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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千金去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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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繞了幾段路,南初挽着岑渡登機時已是姍姍來遲。

可無論她什麼時候出現,她都是人羣中的焦點。

連帶着Kairos一起。

窄體機機艙裏零零散散地坐着幾個人,除了賀斕、顧寶明外,還有幾個南初不甚熟悉的千金和她們的男朋友。畢業後大家近乎都已回國,名媛圈裏衆星拱月的人,總歸是要幾枝綠葉來襯托,這才讓圈子裏邊緣的幾個人能參與到他們本次的旅程當中。

它們原本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

見到南初進來,話鋒立馬轉向她身上。

“Stella!坐我旁邊!”顧寶明朝岑渡眨了眨眼,“Sorry啦!我們姐妹局,你坐後面吧。”

她指了指後排的位置,幾個男人已經識相地佔住了最後兩排,一言不發地各自玩手機。

岑渡長腿往裏邁,所有人又不約而同放下了手機,目光朝他匯聚。

與身俱來的矜貴氣場,與其他男人格格不入。

岑渡微微頷首,禮貌性地算作打招呼,而後獨自坐在他們前一排的靠窗位置,沒有要加入他們的意思。

顧寶明一手挽着南初,另一側半邊身子倚靠在前排座椅上,在賀斕耳邊道,“賀叔叔真疼你,私人飛機說申請就申請了,我們也是沾光啦。”

“還好啦,湊巧有航線空出來罷了。”

“你什麼時候回滬城啊?聽我哥說,南叔叔已經在準備你的生日宴會了,真羨慕你有這麼寵你的好舅舅呀!”顧寶明不忘吹捧兩句南初。

生日宴會?

她本人自己都沒聽說過這回事。

但隱隱能覺察到南澤辦這個所謂的生日會,有怎樣的目的。

她心不在焉地回答,“下週一吧。”

“可是下週一沒有直達滬城的航班啊。”過道另一頭的滬城千金探出身子搭腔。

“那還用說,肯定是南叔叔給Stella包機啦。”

南初笑了笑,算是默認。

在物質生活這方面,南澤做得確實無可指摘。

另一邊,岑渡身後的人拍了拍他的肩,“兄弟你怎麼不說話。”

隔着耳機,他依稀聽到了他們在聊投資的話題,無非就是幾個富二代學生,有了些閒錢,倒騰一番沒有虧,就當作自己是股神巴菲特了,一副專業十足的模樣侃侃而談。

岑渡禮貌性的回頭,卻發現對方的視線早已越過自己的肩頭,落在前方南初的側臉上。

飛機已平穩升空,高空的陽光透過機窗,斜斜地打在身前南初白皙的皮膚上,細小的絨毛泛着金光,宛若她周身有一圈聖光。

岑渡摘下一邊耳機,把手機鎖屏,只餘公司高層的聲音在左耳徘徊。

他分出半分精力,隨口道,“有點不適應。”

不適應在一羣還帶着孩子氣的男人中間,聽他們過於幼稚的話題。

更不適應有人覬覦他的人。

下一秒,他抬手拉下機窗擋板,將光阻隔在外,同時擋住後方人明目張膽的視線。

威爾一愣,眼前的畫面驟然被寬厚的臂膀遮個嚴嚴實實,回過神來,抬高下巴,臉上是藏都藏不住的高傲。

一個連姓氏都羞於告訴他們的普通中產,第一次坐私人飛機,面對空曠的座椅,和專爲他們服務的機組人員,感到不適應太正常不過了。

“Kairos,聽Stella說你是哈佛商學院的,現在在做什麼工作?”威爾問得並不客氣,打探意味極重。

“主要是投資。”

岑家商業版圖遍佈投資、地產、酒店、文娛、物流、珠寶等,自岑渡接手岑氏以來,逐漸將集團偏向輕資產化,投資的佔比逐漸加強。

“哦那就是在曼哈頓咯?不像我那個常駐灣區的碼農男朋友,一點也不解風情,都快分手了,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啦!”顧寶明結束了千金中的話題,趕忙扭過頭來搭話,還順帶吹捧一番南初,“Stella纔是真正的人生贏家,從家境到學業都事事順遂,還有個帥氣又浪漫的精英男友!”

