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一大堆，還不是爲你出師未捷身先死編造的謊話。空青，你真的瞭解過自己麼？瞭解過元家姑娘元橋月麼？”硯修認真的抬起頭，語氣變得正經起來，連帶着空氣都稀薄。
被這一說，空青的腦袋像炸了煙花死似的，所有的記憶都被纏繞在了一起，剪不斷，理還亂。
他想着要靠着自己一己之力扳倒硯修，報了自己“多年的恨。”
“曾經我見到的修皆是冷靜的出奇，即使聽到什麼朝廷動盪也能說出一句‘知足者常樂’，可自從我將你心心念唸的大小姐帶到你身邊後，你連你的所有心情都換了。”
許是空青的話說的有幾番道理，硯修第一次認認真真的注視起這個少年來。
半晌，終於說出一句：“韓空青長大了。”
是啊，他長大了，再也不是曾經那個魯莽的孩子，也不是隨隨便便想着扯出一個由頭，便想着要欺騙過家族所有的人。
演戲久了早就忘記了自己當初十什麼模樣。
彷彿不過是瞬息的事情，成爲了滄海桑田。
“修，我此時此刻纔開始覺得，你並不是我想象的那麼簡單，你的心裏藏着太對的祕密，太多的劃算。不管是我還是紫菀，亦或者是其他，都在你創造的世界中，一步一步開始遺忘曾經，一點一滴都將你的思想加註在所有人的身上。”空青說的有些哽咽，指着遠處的一塊牌匾泣不成聲。
上面的漆早已開始掉落，不過是輕輕的觸碰，也將泛起漣漪。
空青並不受不願意相信他，而是又更好的方式去做好同一件事情。
硯修是這個死認理。
“莫不是你忘記了，沒有當初我救你們，你便是廢了多大的力氣才能夠做到我事情的幾分之一。”硯修的收裏捧着一本有些廢舊的書籍，封面上的字已經看不清，若是動作的幅度大了些，難免不懷疑這種書的來源於用途。
這裝豪氣的有，裝幼稚的有，見到這種看古書又有些沉默的，潛意識裏就將他劃入不正常的行列。
空青覺得自己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
雖然原則就是用來打破的。
“修，我發現你這人不說話還是可以的，這一開口就這麼毒舌真的好麼？”空青開始埋怨，想到以前那個不怎麼說話但從來不將鄙夷放在明面上的硯修來。
時間改變了許多事情，也將每個人的人生軌跡推向了另一個方向。
對於未來，誰也沒有想過會是怎麼樣的情況。
硯修緩緩將書放下，煞有介事的說道：“前陣子我收到來自長安城的信件，說是韓家有意讓韓寧接管韓家。”
韓寧？
這個名字並不是非常熟悉，倒也並不是沒有聽說過。
“你說的韓寧，可是我堂弟？”空青有些猶豫不決，遲疑了一會終於想起這個不太熟悉的人來。
“看來你的記憶力還是可以的，猜得沒錯，韓寧便是你那個從小被籠罩在你陰影之下的孩子，不過嘛——”硯修看着心神不寧的空青，又補上一句，“反正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韓家也只有他這一支能擔起重任，你都失蹤多年，恐怕長安城早就忘了還有你這號人物了。”
硯修的話並不是沒有道理，本來還也有些擔心的空青心裏突然平靜下來。
雖然自己是韓家的嫡親一脈，但對於整個韓家而言，也並非是只有自己可以擔任重擔。
更別說之前的元、韓兩家關係鬧得如此之僵。
左右自己是沒辦法回到最初的狀態，因着多年的消失，恐怕也已經被嗯徹底遺忘了。
誰還會記得當年那個韓空青。
“可我覺得這裏面似乎有陷阱。”空青思前想後，終於找到了問題的關鍵。
硯修問：“陷阱？從何看出？”
大戶人家總有也謝事情都外人沒辦法全部瞭解清楚的，便是皇宮之事，傳出來的恐怕也都是假消息。
更多事情都是，人家想讓你知道什麼情況，並非是被揭露出來。
世人皆愛那些虛虛假假，便是事實也能拐過好幾道彎來。
“你想，這麼多年都沒有立下繼承人，偏偏在此時放出消息來，我怕是其中有假。可別說我姑姑會放棄我這個最好的誘餌了，便是我父母親也不會答應有這種事情的出現。韓寧這人雖不太熟悉，但小時候也聽着長輩們說起，他的心思壓根就不在醫藥中，讓他繼承韓家，等於送了一條命進來。”
空青仔仔細細的分析了一遍，想起當年自己也見過這個堂弟，長得的確是不錯，身手也不是一般人家可以做到的，但唯一的不好便是，他只對建築有興趣。
“空青霽倒是很清楚這個堂弟的爲人嘛，怎麼又能斷定小時候的事情可以定一生，萬一這人又想通了，走回了一條最好的路呢？”外頭傳來一聲不算友好的聲音，一聽就是白朮那傢伙陰陽怪氣的說話。
空青還沒等他說完便懟了回去：“他是你堂弟啊還是我堂弟，看着你比我更加清楚他的爲人。白朮你這傢伙怕是皮癢了，這麼能說會道怎麼不偷我打聽打聽。”
這兩個人一遇到便是針尖對麥芒，一顆也不能夠消停。
關於此事硯修也沒少給兩個人化解，但幾年過去了還是如此，也就隨着他們去了。
反正說到底，一個能武一個不能武，一個會醫一個不會，半斤八兩的事情，想要決出勝負來還未曾得知。
只要不鬧出點什麼人命來，打打鬧鬧也是常有的事。
白朮聽到空青的話便樂呵了，“你怎知我沒調查過？說真的我因爲好奇你們韓家是否都是你這種小人，的確去親自見識過了，本來還以爲有什麼好姑娘能一覽呢，結果還都是大老爺們，一個個沉浸在這藥材裏無法自拔，若我是姑娘，我也不願加嫁進去。”
之前還面勉強能聽，誰知白朮家傢伙說話越來也越沒數，話?越來越難聽，這幾下字將韓家所有人都埋汰光了。
秉承着“自家就是再糟蹋，也只能自己糟蹋，別人糟蹋那就是不對”的原則，空青的忍耐度即將達到忍耐最大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