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瑤是個做事很認真的人,晚上回去洗漱之後,躺在牀上,腦子裏不由自主覆盤晚上喫飯的場景,她擔心自己哪裏做得不好,被周振江看出端倪。
晚上睡得晚,早上起牀精神狀態也一般。
她從主臥的浴室洗漱出來後,謝清譽已經不在了,她坐在餐廳獨自喫了早飯,再乘地鐵去尚菱上班。
她在地鐵上緩了會兒神,人終於清醒一點,再看手機纔看到謝清譽早上出門前給她留的信息。
謝清譽:[地下車庫有給你留的車。]
謝清譽:[要用車找湖苑的管家就可以。]
早高峯地鐵人很多,她運氣好,上來沒兩站被分到一個角落,此時調整了站姿,靠在角落裏,單手打字。
溫瑤:[謝謝,不用了。]
謝清譽:[你不需要跟我客氣。]
溫瑤抿抿脣:[我不會開車......]
謝清譽剛到尚菱的辦公室,脫掉西服搭在客廳的沙發上,再看手機看到這條消息。
他眉心稍蹙,片刻後:[給你配個司機。]
溫瑤從靠着的地鐵內壁直身:[真的不用了。]
她在謝清譽這裏只是住一兩個月,她一是不想麻煩謝清譽,二也是覺得自己搬走後肯定還要坐地鐵,到時候專車坐習慣就不想坐地鐵就麻煩了,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這麼“奢侈”。
她連着兩次拒絕,謝清譽也沒再堅持。
謝清譽:[嗯。]
......
快到中午喫飯的時間,米婷從自己的工位站起來,往溫瑤坐的方向走。
她走到了,用自己的工牌輕磕了兩下溫瑤工位的擋板,趴在她的擋板上:“咱們中午喫什麼?”
溫瑤正在保存圖片,聞聲抬頭。
她有低度近視,臉上架一副黑色框眼鏡,剛一直專注改稿,這會兒還沒完全從工作中脫離出來,眼神有點茫然。
她這樣的表情有點呆,又很甜,米婷垂眼看到她這樣,一條手臂撐在玻璃擋板,朝她趴得更近。
米婷一隻手隔空描繪她的五官:“你說你長這麼好看,上學那會兒我就聽說過你的名字,說設計院有個美女,現在怎麼沒人追你”
“也不對,”米婷說到一半,自己否定自己,“也有人追,前兩個月組裏聚餐,隔壁桌爲了要你的電話,差點請我們三桌人喫飯,你說你怎麼那麼冷酷就拒絕了,一句話沒跟人家講......”
正是下班時間,辦公室的人來會走動,都準備去喫飯。
溫瑤想結束這個話題,裝作收拾桌面,趕緊打岔:“我們快去喫飯吧,你不餓嗎,我好餓啊。”
米婷被她一打岔,話題終止,拿着手機翻附近的餐廳,問她喫不喫一家新開的小炒肉。
章啓陽忙完也湊過來,和他們兩個一起往電梯間的方向走。
坐電梯到一樓大廳,章啓陽突然接到醫院的電話,他母親最近住院了,他跟溫瑤他們示意了一下,走到不遠處先通電話。
溫瑤和米婷在原地等他。
溫瑤正低頭看手機,感覺到一旁的米婷轉身時不小心碰到自己,她下意識抬頭,視線從米婷身上挪開,看到從不遠處電梯間走出來的謝清譽。
他從東側的電梯間走出來,身後跟着劉峯,還有另兩個祕書。
男人身型高挺,比例優越,穿深灰色的西裝,單手鬆開西裝前襟的釦子,把右手的一份文件遞給身後的劉峯,隨後側頭跟他叫交代什麼。
等他再轉頭,目光落過來,恰巧和看他的溫瑤對上視線。
尚菱一樓大廳的南面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正午日光明媚,從窗外傾瀉落入,爲廳內行色匆匆的員工鍍上一層薄光。
溫瑤和他對視兩秒,先一步收回目光,但餘光還是無意識地留意着謝清譽的動向。
她和米婷站在一樓大廳靠南的休息區,身後幾米處就是落地窗,右手邊一些沙發和座椅。
謝清譽不知道是不是要等人,走到她和米婷左側不遠處時,沒再往前出尚菱的寫字樓,而是低頭看了眼腕錶,停下繼續對劉峯和兩位祕書交代事情。
米婷一直在打遊戲,這時候才察覺到左側不遠處的人,看到謝清譽的一瞬間,她手抖了一下,屏幕裏操作的小人掉進坑裏摔死了。
她轉向溫瑤,努努嘴,對她示意身後的方向,壓着聲音:“謝華的老闆?”
