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姚遠山，黎洪江叫來了黎家次子、省財金集團副總經理黎霄。
“過兩天齊德隆舉辦壽宴，章書記的千金、琴港政法委書記路永平這些人都會到場，你代表我去一趟吧。”
黎洪江認爲，秦婕猛龍過江想要立威，必然要拿姚遠山爲首的本地派祭旗。
秦婕是章宜凌的小姨，而齊德隆又是章宜凌的恩師，有這層關係在，雙方必然聯盟。
這次派黎霄過去砸場子，既能殺一殺對手的銳氣，還能從側面爲姚遠山站臺，一舉兩得。
理想很豐滿，可現實很骨感。
黎霄一直瞧不上姚遠山，搞不懂父親爲何不遺餘力託舉他，而忽略了親兒子。
一聽要讓自己去琴港替姚遠山站臺，黎霄陰陽怪氣道：“您爲了託舉一個廢物，不惜讓渡利益拉攏趙省長，現在又派親兒子去幫外人擦屁股，何苦呢？”
“你不懂！”黎洪江搖搖頭，“判斷一個人的價值，並不只有能力這一項標準，有時候忠誠和順從比個人能力更重要。”
“我就問你一個問題——明知道和珅是鉅貪，乾隆帝爲什麼還要重用他？”
黎霄脫口而出：“乾隆重用和珅，無非就是看中了他背後的財富，和養豬一個道理，等養肥了再殺唄！”
“你是隻知其一，不知內裏！”黎洪江冷冷一笑，“帝王治國，講究的是馭人之道。”
“用貪官，以結其忠；罷貪官，以排異己；殺大貪，以平民憤；沒其財，以充宮用……歷來千古帝王都是如此。”
“同樣的道理，比姚遠山能力強的比比皆是，但他對我最重要的價值是忠誠。”
“能力強的人用來做事，而忠誠的人是用來兜底的，明白嗎？”
黎霄最不屑於聽父親長篇大論，敷衍點頭，“明白，但您最好還是不要把黨校課堂的內容帶到家裏來，我們聽着迷糊。”
黎洪江搖頭嘆息，擺擺手道：“去準備吧，這次看你的了。”
黎霄嘴角微微上翹，暗下決心要讓齊老壽宴雞飛狗跳。
既給姚遠山打個樣，也能在父親面前證明自己。
…………
姚遠山這次去省城沒能及時回來，直接留在了省委黨校，接受思想教育培訓。
同時，市委書記接班人改爲空降女領導的消息，像一陣風傳遍了琴港大小官場，甚囂塵上。
其中議論最激烈、最焦點的部門，當屬市委辦。
本來如果姚遠山順利接班，專職祕書自然還是郭聰。
祕書科第一副科長的位置，也幾乎等於內定。
但現在郭聰徹底沒戲了，其他投機客嗅到了機會，紛紛聞風而動。
一時間，羣雄逐鹿，暗流湧動。
最着急的莫過於李大剛，非拉着孫連誠，一起跑到醫院找俞東大吐苦水。
“東子，咱仨難兄難弟也太倒黴了，新書記還有十來天空降，到時候肯定要先選專職祕書。”
“咱們被下派到幹休所這鬼地方，山高皇帝遠，肯定無緣祕書競選了。”
李大剛坐在牀頭，一臉沮喪。
素來佛系的孫連誠，倒是看得開。
“剛哥，你這就屬於無病呻吟，東子遺憾也就遺憾了，畢竟人家是省考狀元，咱倆屬於邊角料，本來就沒戲，有啥可遺憾的？”
李大剛反駁：“誰天生就是當祕書的料？爺爺不都是從孫子過來的嗎？沒經驗慢慢學唄！”
眼看兩人越吵越兇，一直沉默的俞東出聲制止。
“你倆別爭了，先說說蒐集到的情報，目前傳聞有哪幾個祕書候選人？”
李大剛脫口而出：“目前最靠譜的有三個……一個是你們祕書科的陳浩銘，另一個是綜合科的李雯璐，還一個政研室的杜文韜。”
“陳浩銘的學歷很亮眼，常春藤大學海歸碩士，省考也排在前五，能力很強。”
“李雯璐的學歷稍遜一籌，但聽說很會來事，而且是唯一的女性，有先天優勢。”
“至於杜文韜，學歷和能力都很一般，唯獨背景挺硬，聽說是常務副市長杜洪量的親侄子。”
聽到這裏，俞東眉頭緊鎖，一股莫大的壓力湧上心頭。
先不說自己目前處於被流放狀態。
