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個紫菀,又揹着我看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青堇一巴掌拍在她的腦門上,嚇得紫菀都要哭出來的。
這凌厲的掌風,有點像她殺雞時候的陣仗。
“青堇姐姐,淑女是不可以使用武力的。”強硬的爲自己辯解,還要用話語引導青堇,且不能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同是侍女,可不能夠一個不開心就將自己拍在地上了。
她還是要活到長安城的,去那個什麼榕樹下聽一些小道消息來。
應該......
還會有許多新的話本子在等着自己吧。
想着這麼好的差事,自己一定要把握住。
“這可就是沒如你的願,漣漪倒是沒有生錯性別,還是女娃娃,但其他女子,皆輪迴成了男娃娃,一來二往的,女子反而成了村裏的寶貝疙瘩。”假裝很是難受的雲初霽說出了結果,不管這兩人心裏是怎麼想的,反正已經將話都放在這裏了。
“姑娘,我有一事並不明白。”紫菀又舉起了小手,想要說話。
雲初霽眼神示意她,允了。
“既然能夠輪迴,必然能夠重生,姑娘是怎麼做到這事情的,聽起來還害怕,話本子裏說又羅剎者身披黑色披風,手上拿着一把很大的鐮刀狀東西,若是以刀揮下,靈魂可就會去了大半。這等勾魂法,也只有勾魂使者有,姑娘是怎麼做到的?”
這麼久的時間裏,也只有紫菀能夠大膽的問到了事情的關鍵,且並不是隨便想想就能夠想出來的,必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後纔敢說出口。
勾魂。
這事情放在誰的面前都是害怕的,萬一有一日不幸便找上自己,閻王若說三更死,誰也不能拖到五更生。
若是自家姑娘真的是勾魂使者,那未來的路似乎跟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據說,閻王有得力助手,叫做牛頭馬面的,按照人員分配,恰好能和她們兩對的上。
人世間的生活可夠艱苦,儘管這樣還是要開心快樂的活下去,不不管是誰都不能夠輕視自己的生命。
救的回的生命,都是閻王爺暫時不想收的,可誰又能夠知道,若是有一天閻王爺突然心血來潮,想要自己下去陪她,那這日子也就別過了。
“姑娘,紫菀我也就不拐彎抹角的說些什麼了,就告訴我......”紫菀嚥了咽口水,心一橫問道,“你是閻王爺還是勾魂使者吶?”
“你怎麼會這麼想?”實在跟不上這小孩子的思維,雲初霽心裏都快要笑死了,怎麼想到自己像這兩人的。
便是性別也不像吶。
“這閻王爺,也可能是女子呢,姑娘又沒見過,怎麼就否定了這個回答。”
見着雲初霽馬上要回答,紫菀趕緊將半句話攔下,防止又要開始誆騙小孩子了。
世道艱難,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了。
“兩者都不是,紫菀你的想象力很豐富,要不寫個話本子出來?”雲初霽將她的心思一舉擊破,還附加了一個任務交給她,省的沒事做了便開始胡思亂想。
能夠胡思亂想的,大多數都是太閒了。
“不對啊,姑娘你是凡人,怎麼......”
剩下的半句話紫菀並沒有說出來,但相處了這麼久的雲初霽哪裏不能夠聽出這一點的言外之意來。
還是想要一個答案。
看來......
這事情也不能夠瞞多久的,將來邢牧之一定也會知道,自己的命是怎麼回來的。
人固有一死,活的不明不白和死的不明不白,都是不能夠作爲苟且的緣由的。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要記在心裏,不可外傳。”雲初霽壓低了聲音,只允許三個人聽見。
青堇和紫菀也是很上道,趕緊往她邊上坐近了些,三個人擠在一旁,還挺像是要講些悄悄話的姐妹。
能夠和自家主子成姐妹,這輩子也是值了。
方纔就提醒了,不能夠外傳。
其實不說,她兩也是心裏有桿秤的。
飯可以亂喫,話可不能亂講,況且不說這幾日也發生了不少不可思議的事情,要是再加上輪迴轉世這一遭,怕是整個東嶽都要把自家姑娘當做妖魔鬼怪對待。
這世間什麼事情是不能夠平的,可這種神魔事情,說出去可是要亂天下的的。
“我們都可以發誓的,姑娘。”青堇和紫菀急切切的說着,立即抬手就想做發誓狀,被雲初霽揮手攔下,急的兩個人眉頭都皺了起來。
“我懂你們,所以並不需要。”雲初霽淡淡的表情代她真的不介意,眉角有冰雪劃開的氣息,帶着春日來的溫暖。
這是從沒看見過的雲初霽。
原來時間真的會改變一個人。
“曾經我帶着紫菀去了一趟雲水謠,但我消除了她的記憶,並不是我不想讓她記得,而是怕她因此而對這世間懷有疑心。你們猜的也沒錯,本身我並不屬於這塵世間,甚至對於自己身上揹負的宿命也不知,十幾年的掩藏終究還是逃不過一個入世。”
聲音時而抑揚頓挫,時而又帶着些許的無奈。
兩人一言不發的聽着,聽着聽着,不自覺的便流了淚。
“自小我便沒了母親,後來,又失去了我父親,偌大的昭王府也盼不回一個愛我的人。後來,不經意間擁有了一樣東西,我喚它爲‘浮生辭’,起初並不知曉其用處,直到後來我看到了熟悉的名字,與批註。漣漪她們走的那一日,我見到了另一個女子,當然,能夠主宰命運的它,卻並不能夠看到未來。與我而言,更像是一個燙手山芋。”
“沒有比雲水謠更適合漣漪她們的地方了,有出生,有隕落,生命的一切從這裏開始,又從這裏結束。就如餘燼,六生六死才換回這一個簡單的人生,他身上的命運揹負,從來不會比我的少。我們是兩個平行時空,卻又在臨川相交。”
“回到長安城以後,你們也不再是這普普通通的侍女模樣,既然已經入世,便不能再等了,等待是無盡的絕望,花街一事註定了逃避是無用的。”
“況且,你們已經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