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花~馬,青~鋒~劍,江山無限……夜一程,晝一程,星~月~輪~轉……”
經典的旋律聲響起,瞬間引爆全場。
俞東用齊老最喜愛的京劇腔,現場演唱一曲《江山無限》,引得滿堂喝彩。
原本壓抑的氛圍,立刻變得熱烈起來。
人到了一定的年紀,會自動解鎖某些愛好,過去曾經不屑一顧的國粹,現在越聽越順耳。
在場賓客無不緊閉雙眼,陶醉其中。
齊老更是搖頭晃腦,跟着哼唱,心裏越發喜愛俞東這個忘年交。
科班出身的老文工團長尤老,忍不住質問科長趙佳慧。
“這個俞東小同志多才多藝,能說會唱的,怎麼不介紹給我啊?”
趙佳慧尷尬解釋:“我也不知道他會這麼多才藝,只知道他省考成績挺好的,好像是第一名……”
尤老果斷道:“回頭把他跟小孫換一下,讓他當我的護工,我要跟他交流一下藝術。”
“好嘞……”趙佳慧連忙答應着。
殊不知。
俞東其實並不會唱戲,唱歌水平也很一般。
但爲了能在齊老壽宴上大放異彩,提前好幾天苦練這一首歌。
因爲他堅信,技多不壓身,機會永遠留給有準備的人。
“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下。”
眼看俞東在臺上盡顯高光時刻,黎霄已經徹底沒了耐心,藉口上廁所,灰溜溜逃離現場。
離開幹休所,坐上返程的專車,黎霄給父親打電話彙報情況。
黎洪江迫不及待詢問:“齊老有沒有被你氣到犯高血壓?”
黎霄苦笑:“那糟老頭子沒犯病,倒是我快大出血了!”
答案與期待截然相反,黎洪江不由一愣,“怎麼回事?”
黎霄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又是這個俞東!上次舉報姚遠山的也是他!”黎洪江沉聲道:“你回頭安排人,查一查他什麼來頭。”
黎霄脫口而出:“我已經查過了,無權無勢,父母都是農民,他就是一個普通泥腿子。”
“一個無名小卒,怎麼敢攪動棋盤?你覺得這正常嗎?”
黎洪江聲音陰沉,“算了,那個俞東留意着點,不可掉以輕心,先把精力放在秦婕身上……”
黎霄出門之後就再也沒回來,章宜凌覺得奇怪。
這傢伙應該是帶着砸場子的任務來的,怎麼會半途而廢?
路永平便把俞東機智救場,打臉黎霄的壯舉告訴了她。
“等等,你說他叫俞東?”章宜凌嬌軀一震。
“是啊,有問題嗎?”路永平不解。
“沒……沒事。”
章宜凌表面敷衍,卻難掩心中驚訝的情緒。
俞東不就是弟弟極力撮合自己的那個死黨?
不得不說,世界真小!
幸虧臭弟弟不在,否則一定會大喊一聲:“緣分吶!”
隨着黎霄的黯然退場,一場壽宴在歡聲笑語中走向尾聲。
章宜凌端着酒杯,主動找到俞東敬酒,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
“聽說是你幫我師父解的圍,敬你一杯,謝謝啦!”
“分內之事,不足掛齒。”
俞東趕緊與之碰杯,杯口比對方稍微低一點,盡顯謙卑姿態。
章宜凌頓時覺得這年輕人很懂事,比弟弟章秉天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認識一下,我叫章宜凌,在省檢察院工作。”
“呃……宜凌姐您好,我叫俞東,在市委辦祕書科,目前下放幹休所鍛鍊。”
又是章宜凌主動握手,俞東全程被動,因爲他腦子有些懵圈。
章宜凌……怪不得名字這麼耳熟,原來是章秉天的親姐姐,自己明天要見的相親對象!
“我弟弟應該跟你說過了吧,咱倆明天相親的事……”
萬萬沒想到,章宜凌性格如此直爽,竟然當面捅破了窗戶紙。
俞東只能點頭承認,“說過,但沒想到會提前見面,巧了。”
章宜凌上下打量着俞東,越看越順眼,忍不住說道:“我這個人性子比較直,不喜歡拐彎抹角,有時候說話可能會比較傷人。”
“同時作風也稍微霸道一些,雷厲風行,你能接受嗎?”
“啊?這就開始相親了嗎?”
看着俞東懵逼的表情,章宜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別怕,不管成敗與否,單憑齊老的關係,咱倆都會成爲朋友。”
“希望你不要有任何壓力,就當彼此相互瞭解,好嗎?”
俞東小雞啄米點頭,“好,我能接受。”
章宜凌反問:“那你是什麼性格?”
俞東想了想說道:“具體不詳,遇強則強,但肯定兼容宜凌姐。”
章宜凌笑得花枝亂顫,“你說話挺逗的,是不是被我弟弟潛移默化了?”
“也許吧。”俞東撇撇嘴。
章宜凌適時結束私聊,“好了,今天就算認識了,加個好友,留個電話,明天再約。”
俞東一怔,“明天還約啊?”
章宜凌微微蹙眉,“怎麼,你看不上我?一次就結束了?”
“不是不是,我沒那個意思……”俞東撓了撓頭,“我只是困惑,咱倆現在是什麼關係?”
“相親對象關係唄!”章宜凌爽朗一笑,“別看我三十歲了,但我心態很年輕,跟那些大齡剩女不一樣。”
“我沒那麼矯情,覺得人不錯就繼續交往試試,不會一直吊着你。”
“你如果覺得不行,也可以直接提出來,我不會介意的。”
章宜凌跟章秉天不愧是姐弟,說一不二的霸道性格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兩世爲人的俞東,第一次感受到局勢失控的無措感。
雖然他暫時沒有談情說愛的想法,但說實話,對章宜凌的第一印象還不錯,挺有好感。
思前想後,還是沒有開口拒絕。
“那說好了,明天晚上不見不散,另外咱倆認識的事,先別跟我弟弟說,拜~”
囑咐完畢,章宜凌甩甩長髮,瀟灑離去。
俞東沒有被桃花運衝昏頭腦,立刻趕回醫院,給齊筱顏送上一份賠罪禮。
當然,鑑於她沒能參加壽宴,俞東還特意打包了一份全新的飯菜帶過去。
“齊大小姐,還在生我的氣嗎?”俞東敲了敲病房門,“先喫點飯吧,喫飽了纔有力氣繼續生氣……”
齊筱顏一聽,忍不住笑了出來,但很快又憋回去,臉上恢復了冷漠,“你來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當然是賠禮道歉外加慰問病號咯……”
俞東遞過去打包的飯菜,又掏出一個精緻的信封,“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
齊筱顏接過信封摸了摸,微微蹙眉,“裏面是什麼,不會是那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