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在蘇家停留了兩天,之後便離開了。她不是不喜歡這個地方,只是這一條路十八個彎,曲曲折折的,總覺得費神。
蘇家老祖蘇謹言是一個很書生氣的人,出生在一個人界江南一個富庶的顯貴人家,只是後來家道中落,他一心想着讀書去出人頭地,卻因爲蘇家對手的百般阻撓遲遲沒有建樹,眼看着半生坎坷一事無成,他便一氣之下,以五十歲高齡去尋仙了。之後倒是成功的拜入了宗門,從此再大不同,修煉有所成之後,才發現父母早已化爲一抔黃土,他萬分自責,恰逢六界浩劫,他在六界再無牽掛,便自告奮勇來到了天恆星系,悶不吭聲的在四區便發展了起來。但是對家鄉卻念念不忘,花了很多功夫置辦了和幼時記憶力一模一樣的宅子。
安然心裏也是萬分的同情,修行中人,活了那麼久,誰沒有遇到些傷心事呢,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或許是世界上最大的悲哀吧。可是她不懂.....她沒有父母。
同情歸同情,她可是太不習慣了,喫飯每次都是二三十盤,點心和菜色都很豐富,可是....每個盤子裏面只有那麼幾口,再好喫也覺得喫不飽。這些清粥小菜,寡淡無味,作爲一個大型食肉動物,實在是太痛苦了。因此任憑蘇謹言熱情的挽留,她還是毫不猶豫的離開了。
出了蘇家的宅子,安然和小白終於鬆了口氣。太折磨人了。
“我們在四區再逛一天吧。”她是這麼說的,但是卻盡把人往着人煙稀少的偏僻之地帶,讓若煌、夏涼風、青鸞三個人在心裏想着她是不是要殺人滅口了。不然怎麼會來着荒山野嶺還是揹着人的地。
一個個暗自警醒着,握刀的握刀,拿劍的拿劍,心裏都湧起了一陣絕望。
一回頭,卻聽到耳邊的清亮的喊聲,“你們一個個幹嘛呢,趕緊過來幫忙。”
若煌這纔看到地上堆放着的洗淨了的肉,看上去是什麼大型動物。他不認識。又看到她拿出了兩根扁擔粗的木頭,搭起了架子,然後擺好了各式的調料。高高興興的扔了個火球在下面,便指揮着天行動手了。
“從這裏切。別把骨頭也切碎了啊。我還要留着熬骨頭湯呢。”
天行手中那把鋒利的寶劍完全淪爲了菜刀。之後若煌也無可避免的遭遇了同樣的事情,兩個架子,一個用來烤肉。一個用來熬湯,裏面加上了各種美味的調料和食材,鮮嫩而又肥美。趁着他們一個個發呆的功夫,安然已經和小白兩個喫了起來。
“你們想喫自己動手啊,”安然指着邊上橫七豎八躺着的各種奇怪的肉和蔬菜瓜果,然後又好不容易才捨得放下肉給他們一人一把匕首,“自己切,別搶我的。”
那....惡狗撲食的模樣讓夏涼風三個人都驚呆了,不知道還以爲她這段時間受了什麼虐待呢。夏涼風想了一下她在飯桌上看着蔬菜時那懨懨的模樣,頓時明白了。原來再高大上的神獸那也是獸啊。
夏涼風拿起了匕首,開始切割起來,切得薄薄的,撒上調料,不一小會便傳來了香味,別說挺好喫的。而且靈力也很充足,簡直是比他平時打坐修煉還來得多。
若煌和青鸞也動起手來,和安然小白比起來,他們斯文的太多了。邊上吊起的鍋裏,傳來的陣陣濃郁的香氣,原生態的大骨頭湯,果真是無比美好。
安然還不滿足,又拿出了十來個透明小瓶子裝好的果子酒,酒精度並不高,酸酸甜甜各種口味都有,這些都是小世界裏面那些閒的無聊的草木精靈做的,還真不錯。
她斜靠在樹上,左手是烤肉,右手拿着烈酒,這和天行他們喝的可不一樣,是正宗的高純度的烈酒。她眯着眼睛,一下子感覺人生圓滿了許多。自從來到十二區之後,便是一直壓抑着,從黑城到二區再到之後的六區,似乎沒有一個地方適合她這麼豪放恣意的活着。可是在蘇家喫了幾天蘿蔔青菜等各式瓜果蔬菜之後,安然終於覺悟了,人生,還是要喫肉的。
邊上天行幾個也是喫了起來,神情也是放鬆了一些。青鸞這個小丫頭年紀還小,喝了些果子酒,兩頰就紅撲撲的了,活像是個紅蘋果。養了一段時間之後,她已經胖了些許,不像原來那樣看着就讓人心疼了。
現在青鸞手上拿着瓶子,搖搖晃晃的打着轉,看來是有些醉了。安然手一揮,不遠處空地上便出現了一個大大的帳篷,正是安然爲她準備的臨時行宮,與原來相比,裏面的東西就更多了,簡直是個移動的藏寶庫。
