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又一場的綿綿春雨,將大地重新洗刷了一遍又一遍,半個月後,雨後天晴。
太子府做東,準備舉辦一場盛大的蹴鞠比賽,邀請了宜寧城所有的官家子弟前來參加。
一大早上,蘇妙婧就被紫煙拉了起來,給她梳妝打扮。
沈雲澈在房外等着她出來,過了一會兒,蘇妙婧穿着一件水藍色的長裙出來了,頭上梳着一個樣式簡單的單螺小髻。長裙的袖子是那種貼緊手腕的樣式,不再是寬鬆的款式。
雖然自己不會騎馬,也不會蹴鞠,但是穿着這身更爲方便。
蘇妙婧瞧了一眼沈雲澈,見他同樣穿着一身緊袖長袍,用束髮的冠將他的那頭青絲全部綰起。
沈雲澈軟和的語氣,“婧兒,你真好看!”
每個女人都喜歡被讚美,蘇妙婧也不例外。蘇妙婧接受了他的讚美,驕傲的抬起頭,“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我可是美貌與智慧並重的京城第一美人。”
沈雲澈溺寵的表情,伸出手勾了勾她的小翹鼻,附和着她的話,“是,是,是,你最美了!”
婧兒自從嫁給了自己之後,他還是第一次見她如此歡喜若狂的模樣,以前雖然也再笑,但是總感覺她的笑容中少了幾絲快樂。
沈雲澈喜歡她的笑,就像冬季最溫暖的太陽。若能一直看到她如此美麗的笑顏,我願意用一切去交換。
此次蹴鞠比賽在皇宮的大廣場舉行。大廣場本來是在出徵之時,皇帝檢閱軍隊所用的。
這裏常年有禁衛軍守着,平常的時間,大廣場是用來訓練的,主要是皇宮守衛在此訓練。有時也會把大廣場拿來做玩樂的場地,比如說皇宮要舉行蹴鞠賽,大多數都會選擇在此處。
此刻的大廣場上,除了周邊的禁軍守衛,沒有任何閒雜人等。凡是今日要出入大廣場,參見蹴鞠大賽的人,必須有太子府的邀請函。當然,除了當今皇帝、皇後、太皇太後前來觀賞,是不需要邀請函的。
今日的大廣場上,修建了幾座可供觀賞的棚子,每個棚子裏面都有桌椅,桌子上面放了許多的喫食。現在已經陸陸續續抵達了不少人。
過了不久,沈雲灝帶着她的新王妃,一前一後,走進了衆人視野。
沈雲灝走到最前方,朝自己的大哥行禮。只見他抱拳,輕彎身子,“臣弟(弟妹)拜見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齊纖同樣朝他俯禮。
沈雲澤溫和的態度,“六弟,六弟妹不必多禮,請坐!”
正在此時,門口的守衛大聲宣佈,“越王殿下到,越王妃到!”兩人並排走進了大家的視線中。
沈雲澈來到沈雲澤的面前,語氣淡漠的行禮,“臣弟(弟妹)拜見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沈雲澤見他,對自己的態度還是冷淡,不過,他終於願意朝自己行禮。重點不是他朝自己行禮,而是他終於願意和自己說話了,以前他見到自己連話都不願多說一句。
沈雲澤柔和的語氣,“不必多禮,請坐!”
蘇妙婧和沈雲澈同時坐到了左邊的第四個位置上。
蘇妙婧望着此時賽場上的紅藍雙方,正打的不可開交。
他仔細瞧了瞧,發現紅隊的領頭人是宇文槿楦,藍隊的領頭人好像是齊國公長子,齊銘。
沈雲澈望着此時開心的像個孩子似得蘇妙婧,他笑着問,“婧兒,你猜猜,誰會贏?”
蘇妙婧瞟了他一眼,勾脣反問,“我爲什麼要猜?對我有什麼好處?”
沈雲澈聽到這話,果然這丫頭,若是沒有好處,她是不會做的。
沈雲澈堅決的表態,“若是婧兒猜對了,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蘇妙婧不屑的表情,說了一句,“包括讓你休了我!”沈雲澈聽到這話,好心情全被她這句話給抹殺了。
沈雲澈沉冷的語調,“除了這件事。”這死丫頭腦袋裏整天想的都是讓自己休了她。
坐在離他們最近的是沈雲灝,以及沈雲瀟,他們之間的對話,全被他們聽了進去。
沈雲灝心裏在想,五嫂啊!五嫂,你還沒死心,讓我那認死理的五哥休了你,他是絕不會這麼做的。
沈雲瀟聽到此話,心中只是好笑,這丫頭,果然思想與其他人不同,求人休妻的,估計也只有她了吧!
蘇妙婧聽到他的回覆,興趣缺缺的語調,“那我還猜什麼?不猜!”說着說着就拿起了一塊糕點,喫了起來。
某人忽然眼睛一亮,似想到了什麼?她笑着改口說,“沈雲澈,你說的話,算不算數。”
沈雲澈點頭,“除了休妻這件事,其他的我都可以答應你。”
蘇妙婧輕柔的語調,“那好,我猜,若是猜對了,絕對不許反悔哦!”
