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進了門,見到裏面有一名精神矍鑠的老人,他側躺在牀上,看着安然,眼中滿滿的都是歡喜。安然見他掙扎着要起身,連忙走了過去,將他按在牀上。老人這下子動彈不得,只要乖乖躺着,仍然充滿笑意。
安然鼻子一酸,“巫叔,你就乖乖躺着不要動了,我來就好了。”她見老人因爲門中吹來的微風咳嗽不止,便讓天行去將門關上。一回頭,卻看到玄興與小語站在門口徘徊不前,畏畏縮縮的。
安然心中納悶,走過去問,“小語,玄興,趕緊過來。”
小語低聲說道,“師父,我害怕。他真的是魔界之主嗎?我這麼大了,就連城主都沒有見過,一下子見到界主,心裏惶恐的很。”
玄興也點點頭,“師父,就跟老鼠見到貓一樣,哪敢過去。”
巫老在牀上躺着,耳朵卻靈敏的很,他伸出手來,衝着兩人招了招,“過來吧,少年。”
玄興兩人乖乖的站到老人的身邊,像是個乖乖寶一樣,安然不禁笑了出來,“平時跟猴子一樣,怎麼這時候反倒是乖成這樣了。”
玄興尷尬的撓了撓頭,不說話了。
安然牽着巫老的手,聲音中帶着哽咽,“巫叔,凰舞五百多年沒有見到你了,你這身體怎麼成這樣了。”
他摸着安然的腦袋,“小凰舞,我老了,大不如前了,現在只能算是強撐着一口氣,哎。魔界後繼無人,那些小兔崽子又愛鬧騰,我不放心啊。”
安然低着頭,卻源源不斷的將自己的靈力輸送過去,“巫叔放心,這下子有我在呢,你不會有事的。”
老人笑了,咳了咳,“我知道的,你放心,我還能撐一段時間的。還好你來了,不然的話,我說不定就只能躲在這裏,了此殘生了。”
“怎麼會,巫叔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只要傷好了,就一定能再次主持魔界事宜。現在的情況只是暫時的,我這裏有好多傷藥,肯定能夠治好您的傷,到時候肯定又能再次活蹦亂跳的。”安然慌亂的翻找自己的儲物空間。
心下焦急的很,魔界之主,巫不平一向與小神域交好,巫老沒有子嗣,對安然一直好的很,非常寵愛她。雖說魔界衆人弒殺,但是巫老卻是以慈悲爲懷,從來不會妄動殺念,也就是在他的統治之下,魔界那幾萬年纔會風平浪靜。
只是沒想到上次大戰之後,巫老身受重傷,那些魔主才又蠢蠢欲動起來,加上異族在裏面渾水摸魚,現在已經是一團亂麻了。
不管是從六界大事,還是從安然個人角度來說,巫老都不能有事,她再也不想再失去關心她的人了。那種痛苦,她承受不了。
她終於找出了合適的丹藥,想要讓巫老喫掉,巫老卻攔住了她,“小凰舞,不用這樣了,我已經是藥石無醫了,這九轉還靈丹你還是留着吧,說不定以後你還能用上。”
安然頹然的鬆開了手,任憑丹藥在牀上無助的滾動着,“那巫老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呵呵,你們既然來了,就爲我魔界出點力吧。我看他們幾個小朋友都非常人,也來幫幫忙。我們魔界自從我五百多年前受了重傷之後,那些魔主以爲我命不久矣,就開始相互征戰,爭奪新一界的界主之位。”
他深深的呼吸,喘了幾口氣,“只是一來他們相互之間武力相當,相互之間沒有調停的可能性,二來就是我這個界主一直對他們避而不見,魔界之心我也帶走了。他們即使剷除了所有異己,沒有我這個魔主和魔界之心的認可,也是不能服衆的。”
“那現在,我們能做什麼?”
“我已日暮西山,魔界混戰百年,也是需要一個新的主人了。我決定重新回去主持大局,召集各大魔主議事,在你們的見證下,選擇新一任的界主。只是我怕到時候事情有變,所以希望你們能夠提供幫助。”
安然點點頭,“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對着天行等人招招手,“巫老,這是我幾位弟子,他們年紀雖小,但是也已經有足夠的能量了,”她依次指着天行幾人,“這是我大徒弟天行,劍修;這是我二徒弟玄日,他是胡淺秋的兒子;這是我三徒弟玄雨,她.....是鬼界的人,至於這個,是小徒弟安玄興,年紀還小,調皮搗蛋的很。邊上是他的未來道侶,小語。”
心兒不高興了,“姐姐,還有我呢。”
安然笑了笑,牽着她的手,“這是小妹,心兒,她.....”
