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後主高緯你可知道?”
靜吾略一點頭:“知道。我們雖然終日修行,但也通曉舊事時事。”說着,靜吾皺眉道:“這高緯出身北齊皇帝之家。但這家人據史料記載,皆是沉湎酒色、兇暴殘忍之徒。這高緯性格懦弱,倒也算是高家少有的正常人物。他雖然不是兇殘之人,但喜好玩樂,親近小人又……”靜吾本想說他荒淫好色風流成性,**佳麗無數,盡得他的縱容溺愛。但考慮到面前的花月還只是一個未出閣個黃花閨女,這些話便不好在她面前說出來。一時有些尷尬。
因爲花月看似溫柔無害,再加上年歲小,所以所以很容易便讓人對她提不起警惕之心。故而連靜吾有時忽視了花月非一般閨閣女子的身份,而把她當做尋常女子來對待了。可花月終究不是尋常女子。
“最重要的一點你還沒說。他風流好色,獨擁美人無數,偏又是見一個愛一個的人,從不長情。多少妃子一旦惹怒了他,都會被他毫不留情地立刻拋棄,甚至還曾有一個妃子被他下令‘剝面皮’。後來他專寵馮小憐,甚至還出現了‘玉體橫陳’的荒唐事。”
靜吾聞言,心中不快:那曼娘怎麼能對她這樣一個女孩子講這些個荒唐事?
要知道大宋不比唐時民風開放,三從四德倫理綱常更是懸在女子頭頂上的一把尖刀,隨時隨地可能要了女子的命。多少女子因爲所謂的“不檢點”而遭人詬病,甚至是失去性命?都道:“女子無才便是德”。就算是聽了這樣荒淫不好的事情,對於女子的名聲也是不好的。可靜吾觀花月神情,卻十分平常,與往日無二。靜吾心中暗歎:恐怕花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所說的事情對於女子而言是有多麼不好的影響了。
花月不知靜吾心中所想,只是自顧自地說道:“這白玉鎖骨,就在那個馮小憐的身上。想那馮小憐自從有了白玉鎖骨,便得了聖寵,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之中,無人可比。就連向皇帝推薦她的穆皇後也沒她那般討得高緯的歡心。馮小憐甚至後來還被高緯封爲了‘左道皇後’。”
靜吾聞言神色不悅道:“美色誤國。”
“你這是把責任都推到一個弱質女流的身上?”
靜吾怕花月惱他,忙解釋道:“不是。我是說,高緯貪戀美色,才無心國事。”
“你這還不都是一個意思?”
靜吾只怪自己嘴笨,怎麼一開口說話就是誤會,惹得花月不高興。
“我的意思其實是說:高緯沒有自制力,纔會沉迷於美色。”
“早這麼說不就好了?真不知道憑你的這張嘴,以後怎麼教導門下弟子?”
靜吾臉上訕訕,道:“掌門很少親自教導弟子。”
花月笑道:“你這麼肯定你就是下一任掌門?
靜吾自信道:“自然敢肯定。掌門師叔已經把那副《月下參水圖》給了我。只要下個月月圓之夜,我能看到畫中之人,那麼就證明我有資格接任下一任掌門了。”
花月聞言,心中一動:“你做了掌門,就不能娶妻了吧。”
靜吾聞言,深深地看了花月一眼,才緩緩道:“我們尋清派弟子皆可娶妻生子。”
花月臉上飛上一抹紅色,很快就消失了。“那你看我做什麼?”
“你是我今世的情劫。我是一定要娶你的。”
“荒唐!你說是便是了?!”花月臉色一沉道:“你莫名其妙地把我從閣中帶到這麼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像個犯人一樣看管起來。就因爲你口中的那個‘情劫’,我便要做那什麼‘應劫之人’嗎?!”
“這是命中註定的事。”
花月聞言冷笑道:“我不信。這是與不是,不都是全憑你一張嘴嗎?”
靜吾知道若是不給花月解釋清楚,恐怕她會一直不相信自己。暗自嘆了一口氣,解釋道:“那我不妨給你解釋一下。我師父就是上一任的掌門。他曾經爲我卜過一次卦,卦上顯示我曾經有一世的情緣未了。而這情緣在我後來的輪迴轉世中本生生壓制住了許久。而湊巧到這一世無法被繼續壓制。但那未了情緣卻因爲壓制許久而形成了‘情劫’。這些,我之前也和你解釋過了。”
“那你怎麼肯定我就是那應劫之人?”
靜吾抬手撫上左胸口處,望向花月道:“這裏,可以感應到。”就在不久之前,掌門師叔給他傳信,教他感應到應劫之人的方法。就在他學會了方法的當天,他就在捨得閣門口遇到了花月。
花月微微搖了搖頭,“那也未必準確。”
“不會有錯的。”
花月皺眉。剛想反駁,就忽然聽到門外颳起了大風。靜吾和花月抬頭從窗戶望去,就看見日頭已經開始西沉了。而天上也開始飄下了雪花。
“時候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
尋清派弟子每日都要苦修。即使是像靜吾這樣的親傳弟子,一天之中,也不過是隻有下午纔能有休息時間。一般弟子都會趁這個時間下山採買或是好好休息一下。也就只有靜吾會把每天這麼寶貴的休息時間來陪她。開始時花月還有些過意不去,但後來一想:就是他把自己“帶”回尋清派。讓他本人每天花時間陪自己,也不算是過分。時間一長,便也就勉強習慣了。
花月聽靜吾說要回去,就起身相送。
走到門口處,靜吾停下腳步問道:“你……明天想要什麼?”
花月聽出了靜吾語氣中的小心試探,知道他是想要討好自己,可又不知該怎麼做。花月不由得嘆了口氣:“你也不用再帶什麼多餘的東西過來了。我又不可能在這裏待一輩子。”
“也是。等掌門師叔出關了,我就可以帶你離開這裏,去主峯上面住了。那裏的條件要比這裏好。”
“我是說:我會離開尋清派的。”
“你要走?”
花月笑道:“當然。難道我還能在這裏藏一輩子?我又不是你尋清派的人。名不正言不順,你憑什麼要我永遠留在這裏?”
靜吾一見花月這笑容,就想起來那日曾見過的一諾。“你就不能不要這麼針對我?”
“沒辦法。誰叫我從來到這裏以後,就只看見了你一個人?不針對你,我還能針對誰?”
靜吾聞言微微搖頭:“曼娘是不會帶你回去的。”
靜吾說這句話的聲音很輕,和着風聲一起被花月關在了門外。
“唉,也不知道現在擁有白玉鎖骨的那個女人現在是個什麼光景了。我記得,那年看到她時,她還只是一個小小的才人。身份地位甚至不如當年進宮的張家大小姐。那個張紅盈當年可是一進宮就被封爲了美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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