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的場景又變幻了千千萬萬,直到她再次醒過來也只能看到昏暗的燈光下,空蕩蕩的屋內只剩下一個自己。
因着天氣的緣故,窗戶已經不再關上,留着縫隙令月光照射下來。
靜謐的時候總有那麼幾聲蟲鳴聲,雲初霽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差點沒有喊出來。
好疼。
粉身碎骨一般的疼痛。
“難道自己也患上了不可救治的病?”小心翼翼的捏起拳頭,卻能聽到清脆的骨頭錯位的聲音,嚇得她再也不敢亂動,生怕明日自己便是一個無法動彈的了。
自己這條小命還是要好好保護的。
近來的夢境似乎同曾經有所不同,雲初霽只覺得好像人物關係越來越不似自己想的那樣,而後......
倏然雲初霽的眼睛被什麼黏住一般,許久也不肯回過神來。
“那是,滄海之濯?”
這間屋子是邢牧之安排的,之前已經同伯父說過隨意指一間便好了,誰知道叔父一臉笑意的跟自己說,邢牧之早就準備好了。
他還能想到自己會在這裏住下?
關於這問題至今還不能明白,只記得當時伯父說了一句,“在很早的時候,牧之便要求我將那間屋子空出來,說是以後要給你住的,雖然這麼多年都沒有人踏足,可裏頭的物品皆是他一手置辦的,即便是落了灰也是自己一點一點擦拭掉,從來都不會假借下人之手。曾經叔父都以爲他這輩子都是纏綿病榻的命了,誰知道竟然活過來了,想來你是他的命中註定。”
雲初霽小聲的笑了,想着命中注不註定是另一說,當時自己也不過是瞭解了自己做下的孽罷了,並沒有想那麼多的事情。
月光下,整個屋子都顯得有些明亮,但有一樣東西竟然月光中發出熠熠光芒。
這是很奇特的事情,雲初霽也不免的被它所吸引了。
她想着伸長脖子看的清晰些,卻差點摔下牀榻。
不知爲何,她感覺到自己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一步步的走向那副畫。
因着月光,似乎能看到整幅畫都要飄起來了,連綿不絕的山脈清晰可見,遠處有碧海藍天,只隔着咫尺之遙,靠的近些甚至能聽到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鳥語花香在這一瞬間都靈活了起來。
雲初霽很是驚奇,她怔怔的看着這幅真實存在一般的畫像,總覺得很像夢境之中的滄海之矅。
湊得近些,更加像了。
恍惚中她看到一個女子轉過身來笑道,“你的名字寓意不怎麼好啊,君晚君晚,那不是說晚成的意思麼?恐怕這輩子娶媳婦很難啊。”
被點名的少年也是不氣惱,立即反駁道:“哪有女子用‘寒’字的,一聽便是不好欺負的,你就隨便取笑我罷了,反正將來可能我兩還是光棍呢。”
“就你貧嘴,信不信把你丟出滄海之矅?”
“女俠饒命,若是真有一天,你便擔待些,直接將我娶了吧,反應你也知道,我這人吧,好養。”
“你見過徒弟娶師傅的?”
歡聲笑語似乎還在眼前,雲初霽聽到了同曾經很不一樣的聲音,即便是閉上眼也能聽出來,正是歲寒和君晚兩人。
可什麼時候,兩人的感情有這般好了?
況且一個很可怕的想法在她腦中形成,驚訝的她半天都不敢去承認那各事實。
方纔,她似乎聽到歲寒喊了“師傅”。
難不成?
一個念頭在心裏生根發芽,現在她迫切需要知道這個真相,一點偶不想貽誤,可是無論她怎麼努力,也沒辦法令自己快速進入睡眠,更是無法進入夢中去找前世。
“姑娘你這是怎麼了?若是有事情喊一聲我的名字便可以了,非要自己下榻那是多危險的事情。”耳邊傳來青堇大呼小叫的聲音,伴隨着一陣窸窸窣窣的動作,她睜開眼睛便看到好幾個人圍着自己,一臉的不可置信。
“我......”雲初霽已經聽不到自己的額聲音了,盡數被邢牧之的一個動作給打散了。
所有人在吸了一口涼氣,壓根不敢相信文文弱弱的公子哥還有這麼給力的一面,青堇更加是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喊着“姑娘芮哦是沒什麼事了青堇便下去了,一點都不會打擾到姑孃的。”
說着便將呆若木雞的白朮給拖了下去,還有一個小小的身影躲藏在人羣裏想要探出一個腦袋,也被她抓走了。
“你別拉着我啊,我就看一眼呢!表嫂表嫂,我是敏之啊。”
哭天喊地的叫喚也不能夠,青堇直接將人都給轟到了外面,還特別小心的將門給關上了,只留了一個腦袋,悄咪咪的說着:“有公子照顧,我便是放心了,姑娘別擔心他什麼都做不好,手法熟練些呢,連藥都是他親自熬的。”
青堇還想着說什麼,一隻手將她的嘴給堵了,便直接拉了下去。
一隻粗糙的大手很快的將門給關上了。
外頭熙熙攘攘的聲音越來越遠,雲初霽能夠想到這裏裏外外都只剩下了他兩。
“我......”她想着講什麼話纔好,兩人相處的境界是太過尷尬了,況且近了才能感受到他的心跳聲真的非常快。
即使是這朦朦朧朧中她也能看清楚,他那驚慌失措的樣子。
在某一瞬間毫無疑問的能夠想到,若是她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估計他會爲自己陪葬。
陪葬?
這個詞突然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嚇得雲初霽再也不敢胡思亂想了。
“若是你累了,便睡會吧。”邢牧之將她抱上了牀,小心翼翼的爲她掖好了被子,一點都不敢抬頭看她的臉。
雲初霽心想着大概是害羞了,憑藉着月光,依稀能夠看到他的耳朵充了血一般的紅。
於是,便學着夢中的歲寒說道:“你見過徒弟娶師傅的?”
剎那間,原本還低着頭的邢牧之抬起頭,緊緊的將她的手握着,逼迫她四目相對,被逼到絕路的雲初霽想着似乎自己說錯什麼話了,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便是更加後悔怎麼自己偏偏挑了這一句話,學什麼話不好偏要挑這句,看吧,這人都快要變成野獸了。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