感到十分不滿,也抽了劍走上前來:“如嫣,你打不過他的。”
宋陵看着蘇君安:“我從前一直比不過你,現下,我想與你好好比一場。”
“哥哥,放我下來吧,我信你,你也要小心。”蘇月婁也說道。現下,敵衆我寡,除了與宋陵比試一番,大概再沒有別的辦法了。
蘇君安不放心蘇月婁,遲遲不肯將她放下。
“你放心,你若是贏了,我便會放你們走。看在往日的情誼上,你們的事情,我也一個字也不會說出去。當然,若是你們輸了,就不會那麼容易離開了。”
蘇君安在這才靠着牆角,將蘇月婁慢慢放下:“看好你妹妹!”
宋陵先發制人,拿着劍就朝着蘇君安衝了過來。
蘇君安此刻也清醒了不少,躲過宋陵一劍後,轉身將站在旁邊的一個嘍囉的劍從刀鞘裏抽出來。等那嘍囉反應過來,劍已經被蘇君安牢牢握在了手裏。
宋陵的劍再劈上來,蘇君安便用劍擋過。
他向後彎腰躲過宋陵凌厲的攻擊,又一個鷂子翻身,從後踢了宋陵一腳。宋陵的招式一向凌厲,蘇君安便用了以柔克剛的打法。
只是短短幾招,勝負已分。
“你是文官世家,打不過我也是情理之中,切莫逞強。”蘇君安念在往日的情誼上,好言相勸。
人多勢衆,這話被宋陵聽去,卻更激發了他的鬥志。他不甘心一輩子輸給蘇君安,便握着長劍,再次衝了上來:“你沒有將我打倒在地,便不算輸!”
蘇君安也提劍去擋,現下宋陵殺紅了眼,招招用了要命的功夫,蘇君安也不敢大意,一招一式都接得鏗鏘有力。
兩人打鬥着,船艙內太小,兩人便一路從船艙打到了甲板上。其他人見狀,也紛紛退開。
終究是實力懸殊,不過十招,宋陵便被蘇君安打倒在地。蘇君安的劍指着宋陵的脖子:“你輸了。”
“是,我哥是輸了。”正在這時,蘇君安卻看見宋如嫣要挾了蘇月婁,用匕首抵着她的脖子,站在船岸邊。她們的身下,便是濤濤的江水。
蘇月婁中了迷香,爲了不讓蘇君安分心,方纔才被宋如嫣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