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影主動走到了敏之的身邊,用鼻尖蹭蹭她的手心,終於將哭泣的小孩子給哄好了,還發出了“咯咯咯”的聲音來。
雲初霽實在頭疼,便問:“敏之今年多大了,我總覺得記憶好像是出現問題了。”
邢牧之盯着她好一會才說道:“小你兩歲。”
那就是,12歲了。
可是......
眼前時而像個小孩子一般,時而又能說出一番道理來,身量卻不足的敏之,竟然已經是12歲了。
雲初霽呆呆的望着跟雪影一塊玩的敏之,還有銀掣也加入了玩耍的隊伍,兩雪狼一孩子玩的是不亦樂乎。
表嫂......表嫂......
一聲聲的呼喚刺激着雲初霽,被歲月壓下的記憶隨着浪花翻起,思前想後也沒有回憶出關於她來。
“敏之小時候差點葬身火海,之後便這樣了。”只用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邢牧之湊得很近,連她臉上細小的毛絨都能夠看的一清二楚。
雲初霽眨着眼睛朝他看去,差點將他的心臟嚇得驟停。
“或許便是那時候得了臆想症吧。”雲初霽的話令這件事情終於告上一個段落,但很明顯的兩人中間有了一道隔閡,消不掉,抹不去。
甚至雲初霽閉眼都能想到,小小的邢牧之用軟軟糯糯的聲音衝着她喊“你娶了我吧。”
那年的他,的確是個美人呢。
雲初霽閉上了眼睛,聽着他們輕手輕腳的離開,最後的念頭靜止在初見的一幕。
不自覺的,嘴角悄悄彎了一個弧度。
許久已經沒進入過前世的夢歷了,雲初霽以爲自己再也不會再見到了。
今日也不知道怎麼的,又是來到了那個熟悉的地方,不過和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她終於離得更近了些。
之前都是當做是一個過客,此時此刻她才深刻的認識到,自己是真正的到了那一場決然又充滿未知的曾經了。
“那小公主近日來似乎有些不喜我們靠近,之前見着並不是這樣冷漠的。”有人正在細聲細語的說話,雲初霽想湊得近些,但又不敢往前走,只能夠將自己的脖子伸的老長。
聽牆角這種事情,也就是在夢中做的如此坦然了。
“你可不知道,這小公主最近老是往某人那裏跑,大概是真如傳言中所說,看上了誰了。”
只聽得一陣嬉笑的聲音,又有人插嘴:“這事情八字都還沒一撇呢,看着懸。”
“那你說說這其中有什麼奧祕?”
來了興趣便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連雲初霽都好奇了他們講的到底都是誰。
這小公主能看上誰?
總覺得裏面應該不是同他們說的一般。
“這硯家的公子自小青梅竹馬,想必是最合適的,兩人的感情也並非是水火不相容,因此我倒覺得他們兩還是有點未來的,即便是哪天小公主真要找個人成親完成家族遺願,那可是非常合適的,不過嘛......”
那人的嘴打了一個彎,將所有人的好奇都提了上來,在催促中不急不慢的幽幽說道:“我看吶,君家的公子或許纔是最終的歸宿。”
“君家的公子,那不是拜入岐陽殿的君晚麼?這寒闕請了多少次都沒能將小公主拐去做徒弟,怎麼還能跟君晚扯上邊?看樣子也不像是能成爲一家的。”
很快就有人反駁了,原因還是非常清晰明瞭的兩不相幹。
想來寒闕想收歲寒爲徒的事情也沒少在人家嘴裏編成各種故事,也能看出她的態度來,若是她真願意的話,那同門師兄妹也是個很不錯的事情了。
可惜啊可惜......
“不過是表面的事情罷了,這小公主不入岐陽殿和看上君晚是兩碼事情,不能夠一同概論的。若是將來她真選了硯修,那問題纔是最大的。”
“哎......你這老頭是這麼回事?還能預測到未來不成?”
便是幾個人在追着問爲何會得出這樣的結論,那老頭也再沒有說一句話了。
待到一點聲音都沒有了之後,雲初霽纔敢將腦袋探出來,空曠無人煙的地方竟然不是在外頭,她慢慢的走出來,抬起頭才發現這竟然是一個山洞,黑漆漆的只有高處的一塊缺口才得以見到陽光。
雲初霽輕輕一抬手便碰到了一塊冰涼冰涼的東西,往邊上看去,是一方石頭,能躺下一人。
這是哪裏?
又是陌生又是熟悉,似乎曾經來到過,可任憑她怎麼想象,也不能夠想出來究竟這份熟悉感從何而來。
夢中的場景總是變幻莫測的,下一瞬便又漂移到了另一個地方。
對比之前,這地方算是熟悉了。
岐陽殿。
有人負手一直徘徊着,時不時還扶額嘆息,令雲初霽很是不解。
上次見他便是過壽,此時看起來似乎又蒼老了一些,也不知道這年歲過去了幾何,即便是心裏急得團團轉,眼睛裏的那一份明亮還是看的非常清晰的。
“君晚啊君晚,你最近可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了。”終於過了許久,殿內終於傳來了聲音,帶着無盡的困惑和惋惜。
被叫做君晚的少年依舊是高昂着頭顱,便是被師傅罵了也一點都不在意,似乎心中的事情有比臉上的更加重要。
“逆徒啊逆徒,當年爲師怎麼教導你的,若是要娶妻,必然要找一個最合適的,爲師爲你選的不夠好麼?”寒闕吹起了鬍子吼道,目光中迸射出來的是非常痛恨的傷感。
雲初霽有些不解,感情她來夢中走一遭,便是來看大型催婚現場的?
之前是不小心聽了關於歲寒的牆角,這會兒又飄忽到岐陽殿聽君晚的牆角,上天對她可真是好啊,渾渾噩噩的事情便是這輩子都沒有遇到過,一下子就給整了兩。
不過令她分外好奇的是,這當師傅的認爲誰纔是最適合君晚的?
哪家的姑娘?
思前想後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雲初霽突然覺得自己入夢的時間太少了,除了這幾個人,她甚至從來沒見到另外的人出現過。
她的夢境中關於的,至始至終都是他們。
難道其他人跟她,便是一點交集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