尚菱現在只屬於謝華旗下的一個分公司,謝清譽雖然近兩年的工作重心在這裏,但也並不是天天都會來。
溫瑤配合她,抿着脣點點頭。
剛剛的操作失誤導致米婷這局遊戲已經輸了,她乾脆不打了,把手機按滅收起來,兩隻手也插在通勤西裝的口袋。
章啓陽還沒有要回來的跡象,米婷站了幾秒,偏頭跟溫瑤聊天,還是繼續剛剛在辦公室的話題:“你怎麼不談戀愛啊?”
雖然離得不算近,但顧忌不遠處的老闆,米婷壓點聲音。
不過因爲站的是角落,周圍很安靜,溫瑤不確定謝清譽能不能聽到,她下意識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搪塞答:“......沒想談。”
米婷想起兩個月前有人找溫瑤要聯繫方式的事,還是惋惜:“那男孩兒挺帥的,你真沒看上嗎?而且我們那次聚餐的餐廳挺貴的,人家爲了追你要請我們那麼多人喫飯,感覺也大方。”
米婷說起這件事,話匣子打開:“那帥哥還特意等到我們聚餐結束,我們都走了,從裏面追出來......”
溫瑤餘光掃到謝清譽朝她們的方向看過來。
米婷想了想總結:“帥,年輕,大方,有禮貌,算是特優級追求者吧。”
米婷說到這裏,又碰碰她的胳膊:“你真不談?你談的話我給你介紹更帥的大帥哥。”
“......”
謝清譽還在看她們這裏。
雖然她和謝清譽是塑料夫妻,謝清譽八成也並不在意到底有沒有人追她,但當着謝清譽的面答應米婷這樣的提議肯定是不合適。
她壓着米婷的手腕把她揚起的手往下按了按,試圖阻止她繼續說下去:“...真不談。”
正午熱烈的陽光從身後落進來,把腳底的大理石地面染成淡淡的金色。
怕米婷不信,溫瑤話音落又趕緊補充,目光堅定,說得非常真誠:“我封心鎖愛了,真不想談戀愛,就愛工作,這輩子心都是尚菱的。”
“......”米婷拿“你瘋了吧”的眼神看着她。
那邊謝清譽似乎正好結束工作,溫瑤看到他收回視線,然後身後的祕書欠身說着什麼,男人再點頭,單手抄進西褲口袋,手裏的文件遞給劉峯,帶着幾個祕書走出了尚菱的大樓。
米婷目光從門口轉回來,用不可思議的語氣:“我知道是因爲剛剛大老闆在,但你也不能這麼表忠心啊,你剛剛的眼神像申請入黨。”
溫瑤:.........
米婷越說越覺得她腦子有問題:“還這輩子的心都是尚菱的,第一次見打工打得這麼忠貞不渝的。”
她說完反應過來,上前兩步捧住溫瑤的腦袋,左右端詳:“你不會真打工把腦子打出來問題了吧。”
“.........”
眼看米婷真的擔心起自己的精神狀態,溫瑤趕緊把她的兩隻手拉下來,輕咳兩聲:“沒有,我就是單純得熱愛工作。”
溫瑤說完看到打完電話,從不遠處快步走向她們的章啓陽,揚手叫他,岔開話題:“快點,去喫飯了。”
“怎麼了怎麼了,”章啓陽小跑過來,“怎麼這麼着急?”
米婷抱臂,一邊搖頭一邊無奈道:“有人要把自己賣給尚菱,急着工作。”
溫瑤撞了一下她的胳膊。
當天晚上下班,溫瑤收拾東西時接到謝清譽的電話。
她往角落站了站,靠着窗戶,劃開接聽鍵,手機放在耳邊:“喂?”
她的聲線本來就柔,這樣低着聲音說話,更是溫柔。
謝清譽剛簽完一份文件,合上筆帽,把鋼筆放在桌面,輕蹙了一下眉。
他把簽好的文件遞給劉峯,劉峯欠身後轉身出門,他才又道:“現在還在公司嗎?”
“對...”溫瑤往身後看了眼,沒拿手機的那隻手搭在身前的窗框上,“但要下班了。”
“你等我一會兒,一起走?”
“嗯。”
謝清譽有點無奈:“老爺子說給你買了東西,讓我們今晚去他那裏喫飯,把東西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