“你們總誇他,他會驕傲的。”南初擺手,看似謙虛,實則是她沒有和Kairos對過浪漫這個人設的口供。

焦點匯聚在他們身上,太容易穿幫了啊!

“我只是實事求是,誰還不知道Kairos在情人節送了Stella一束全城都買不到都玫瑰花,真的是太浪漫了!”

南初曾在社交平臺上po過一束香檳金玫瑰,大雪紛飛的情人節裏,波士頓花店裏難得連一束新鮮的普通玫瑰花都找不到,因而那張照片在ig上獲得了極高的熱度。

自從大家見到了中法混血的Kairos,不知道是誰最先開始傳的,那張照片是Kairos告白的見證,他專門從法國空運來了香檳金玫瑰。

南初最初聽到這個傳言時,感到極爲無奈。可也不好否認。

那束香檳金玫瑰,的的確確是悄無聲息出現在她家門口的。

或許是花店的員工送錯了地址,這才讓她的情人節不算孤單,至少有一束花同她作伴,於是拍了張照片發在朋友圈裏,配文:Lucky day!

她甚至不知道那束花真正的主人究竟是誰。

“採訪一下Kairos!你送花時的真實感受,法國人浪漫基因真的是刻在骨子裏的嗎?”

“那時,Stella也許並不知曉我的存在,於是我想試着表達我的心意。”

香檳玫瑰的花語是,我只鍾情你。

岑渡深藍色的眼眸此刻盛滿了她,深情而又專注,勝過任何一位大滿貫最佳男主角。

南初望着她的眼,近乎就要相信,那束花當真就是Kairos送予她的。

可她比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這是絕對不可能的答案。

因爲,這只是Kairos臨場發揮的一場戲,爲了那區區幾萬刀。

威爾被忽視了,人羣的焦點是一個家世、地位完全比不上他的男人,令他感到不滿。

他生硬地轉移話題,“說起來我老同學也在曼哈頓從事投資行業呢,你是哪家公司的啊?說不定你們還是同事呢。”

糟了!沒對過職業劇本。

“出來玩,還聊什麼工作呀。”南初一臉鎮定地掰回顧寶明好奇的腦袋,伸出修長白皙的手,“看,上次你給我推薦的美甲師,昨天新做的。”

果然顧寶明被轉移了注意力,連帶着其他千金,也開始關注起南初指甲上價值不菲的天然碎鑽,一邊爲南家大小姐的奢侈咂舌,一邊又因鑽石極微精妙的切割工藝反射出過於璀璨的火彩而移不開眼。

千金們的注意力回到了南初身上,她們對投資類的話題毫不關心,本身就沒有被培養成家族的繼承人,當個閒散千金會花錢就好了。

至於錢從哪裏來?

現在靠父兄,未來靠丈夫就好了。

可威爾並沒有打算就此放過岑渡,他的手掌搭在岑渡肩上,彷彿一直等着一個答案。

“Morgan Stanle。”岑渡回答。

摩根士丹利,美國最頂尖的金融服務機構之一,近乎是所有商科學子嚮往能入職的公司。而在這家公司擁有一個正式的工位,家世、人脈、實力三者缺一不可。

“你認識費德森·卡吉爾嗎?我表哥,他在摩利的股票研究部。”威爾介紹自己表哥時,特意帶上了姓氏,近乎是所有美國人都耳熟能詳的姓氏,代表着頂級老錢家族,哪怕只是極爲旁枝的子弟,也能夠享受姓氏帶來的優待。

“不認識。”

聞言,威爾像是抓住了岑渡的把柄,一臉果然如此的神情,收回步步緊逼的眼神,鬆弛地靠回柔軟的座椅上。

皮囊不錯又如何?不還是牛皮吹上天的僞精英。

可下一秒,岑渡繼續開口,“股票研究部的Senior Director凱文是我的同學,他們應該認識。”

威爾氣焰瞬間被熄滅,他知道這個名字,被表哥常掛在嘴邊的上級,確實也是哈佛商學院出身。最重要的是,這是一個谷歌上搜不到名字的男人。Kairos能與他相識且還是同學,那職位大概也不低。

一旁剛開始還吹捧他的男人,立馬和牆頭草一樣倒向岑渡那邊,“哦!看你氣質就像是經手上億資產的精英。”

“那你豈不是很會投資咯,有沒有推薦的股票基金呀。”

“誒,差不多可以了,你還缺那點錢嗎。”威爾不滿道。

“聊聊而已!”

