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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人間疾苦何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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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硯林的廚房坐落於東南角的一方小室內,四周樹木成林,時常還伴着各種鳥叫聲,飛禽走獸似乎並不喜歡侵略這方土地,連同一般的小獸都很少出現,因此有一隻野貓倒是新奇。

  毗鄰雪霽山的硯林又並非與世隔絕,對着外來客也算寬容,其實白朮也見過幾次,但並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

  誰又能想到就是這麼一隻野貓能翻騰起巨大的風浪,差點連所有人都給欺騙了去。

  紫菀在這條路上獨自跑着,從未有過的慌亂在心頭亂撞,她一遍遍的記起,一遍遍的忘記,一遍遍的將所有情緒翻騰,最終攪得自己世界天翻地裂。

  她念着不知所謂的感情,卻不敢去觸碰着禁忌。

  畢竟,她也是差一點就死在虛幻中的人。

  若非幻境被打破,她怕將成了千古罪人。

  關於自家姑孃的身世,就算是抵上她的一輩子都無法彌補的過錯,還有其他人,若是因她而死,九泉之下都沒臉相見。

  可是,究竟是誰佈下了這個局,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毀掉他們麼?

  這其中她又扮演了一個怎樣的角色,是恰好被遇到還是從一開始就被算計在內。

  皆無從得知。

  待紫菀終於趕到廚房的時候,整個房間皆瀰漫着一股香甜的味道,與之前的淡淡香味不同,這一次是香甜的,、散發着誘人的氣息,就像是引人犯罪的蠱毒,使人迷戀,深深墜入深淵,無法自拔。

  四周僅有“沙沙”作響的樹木被封吹動的聲音,而作爲小小天地的廚房倒沒有受到影響,在這肆意放飛的空氣中,一切都是那麼的平常。

  似乎生來便是這樣的。

  紫菀靜靜地站在門口,不敢往前走,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發出一絲聲音,去破壞靜謐的空氣。

  當然,她內心深處還是保留了最好的期待,期待那隻小貓並沒有獨自離開,期待事情並不是想象的那樣,期待一切都還有重來的機會。

  可是,當紫菀顫抖的扒開竈頭裏最外面的那一層灰燼,上面有一塊熟悉的東西映入眼簾。

  淚水似管不住的洪水傾瀉而出,紫菀小心翼翼的翻起那塊小東西,緊緊的攥在手中不肯放開。

  手心都捏紅了也沒讓她鬆手,紫菀最後的期待,還是破滅了。

  方纔雲初霽並沒有講完的話,紫菀其實已經瞭然於胸,或者說,對於這件事,她從頭到尾就是個笑話。

  結局以一種很可笑的笑話呈現的所有人的眼前,並且用一種很極端的方式來證明了這件事是真實存在的。

  笑話!

  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上天安排它靠近自己,卻只是讓她嚐盡時間喜怒哀樂,僅僅是故事,便體味了人間疾苦。

  老人總是說,塵世中的每一個人都是上天派來受難的,若是挺得過去,便是極好的,若是挺不過,便是黃土一柸。

  原來,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幻覺麼。

  紫菀抱着那塊小小的東西泣不成聲,她想着一點一滴不過是編制出來的幻境便是一陣心疼。

  有人在身後叩響了銀鈴,將籠罩在硯林上方的霧霾驅散,有一番撥開雲霧見天明之感。

  她並不回頭,將自己縮成一個小小的身影躲在角落,竈頭裏還留着一絲微弱的溫度,紫菀貪戀最後的時光,久久不肯離開,如同它一直就沒離開過一般。

  “哭吧,我不攔你。”

  有人溫柔的說着話,混着輕輕的啜泣,並着這一點兩點的星星之火,撕開了最殘忍的真實。

  “姑娘!”紫菀聽到她說話,心底的脆弱被敲散的一乾二淨,無視於其他人的存在,直接就撲了上去,一刻也不耽擱。

  她的姑娘,是她最後一方淨土。

  雲初霽伸出手撫摸着她的髮髻,猶豫剛纔奔跑的緣故已經散了下來,小絨毛也偷偷的怕了出來,此刻的紫菀就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抱着最信任的人尋求溫暖。

  “紫菀,你若是累了,我便帶你回去。”雲初霽並沒有嫌棄紫菀漆黑的雙手,任由她的手環在腰側,留下斑斑點點的印記。

  只見紫菀將手心的東西抓的更緊了,下嘴脣被貝齒咬着,臉色蒼白的如同失去了全部的血色,突然她就要笑了,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用力的擁抱了雲初霽,才離開令她貪戀溫度的懷抱。

  有些事情,就算是結局了也要面對,不是麼?

  元家人,骨子裏的驕傲從未改變,或許這樣雲初霽才更是喜歡紫菀一些,因爲她雖然心智如幼兒,性格確實實打實的像了她自己。

  但是,人生之路也更加坎坷了不是。

  “事情要從最初說起。”記憶的深處,是不想回憶的曾經,雲初霽緩緩開口,就連眉頭也染上了幾分憂傷。

  作爲雲子安女兒的雲初霽從未出生開始便得到了許多人的關注,無論是來自哪一方的勢力,因此,當時東嶽還未創國的時候,雲子安般明確的認識到了這一點,他帶着身懷數月的妻子回到臨川,便是想讓她脫離某些人的眼線,好保住兩個人的性命。

  臨川這座城池,倒是成了沈從嵐的避難所,“雲家”便是當時她居住的地方。

  雲子安不負所望,在了無牽掛之後更是所向披靡,作爲軍師的他一連向蕭宸獻了幾個錦囊妙計,皆收到了非常好的成效,當然,這之間也動了某些家族的奶酪。

  權術智謀都是有犧牲品的,就算是才華卓越的雲子安也不能避免,況且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根基深重的氏族要連根拔起並非是一朝一夕便能完成的事情,因此這場戰打了將近半年才真正迎來了最後的結局。

  成王敗寇,一些世家被滿門抄斬,而一些世家爲了保全一點血脈更是運用了非人手段,沈從嵐便是在那一場劫難中受了傷,自此留下了禍根。

  雲初霽自打孃胎便受了損傷,因着臨川消息走漏,沈從嵐更是迎來了毀滅性的打擊,差點一屍兩命,最終還是活了下來。

  因此,有人說雲家女兒是個有福氣的,並不是在打誑語。

  她的確就是個有福氣的。

  親手送走了雙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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