蘇妙婧站了起來,走到了欄珊邊,望着下面的紅藍兩方,蘇妙婧自信又肯定的口氣,“我押……”
說到這裏,衆人紛紛望着她,都在聽她的答案。
她頓了頓,語氣果決的回答,“平手,我認爲他們誰也不會贏!”
沈雲澈以爲她會押自己表哥勝的,可是她卻說出了一個衆人都難以置信的答案。
蘇妙婧望着賽場上的雙方,又望瞭望風向,此刻吹的風是西南風,對藍隊有利。不過一會兒就會吹西北風,對紅隊有利。現在紅藍雙方比分是十比十一,紅隊只需要好好藉助風的優勢,必然贏得最後一局。現在風向在慢慢改變,等一會兒,在最後一點時間,藉助風向,紅隊必然扳回一局。
沈雲澈見她站在那裏,觀察着四周,臉上是自信滿滿的笑容。
這時的賽場上,宇文槿楦拼命地攔截齊銘,齊銘的貼身護衛(韓野)準備將球踢進自己的框子,可卻被對方的人攔住,此人是宇文槿楦的貼身護衛黎墨。 雙方陷入膠着。
宇文槿楦騎在馬上,拼命地攔着齊銘,兩人你一拳,我一拳,你一腳,我一腳,都想要去搶蹴鞠球。
宇文槿楦剛拿到球,齊銘一拳揮了過來,齊銘又用另一隻手去搶,宇文槿楦當然知道他會來搶,將球傳給了黎墨。
蘇妙婧看着如此精彩的一幕,雙手拍掌,口中喊着,“加油!加油!”她只不過覺得很有趣,沒有爲任何一方。
黎墨準備去接,攔住他的韓野同樣去接球。兩人打了起來,球被拋向了空中。
蘇妙婧心裏在想,這回就看誰的速度最快了,能先搶到球,踢進筐子。
宇文槿楦和齊銘同時起身,腳尖輕點馬背,雙方在空中打了幾個回合,都伸手去搶球,卻都被對方攔住了。
眼看着時間快結束了,就在這時,宇文槿楦一個虛晃的手勢,朝齊銘而去,齊銘準備接過他的一掌,卻不想他一個飛躍,躲避了一下,將還在空中的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踢進了自己的筐子裏。
宇文槿楦快要落到馬背上時,沒有拉好馬繮繩,馬不聽使喚,腳一斜,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時間剛剛好,計時官立馬敲鑼,說了一句,“時間到!”
賽場上的一幕,讓衆人驚訝,只聽有人喊,“不好了,有人落馬了。”
蘇妙婧見此一幕,立馬跑步去了賽場上。
圍觀的人羣將路堵住了,她進不去。
她邊推開人羣,邊說,“讓讓,讓讓,請讓一下!”
她擠進去後,見宇文槿楦的左腿上都已經滲出了血,看來摔的很厲害。
她見他們準備移動他,蘇妙婧立馬阻止,“別動,你們這樣就將他抬走,是想讓他以後都變成瘸子嗎?”
衆人見是越王妃,對她的話還是相信的,畢竟她治好了越王殿下的腿疾。
在齊銘準備同他人一樣,朝自己行禮時,她冷靜的吩咐,“去找兩根筆直的木棍過來,快!”她催促了一句。
蘇妙婧望着宇文槿楦,溫暖的安慰,“你別怕,有我在,你的腿絕對不會有事!”
宇文槿楦一直盯着她看,捨不得移開眼,特別是現在她臉上對我的關切之情。
宇文槿楦剛剛摔下了馬時,他的確有點兒慌了,畢竟自己的腿若是傷的太嚴重,成爲殘疾,他還怎麼保護家族。現在的自己,沒有一點兒慌亂,更不覺得害怕,因爲面前有她在。
蘇妙婧將滲血的地方,衣服全部給撕開了,然後,看到小腿上有一個三四釐米的口子,還在往外滲血。
蘇妙婧仔細看了看,心中一鬆,還好沒傷到脛骨,不算太嚴重。
沈雲澈跟隨蘇妙婧來了,其他人自動給他讓了一個道。
蘇妙婧拿出了自己懷中的止血丹,柔和的語調,“張嘴,把藥喫了。”
宇文槿楦微微張口,蘇妙婧細膩柔軟的手指觸碰到了他的脣,他的心中似乎比喫了蜜餞還甜,甜到了心坎裏。
蘇妙婧將止血散撒在了他的腿上,撕破了自己的衣裙邊角,替他包紮好。
過了一會兒,齊銘來了,他手中拿着兩根木棍,蘇妙婧立馬奪了過來,將兩根棍子放到小腿的兩邊,然後,他讓齊銘拿着。
蘇妙婧準備又去撕她的衣裙時,這時,站在後側的沈雲瀟似乎明白她要什麼?
他隨手就將頭上的髮帶拿了下來,抵給了她,“給你!記得還我一個新的。”他還開了一句玩笑。
蘇妙婧接過來,將髮帶纏繞在了小腿上,然後,她才吩咐,“好了,你們可以將他抬下去了!”
蘇妙婧做完後,沈雲瀟拍起了手掌,“越王妃心地善良,醫術了得!”
其他人聽到這話,同樣附和,“是啊!越王妃真厲害。”
“……”
蘇妙婧剜了一眼沈雲瀟,似乎再說,讓你大嘴巴,閉嘴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