岑渡重新戴上另一邊耳機,“抱歉,我不能違規透露內部信息,否則會被監證會傳喚。”

“悄悄說也不行嗎......”

岑渡抿起脣微笑着搖頭,禮貌結束這個話題。

他沒有時間再把注意力耽誤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身上了,下屬的彙報內容才更值得他分心。

幾個小時後,飛機落地,平穩滑行數分鐘後停下,機艙門被打開。

南初挽着岑渡落在人羣最後。

她雖然主導着轉移了別人的注意力,但她還是隱隱約約聽到了岑渡如何應付威爾——

賀斕的男友,在讀書期間一直是兄弟會的領頭人物,外祖家是頗負盛名的卡吉爾家族。花費無數金錢與精力,纔將京圈頂層的千金追到手。

威爾實力平平,除了家世和尚可的皮囊外,實在是沒有什麼特殊之處。這兩者分明賀斕不缺。

她踮起腳尖,身子近乎貼在岑渡身上,在他耳邊低語,“你從哪裏瞭解的這些東西呀。”

若不是Kairos是南初親自僱的男模,她險些也要信了他真的是曼哈頓的金融精英。

還好他只是入了這行,沒有去當詐騙犯,不然一定能把像威爾這樣單純的富n代騙得團團轉,還幫人數錢。

“拿了你的豐厚報酬,自然要做足功課。”岑渡不欲解釋,接過南初手中的行李箱。

他也並不全是在撒謊,那人也確實是自己的同學。

全然是因爲那些沒有真正進入社會的富家子弟還帶着學生氣,纔會對假裏摻着幾句真的話深信不疑。

岑渡低頭,撞上南初含着笑意的眼,他的嘴角也不由地上揚起幾分微不可見的弧度。

撒謊的人未必會受到懲罰,他從九歲起就發現了。

包括此刻,他也只體會到了善意謊言帶來的妙處。

這趟旅途一定會因爲有個美好的開始,而有一個美好的結尾。

-

南初不是第一次進賭場,但是第一次帶男人來。

百樂宮酒店的一層就是賭場,頭頂是繁複的描金穹頂,垂着水晶吊燈。腳下是厚密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暗紋裏織着金與酒紅的纏枝圖案。空氣裏飄着現磨咖啡和香檳交織的氣息,混着淡淡的雪茄餘韻,卻不算嗆人,只添了幾分進入成人世界氣味。

穿過成排的老虎機,屏幕上的數字與圖案流轉不停,偶爾響起清脆的彩金落袋聲;中間區域是綠呢檯面的賭桌,荷官穿着筆挺的黑色制服,指尖利落洗牌、發牌,二十一點的桌邊圍滿了屏息的客人,輪盤裏的小球骨碌碌轉着。

一行人走向更深處被隔開的高奢區,天鵝絨帷幔半掩,裏面是私人賭檯與皮質沙發,侍者悄無聲息地託着銀盤穿梭。

通常不會有普通人進到這個區域,每桌的最低下注金額都要比外面高上數十倍。若追求用極少的錢體驗最大的體驗,絕對不適合在這裏。畢竟五百美元只夠玩一局的賭桌,不是所有人都有膽敢嘗試。

近處是籌碼碰撞的輕響,還有高跟鞋踩過地毯的極輕的腳步聲。

南初在賭桌前同岑渡耳語,“你會玩嗎?”

