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侍女就知道會是這種情況的一樣,直接上手將漣漪的衣袖拉開,露出一個已經不太明顯的疤來。
那條疤約又一根手指那麼長,大概敷了藥,並沒有留下太多的痕跡,但是還是有一條紅長條印記,想蜈蚣一樣長在手臂上。
“嘶。”衆夥不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若是碰到了臉上或是什麼,怕不是要毀容了。
“這疤痕?”漣漪明顯就是想不起來還有這事,複雜的眼光看着幾個侍女,得到的都是默認的一言不發,頓時腦袋轉不過來,“這是何時傷着的?我並沒有任何印象。”
“這疤痕是你偏要用湯勺去舀那家店的熱湯纔不小心碰上的呀。”侍女痛心疾首道。
......
這算是什麼事情?
梓月覺得自己的腦子也不夠用了,便問道:“這不是去的花街,怎麼又跟熱湯扯上關係了?”
就知道聽不明白,小侍女吸了吸自己的鼻子說:“那湯鍋是放在後來新去花店裏的,不偏不倚,還就放在最中間。那時候也是好奇,哪有花店擺一口湯鍋的道理,又不是開的夥食店,便好奇的問了店家。”
小侍女似乎對那天的印象記憶非常深刻,一五一十的開始講述那天發生事情的情形。
那店家並不是一個成熟的男人,長得卻是異常清秀,說是十五年華也是說的起的,但就是這麼一個年紀不大的男子,操持着一家這麼大的花店,不禁令我們刮目相看。
說是一家花店,實則是已經打通的好幾家的店鋪,長長的一條街都是他的,漣漪走進去的是上頭掛着一塊醒目標誌的門面,上頭寫着“美如嬌”。
真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名字。
侍女們在祭司府幹了也不算短的活,對這個年輕的男子還是有些十分的牴觸,但是漣漪剛看了旁邊門匾,便徑直的往裏頭去了,說是很想念這家的湯水,甚久了。
“你這小蹄子胡說八道,看我不撕爛你的嘴!”漣漪瞬間怒了,她一個好好的大侍女,去惦記着花店的湯水,腦子被驢夾了不成!
被訓斥的小侍女又換回一副若弱的樣子,躲在角落裏不敢再出聲,梓月強行扶住自己的額頭,覺得這事情怎麼越來越扯了。
“漣......漣漪姐姐,你真的不藥不相信,我們說的絕無半句虛言!”另一個侍女也挺身而出,直接將漣漪將要說的話給堵死了。
“漣漪姐姐喝的湯,裏頭好像有一根類似有人的手指。”
好惡心。
漣漪直接就想吐了。
人的手指!
她又沒有什麼戀屍癖,怎麼的還惦記起這種事情來。
“我們之前去的那條花街,其實並不是沒有人,而是整條街的人都死了。”這侍女不說則以,一說就直接放了這麼大消息,連帶着她那有些驚恐的眼神,越發覺得她們之前經歷的是一場不知道多少可怕的詭異事件。
“你繼續說說。”梓月強打起精神,讓自己的身體放鬆些,不要太過害怕,說來也是奇怪,怎麼就覺得車廂內的空氣越來越冷了呢,掀開窗子上的帷幕,外頭的陽光正盛,反而曬在臉上有點微微的刺痛。
梓月只顧着看外頭的景象,卻沒發現車廂內由於太陽照射了進來,侍女們都感到非常的難受,紛紛用手遮擋住陽光,以免被這般刺眼的光線照到。
被點名的小侍女心中有些忐忑,在梓月放下帷幕的一瞬間恢復了神態,臉上火辣辣的疼痛也就消失了,剛纔有些泛紅的臉頰卻沒有完全消下去,但車廂內並沒有任何人發現。
或者說,除了梓月,所有人都是一個樣子。
“那巷口沒有一個活人,但到處都是人。”小侍女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回憶起什麼不好的事情,也不知道鼓起了什麼勇氣,直接抓住梓月的衣裳,說,“梓月姐姐,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但一定不要靠近那條巷口,一定不要!”
小侍女似乎要流眼淚,可是怎麼都流不出來,眼睛乾巴巴的,像極了多天沒有飲水的稻田。
“爲什麼?”梓月飛快的問話,小侍女身體裏似乎有一陣牽引,將她重重的擊了一下,立刻就變成了癱軟的樣子,直接昏迷了過去。
“因爲......”這時候的漣漪卻開口了,“因爲整條街的人都死了,遊蕩的是靈魂,是無法超生的靈魂。”
“漣漪?”梓月見着漣漪也開始不對勁,將她的人努力扳正,卻怎麼也扳不正,她的身上越來越涼,冰涼的刺骨。
漣漪任由她動作,眼睛也開始逐漸渙散,其他的侍女早就昏迷了,梓月心裏很是害怕,完全想不出爲何相處的好好的姐妹全都變成了這幅樣子。
她想將漣漪喚醒,漣漪的身子越來越重。
“漣漪!漣漪!”梓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只盼着漣漪趕緊醒過來,“不要睡過去啊,說好的今天我給你做你最喜歡喫的點心,你看,紫菀也回來了,我一定找她再學一手,讓你這小饞貓不再惦記着那點喫的了。”
漣漪似乎聽到了梓月的說話聲,又像是聽到了“紫菀”兩個字瞬間眼睛亮了起來,重重將梓月的手握在手中,感受到涼意的梓月並沒有放開她的手,反而我的更緊了。
“我沒多少時間了,梓月,你一定要答應我。”漣漪想努力扯起笑容,卻笑得實在難看,看的梓月很不是滋味,原本臉上施了一層薄粉,現在花了,東一塊西一塊的,在臉上觸目驚心,“以下我要說的話你一定要記住了,聽完馬上就下車,不要管我。”
梓月拼命搖頭。
漣漪將自己的舌頭咬出血來,從嘴角留下來的不是鮮豔的紅色,而是帶着血腥味的黑色,滴滴落下濺在衣服上暈不開,烏黑的如同墨汁一般,她拼命的張開嘴巴,將心中的話對着梓月一一說明。
梓月感受到她抓着自己手心的力氣越來越小,氣語遊絲,說話越來越不從心。
“漣漪!”
嘶聲力竭的聲音從她喉嚨腫發出,眼前火光四濺,整輛馬車熊熊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