“這位小朋友一看就非常人啊。”
“還是巫老目光如炬,她,”安然用結界隔開了天行等人,湊近巫老的耳朵,悄聲說道,“她是人界之心化成的靈體,從人界偷溜出來的。”
巫老一愣,激動之下,咳得更嚴重了,“那你那三徒弟玄雨丫頭呢,我看也不簡單啊。”
安然憂傷的說道,“是啊,她是鬼界之心,只是她自己沒有意識到,仍然沒有覺醒。我現在也不想讓她知道,所以一直瞞着她們。”
巫老笑了笑,“你這師父當的真是用心良苦啊。沒想到當年的小丫頭,現在也是爲人師表了,凰舞果然長大了呢。”
安然聽到表揚,小孩子一樣高興的點了點頭,兩人又隔着結界說了一席話,大概都是敘舊的,那些過去的事情,說給天行他們聽,確實也不太合適。巫老果然老了,老人了,總喜歡回憶凰舞小時候的事情,如果天行他們知道了,她這個師父的形象,還能有嗎?殊不知,在他們心裏,她早已不單單是師父了。
玄日幾人見安然和巫老兩個人聊得正歡,時不時還指着他們,笑個不停,心裏也是着急的很,好奇心發作了,卻無可奈何。抓耳撓腮的,心裏很是鬱悶。
他推了推身邊的天行,“師兄,你說師父他們說啥呢?怎麼這麼多要說的。”
天行眼睛眨巴眨巴,滿滿的都是震驚,他看着結界中安然兩人的身影,嘴上敷衍了說了句,“他們幾百年沒見,肯定有很多話要說,你等着就好了。”
玄日更加鬱悶了,“那大師兄你看什麼呢?光看到人,又聽不到說話,有什麼用?”
天行終於百忙之中抽空看了玄日一眼,眼中仍然殘留着沒有消除的震驚,以及隱隱的擔心,“他們說.....就不告訴你。”說完又專注地看向了安然兩人,神色似憂似喜,時而笑不攏嘴,時而一臉擔心。
玄日撇了撇嘴,突然想到,“大師兄,你不會懂脣語吧。”
“你猜。”
“猜毛線,趕緊告訴我,他們說了啥。你這臉色變幻的都要成臉譜了。”
“不告訴你。”
“你要是不說,我就告訴師父,你聽到他們說話了。到時候,師父肯定會不高興的。”
天行神色一下子冷了下來,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其實告訴你也無妨,你側耳過來。”環顧四周,玄雨心兒四個人正在門外圍成一團,嘰嘰喳喳的說着什麼,天行的聽力很好,是玄興幾人在給小語講述安然他們的事情,小語雖然和玄興感情正濃,但是實際上對於安然並不瞭解。
此次自從進了門,她的嘴巴就一直驚訝的沒有合攏,神色中充滿了不安與惶恐,對於她來說,界主是高不可攀,至高無上的存在,只是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夠見到他一面。更不要說安然師父了,她竟然是傳說中已經魂飛魄散了的天凰大人。
她一下子就開始不安了,這羣人身份沒一個簡單的,只有她是平常的一個女子,真的能夠配得上玄興嗎?她看着玄興的側臉,聽着他的講述,心裏充滿了擔憂。
玄日乖乖的把身子湊過去了,只聽得天行小聲說道,“心兒小姐,她是人界之心。”
玄日驚訝的捂住了嘴巴,雖然他知道心兒的身份與衆不同,不然師父也不會一直將她帶在身邊,小心翼翼的呵護着了,“這.....人界之心啊。沒想到竟然能夠修成人形,這果然是天大的機密,難怪師父這麼小心。”
天行說了第二句話,“玄雨也是,她是鬼界之心。”
玄日終於忍不住叫出聲來,“什麼?!”
門外的玄雨等人好奇的轉過頭來,玄日衝他們一笑,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然後又轉過頭看向了天行,“真的假的?玄雨和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我怎麼沒感覺到她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千真萬確。你還記得那條巴蛇嗎?他見到玄雨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玄日一下子想起來了,當時他們還以爲巴蛇是在開玄雨的玩笑,他說,玄雨身上的氣息非常的純潔,還說鬼界不應該存在這樣的人。
玄日感嘆道,“真是沒想到啊.....”
“沒想到什麼?”
“沒想到玄雨她....”
“我怎麼了?”
玄日猛地意識到不對,這不是玄雨嗎?她什麼時候冒出來的?
玄雨仍然在好奇的問,“師兄,我怎麼了?”
“沒想到我家玄雨這麼受喜歡啊,就連那天雲學院的墨清風都喜歡上了你,嘿嘿嘿,玄雨啊,他走的時候有沒有給你留什麼定情信物啊?”
玄雨臉一紅,跑了出去。這師兄真是的。
玄日和天行兩個人對視一眼,閉上了嘴巴。
這邊安然與巫老已經談結束了,安然衝他們招了招手,看來已經有計劃了。只是不知道這計劃,又會在魔界掀起什麼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