在她看來,Kairos是一個謹慎的投資者,身上不具有賭徒的氣質。

於是,她願意給他錦上添花,送他一顆定心丸,“你放開了玩,輸了算我的,贏了算你的。”

南初對賭局興趣缺缺,不過倒也好奇Kairos會給他帶來什麼驚喜。

無論輸還是贏,對南初來說都不痛不癢,但若是贏了,那便離他還清債務更進一步。

綠呢賭桌前,岑渡單手隨意插在褲袋裏,另一隻手輕捏籌碼,神情淡得和望着窗外風景一般,毫無波瀾。深藍色的眼眸垂着,長睫在眼下投出淺影,明明身處喧囂賭場,周身卻像隔着一層冷霧,疏離又矜貴。

荷官發牌,他淡淡瞥了一眼,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要牌。”

紙牌輕落臺面,他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可每一次判斷都精準得可怕。

不衝動,不猶豫,不貪多,彷彿所有牌面都在他眼底算得清清楚楚。

賭桌上處變不驚的人極爲罕見,更不用說一擲千金的牌局。唯有他自始至終神色淡然。

贏了,不過是指尖輕輕一攏籌碼。

至於輸......南初目前還沒有看到。

三千刀的本金,不過三個小時,已然翻到了三萬刀。

她突然開始好奇,Kairos到底能贏多少了。

“你怎麼做到的?”一局結束的間隙,南初在籌碼碰撞聲中同他耳語。

“當年麻省理工出了個被Las Vegas加入黑名單的賭神,他的老師開了一門□□經濟學,我慕名去聽過兩節。”

可惜Kairos不是個膽大的賭徒,否則在牌桌上掙夠還債的錢也不無可能。

顧寶明一身酒氣端着香檳靠在南初身邊,遞上其中一杯,看見桌上堆滿的籌碼瞪大了眼,“哇,Kairos!你果然是和錢打交道的人,繼續這樣下去,你很快要被人盯上了。”

威爾在隔壁桌輸了個底朝天,一口氣喝了一整杯威士忌,撇了撇嘴,高聲道,“運氣好而已。”

“技不如人有什麼不好承認的,都是娛樂罷了。”南初抿了口香檳,將杯子放迴路過的侍者托盤上,轉身笑着說,“籌碼不夠了我可以借你啊。”

她身後便是明晃晃的小山般堆疊起的籌碼。

南初拍了拍Kairos的手臂,示意自己去上個洗手間。

威爾已將籌碼輸光,沒了玩的心思,便在牌桌之間晃盪。

眼見着岑渡將面前的籌碼一推,原本小山高的籌碼,只剩下小小一摞,五萬變五千。

雖然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麼,但威爾見了這場面,故作親暱地將手搭在岑渡肩上,嘴上卻幸災樂禍道,“太可惜了。”

“太貪婪,到最後只會什麼都不剩。所以不如見好就收。”岑渡右手抵着左手,活動手腕,語氣平靜,沒有大喜大悲。

南初拎着小包回來時,便只聽到了這一段對話,哼了一聲,彷彿剛剛被嘲諷的是她一樣,不滿地踩着高跟鞋站到岑渡身前,“至少沒把子彈打空,兩千刀不也是贏來的麼?”

岑渡191的身高,頂光打下的陰影將南初籠罩在身下,可她說話時的聲量卻能牢牢將他護在身後。

賀斕出來打圓場,“他喝多了,不早了,我們都回去休息吧。”

她也有些落面子,先前與南初的小摩擦還能算是有贏有輸,但在男朋友這方面,威爾除了家世之外,完全比不上南初那個有着頂級容貌身材的高智商男友。

京城的大小姐,第一次覺得自己有這麼拿不出手的東西。

於是推搡着威爾率先離開。

晚上準備的驚喜也不想給他看了,現在就只想立馬開一間新房間,各睡各的。

衆人此時纔看向窗外,夜幕早已降臨,月亮高懸。

只餘賭場內的喧譁,金錢與光影堆砌之下,這裏像是心甘情願令人沉溺的宮殿。

“你們先上樓吧,我們要去看噴泉。”顧寶明臉頰紅撲撲的,厚重的粉底都難以蓋住。

南初拽過身後岑渡的手腕,看他腕錶上的時間,“你醉啦?噴泉早就結束了。”