就算回到祕書科，正面與這三位對手競爭，也是相當有壓力的。
看來必須加快情報蒐集進度，儘快搞到秦婕的詳細資料。
“那個啥……明天齊老六十六歲大壽，需要提前準備壽禮，但我今天辦不了出院。”
“你們受累幫我跑趟腿，置辦一點東西，車馬費管夠，行不？”
別人不知道齊老的能量，俞東可是一清二楚。
這次他能不能聘上書記祕書，齊老的人脈圈子是關鍵一環。
“都是哥們，什麼車馬費不車馬費的……”李大剛話鋒一轉，“能給多少啊？”
俞東伸出兩根手指，“每人二百夠不？”
孫連誠不假思索點頭，“肯定夠了。”
“夠什麼呀，不得先看看要去哪採購嘛！咱這是郊區，來回打車也不少錢。”
察覺到俞東目光有些異樣，李大剛趕忙補充一句：“東子，你別誤會，咱不是小氣的人，但實事求是地講，幫人辦事總不能倒貼吧？”
俞東喜歡李大剛這種有話直說的性格，至少不像僞君子，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剛哥，我理解，肯定不可能讓你們虧本，那你說個數，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我絕對不含糊。”
李大剛小心翼翼試探：“再加五十塊錢行不？”
孫連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還尋思你要獅子大開口呢，就這？”
李大剛訕笑：“東子也不富裕，又受傷住院，咱也不能趁火打劫……”
殊不知。
俞東目前持股資產已經超過一百五十萬，這點錢九牛一毛。
“剛哥，也別二百五了，說出去不好聽，我直接給你們每人三百。”
“行，那可太行了，你直接列清單吧，只要是地球上的東西，咱絕對給你搞到。”
俞東寫下了一串採購清單，兩人看完面面相覷。
“就這？”
“對，就這些。”
李大剛尷尬道：“不是，東子，人家齊老怎麼也是退休高幹，你送這點東西，實在有點拿不出手啊！”
俞東笑了笑，“禮輕情意重，別擔心，我有數。”
剛打發走兩人，章秉天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嘿！Bro，我有兩個好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俞東一怔，“有區別嗎？”
章秉天自嘲大笑：“哈哈，瞧我這智商，長期缺乏女人的滋養，開始直線下降。”
“第一個好消息——後天我要來一趟琴港，咱哥倆好好聚一聚。”
“好啊！”俞東眼前一亮，“我訂好地方，恭候天哥大駕。”
“先別急，更好的好在後面呢！”
章秉天壓低聲音，神祕兮兮說道：“後天我給你介紹個牛逼人脈，背景嘎嘎硬，對付姚家手拿把掐。”
一聽這話，俞東頓時來了興致，“喲呵，天哥什麼時候認識這種大人物了，誤闖天家？”
“瞧不起誰呢！年輕人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
“可我怎麼聽說，這年頭打從孃胎下生開始，乾坤已定，你我皆是牛馬。”
“誰說的？我去給他上上課，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不要妄自菲薄！”
“好了，不開玩笑，到底是什麼人脈？”
俞東越是好奇，章秉天越是賣關子。
“瞧你猴急的樣子，後天見面你就知道了，但我可以保證，她一定能幫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