安然沒有用靈力來抵消酒力,因此她好像也是醉了,她醉眼朦朧的走到青鸞面前,滿是笑意,“青鸞,姐姐帶你回家。”她一個公主抱抱起了青鸞,在她臉上狠狠的親了一口,青鸞咯咯的笑個不停,醉的不輕。
天行見狀連忙走到了安然的身邊,護着她們兩個,生怕她一不小心就摔倒了。
安然卻抬起頭來看着天行,“天行,我找到青鸞妹妹了,青龍他們一定會很高興的,我很厲害,是不是。”這時候看上去似乎又是清醒的。
“是,你是最厲害的。”
安然固執的把青鸞抱在懷裏,像是抱緊了世上最珍貴的寶物,嘴裏唸叨着,“當然.....”她將青鸞抱到了帳篷裏面,溫柔的送到了牀上,爲她蓋好了被子。想要走出去,自己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天行俯下身抱起了她,也是如同抱緊了自己最珍貴的存在一般,安然揮着手,想要下去,他低着頭,一隻手按住了她,然後便輕輕的吻上了那紅潤的嘴脣,這樣的她是他從未見過的,也不想其他任何人見到,不然他一定會嫉妒到死的。
如同蜻蜓點水一般便鬆開了,安然有些渴了,下意識的舔了舔嘴脣。明明現在是一副平凡的樣貌,卻是如此讓他心動,他側在她的耳邊,“凰舞,別鬧了。”
卻冷不防安然轉過頭吻上了他的雙脣,他的脣有些微涼,她就好像是找到了源頭一般,用力的吻着不肯再放開。清涼涼的,好喜歡,她發出了一聲滿意的呻吟。
天行的臉和耳朵一下子刷的紅了,再也不敢多看一眼,將她放到了青鸞的牀上,逃難一般的逃了出去。在門口站了一會,等到臉上的灼熱下去了之後,他這才放慢了腳步,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夏涼風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了天行先是一愣,然後灼灼的目光便定格在天行的雙脣上,好像有些紅腫啊,這是被咬破了?他感覺到一陣寒氣襲來,平時唯安然小姐馬首是瞻也就算了,沒想到她喝醉酒了還這麼厲害。天行以後必然是夫綱不振啊,不過看他那傻呆呆的樣子,也是樂在其中吧。
夏涼風輕咳了兩聲,將自己手中的烤肉遞了過去,“喫不?”
一說完他就暗自嫌棄了一下自己,這時候說的什麼話,難不成是被小白那個喫貨給帶壞了。對了,小白呢?
他抬起頭四下打量着,沒有發現小白的蹤影,或許是喫多了到處跑了玩吧。
天行和夏涼風兩個靜靜的坐在火邊,天氣正是涼爽的時候,陣陣涼風吹來,吹散了他心頭的羞澀,帶回了他的理智,或許剛剛他應該更加主動一點的?
怎麼了這是,儘想這些有的沒的,那可是安然啊,他的師父,他最愛的人,怎麼可以趁人之危呢。
夏涼風拿着酒灌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或許是遠方的家人,或許是六區那混亂的戰場,或許是腦袋喝成了一團漿糊,最終他也是喝的暈沉沉的,躺在那睡了過去。
她醉了?
自從看到安然踩着輕飄飄的腳步,若煌的心便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他不動聲色的站了起來,假裝是去小解,然後便悄悄的向着帳篷潛伏了過去。
他不知道自己心裏是怎麼想的,好像有無法抑制的念頭一下子破土而出,一念起,再也無法停息。天行和夏涼風都喝了不少,一個心事重重,一個不在狀態,沒有注意到他這一去竟然很久。
殺了她。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握緊了手中安然剛剛遞給他的割肉的匕首,便進了帳篷。
手中的養魂玉在劇烈的跳動着,錢家老祖在他腦海中大聲的咆哮着,“你個蠢貨,你怎麼敢起這樣的念頭!快停下,你這是萬劫不復。”
或許是剛剛喝的酒起了作用,又或者是帳篷裏安靜沉睡着的兩個人給了他信心。
他緩緩走來,沒有驚動任何人,手中的匕首被他捂的火熱,如同他的心一般,父親母親,或許今天我就可以爲你們報仇了,或許我今天便可以在黑暗中和你們團圓了。
走到牀邊,他俯視着那張平靜的睡顏,想着的卻是在車上那驚鴻一瞥的風華。
終於,他舉起了刀。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