岑渡順着藉着姿勢,手掌從被握住,到主動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緊緊扣住,隨着南初擺手的動作,自然垂落搭在她腿邊。

就像一對真正的情侶。

“那我們再去隨便轉轉。”顧寶明拉着男友往外走。

南初也懶得理睬,往酒店電梯間走,手上的牽扯感才發現他們此刻十指緊扣。指尖僵了一瞬,很快被更用力的握緊,對方寬厚掌心的溫度早已蔓延至她冰涼如玉的手心。

她不由地仰起頭,因爲穿着高跟鞋,才無需像往常一樣向上仰起過高的角度。

可Kairos卻未曾注意到她的注視,只是望着窗外,看不出神色,就像在牌桌上時一樣。

“你在想什麼?是不是後悔剛剛沒有再來幾把。”

岑渡躬身,兩人的臉湊得更近了一些,他的下巴往窗外微微一抬,“現在只有婚姻註冊處還開着了,正好是那個方向。”

“啊?”

方纔還看不出什麼異常,此刻遠遠望着,兩個人踉踉蹌蹌的身影愈發明顯。

拉斯維加斯的婚姻登記處營業到晚上十二點。

非常適合醉鬼出沒的時間。

南初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飛趕上去,握着顧寶明的手臂,避免她摔倒。

“別拉着我。”

南初也不想管這種事,她向來不會對圈子裏千金找的爛人戀人當面發表過多看法,畢竟有些南牆還是要自己撞了才能長記性。但見死不救不是她的風格。

“你腦子丟在波士頓了?”南初蹙眉道。

二十來歲的時候因爲喝多了和交往沒多久的男友在拉斯維加斯結婚,這已經足夠在圈子裏流傳千古了。

“纔沒有!結婚沒什麼不好的啊,看他對我多好。”顧寶明指了指身邊的人,發現只有空氣,“人呢?”

一回頭,對方爛醉如泥地試圖倒進路邊的花圃裏,被岑渡單手拎着後衣領吊在半空中。

南初鬆開手,“他對你好不好我不清楚,反正他現在應該不太好。“

“你就是嫉妒我可以和他結婚。”顧寶明猛地趴在南初肩上,在她耳邊說,“我知道,你一定一定不會和Kairos結婚,對不對?”

“你喝多了!”南初不知爲何,下意識看了眼落在身後幾步遠的岑渡,迅速抬手捂住顧寶明的嘴。

顧寶明說的沒有錯,他們本來就是很純粹的交易關係。

她只不過看中了他的優越的皮相、精湛的演技,以及高超的運動能力。

“你應該要在一座私人海島上,在玫瑰簇擁中被誠摯的告白而打動,然後有個人單膝下跪請求你和他共度餘生,而不是在酒精刺激下稀裏糊塗跳過前面那些你會記一輩子的環節。”南初扶正了她的身子,無比認真道。

南初也不知道怎樣纔算能被打動,可至少這些基本的、能帶來幸福感的場面絕對不能缺少。

“你說得對!我要玫瑰!求婚!”

顧寶明雙手握拳搭在胸口,搖搖晃晃地轉了半圈,原路返回酒店。

“他怎麼處理?”岑渡還拎着一個爛醉如泥的男人。

“不知道,丟酒店大堂吧。”南初挎起自己小巧的miumiu腋下包,斜着瞥了眼那人,“哄騙女人的男人,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沒丟路邊算她善良了。

岑渡發力的那隻手微微一僵,可面上露出的,是和往常無二的溫柔和煦的笑。

他知道,他是例外。

-

暖光燈下,長廊裏只有他們二人。

開了兩間房,到底是住一間還是分開來住呢?

南初在小包裏翻找,用幾秒種的時間糾結,最後還是在空蕩蕩的包中抽出一張薄片,“你的房卡。”

岑渡不語,抬手接過卡片時,指尖僅僅相觸了一瞬,很快便分開。

剋制而禮貌。

夜已深,長廊裏的燈光不甚明亮,岑渡的半邊臉隱沒在黑暗之中。

南初視線焦灼在岑渡身上,她今夜只喝了半杯香檳,連微醺都算不上,可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連帶着她的皮膚都被不知道哪裏來的熱度溫熱地炙烤着。

南初看着他神色平靜地走到近乎與他差不多高的房門前,乾脆利落地刷開房門,下一秒便要推門而入。

岑渡在面對南初時,總是很有耐心,每個動作都緩慢到極致,給總是猶猶豫豫的人留足了時間。

夜晚很靜很美,他想等待獵物主動落入陷阱的那一刻,剋制着往後看的衝動,只有他知道,堅硬的門把手近乎要被他卸下。

房門近乎被完全打開,他的半邊身子已經隱入昏暗的房間內。

南初瞪大了眼睛,他竟然一點都不猶豫麼》

只有她在想入非非?期待着這個夜晚?

如果這扇門合上,那她先前做的準備,豈不是白白浪費?

她從來不是一個會浪費精力的人。

物要盡其用。

好吧,南初承認,她不想一個人孤單地享受這個夜晚。

房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刻,南初拽住了岑渡的衣服下襬,下了很大的決心,垂着眼眸,“我現在需要你。”

岑渡反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只用了不足一分的力道,生怕壓抑不住將其折斷,“需要我什麼?”

話音落下,長廊裏已沒有任何一個人的蹤影。

只餘厚重的木門砸出一道悶響,和兩具身軀與其相撞的聲響。

南初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奇大無比的力道拽入房內,雙手被炙熱又寬大的掌心扣在頭頂,整個身子被毫無抵抗力地壓在了門板上,腰後又是一隻灼熱的手掌,透過薄薄的布料將溫度無阻礙地傳遞到她細膩溫潤的皮膚上。

她抬頭用脣去尋找那處柔軟,卻因昏暗的光線與過於懸殊的體型不得章法,貝齒咬在了他的下巴上。

岑渡發出一聲悶哼,很快找到了溼潤柔軟之處,舌尖毫不客氣地侵入、攪/弄。涎液順着嘴角滾入脖頸,空氣裏都是溼噠噠的氣息,嘖嘖水聲不停迴盪。

岑渡分出一隻手,將燈光拍開。

南初被突然的光線刺得閉上了眼,溼潤的睫毛粘連在一起,毫無節奏地拍打眼眶。

岑渡不捨得鬆開方纔銜着不願離開的粉潤脣瓣,目光在南初粉潤的臉頰上遊移,不捨得移開。

南初見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蹙眉睜開眼,撞入眼簾的是他猩紅的眼角。

她掙脫早已鬆開的禁錮,藕節般的小臂主動攀上寬厚的肩膀,身上單薄的襯衣早已被掙得凌亂,露出半截蕾絲吊帶邊,紗網的蝴蝶結半遮半掩地罩在那極具存在感的位置。

岑渡的指尖不過輕輕一撥弄,布料散落一地,連帶着他的。

只餘那若以若現的粉白蕾絲,牢牢貼在南初雪白的皮肉上。

南初莫名有些害羞,分明早已坦誠相見過,但身上似有似無的存在感,讓她不敢注視對方的眼眸。因而未曾發覺他愈發深邃的眼眸。

岑渡的掌心深陷在柔軟當中,不知下一步該如何動作。

他想撕碎目之所及的一切薄紗,卻又不想讓這過於美好的酮體毫無遮掩的曝光在月色之下,他想獨自品嚐。

只有他一個人可以品嚐。

他只聽見耳邊,少女清脆的聲音,軟糯而大膽,“Kairos,你會結婚嗎?”

岑渡不答,反問道:“你想和誰結婚?”

“不知道。”

岑渡沒有聽到自己喜歡的答案。

“但應該,絕對,絕對不會和你結婚。”聲音逐漸變低,南初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可狹小的空間哪裏能阻礙聲音的傳播,一字不落地落入岑渡耳中。

下一瞬,蕾絲被扯爛,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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