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難平相思意下一步相思一步重,寒夜凝霜淺籠。步步相思露華濃。樂也樂過,親厚怎不寵。
薄雪壓枝孤松,雖進冬,情潮亦湧。點點相思化美瓊。嘆也嘆過,相思何日逢。
“照這風速我們還需一日便到襄陽,元寶下了船最想去的地方是哪兒?”周晨放下手中的書,看了眼無聊趴着數lang花的元寶問道。
“他們倆昨日開始就奇奇怪怪的,晨,你說他們在商討什麼?”元寶雙手託着下巴,雙眼撲閃着好奇的光芒。
周晨淺淺一笑,輕輕搖頭,“大概是他們倆個人的祕密吧,我也不知道。”握着書卷的手不可見的微微曲緊。
深藍的海水中偶爾可見頑皮的大魚跳躍出水,濺起朵朵lang花。
張目遠望已經能看見襄陽的碼頭,陽光下人來人往的繁榮披着平和的外衣。
嘲風睨了眼含着暖暖笑意看着周晨的樂天,嚴肅問道,“你真的不打算告訴她嗎?百年之後~~”
樂天含着笑平靜道,“百年之後,如果她繼續轉世,那便會忘了我是誰。”
嘲風想在說什麼,卻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說,相逢不相識的痛苦,他很清楚。
最後只低低的道了句,“她的元神早晚會重新迴歸,那時她便能想起所有的一切。以你的能力現在開始修煉還來得及。”
樂天看着天幕低下頭,微笑不答。他要的從來不是那清心寡慾的修煉生活。他想的只是有個人一心一意的愛着他,對他好,哪怕只有短短數十年,他也心滿意足。
船平穩的停靠碼頭,衆人深吸一口氣,踏下船板。誰知道早有人恭候相迎。
周晨淡淡掃過衆人,視線在劉瑞身上停下,“劉姐此意爲何?”
劉瑞恭敬行禮,淺笑道,“周大人對我有提攜之恩,周大人出島我前來迎接只是希望略表我的心意。望大人能前去府上一敘。”
周晨負手於身後,輕呼出一口氣。她還以爲她能祕密上岸呢,誰知~~哎,盯梢的人倒真是好眼力。
“周大人請放心,我只是思念大人甚深,纔出此下策,絕無半點他心。大人行蹤我也交代過下面的人了絕不會泄露半分。”劉瑞是個心思靈活的人,自然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至那大事件發生後,她半年前便在襄陽置了宅地,就爲了能第一時間知道島上的動靜。島上每一月便會安排人出島採購,劉瑞從一小廝口中探聽到這幾日會有大人物出島,便派人精心守侯,果然不負所望。
劉瑞雖不算周晨的人,卻是個可用之人。周晨淡然的笑着,踏上了劉瑞準備的馬車。
馬車四角的鈴鐺隨着馬車前進的頻率晃動着,搖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馬車停在了劉府大宅前,劉瑞挑簾請他們下車。
衆人隨着劉瑞安靜的在劉府中穿梭,路過牡丹園時,只聞一陣悅耳琴音。周晨駐足細聽,眼神看向牡丹花深處的涼亭之中,只見亭中一着天藍色絹錦廣袖袍子的素雅男子凝神操琴。
男子似乎發現了他們的到來,抬頭向他們那邊望去,看向周晨時揚起一抹明媚笑意。
周晨回以一笑,收回眼神,淡然隨意道,“劉兄弟還未嫁人?”
劉瑞搖了搖頭,無奈的笑笑,“家弟被寵壞了,一直拖着,上個月好不容易被家母說通,答應了一樁婚事,對方是襄陽城中梁記米行的二小姐,婚事定在下個月,如果周大人有空敬請賞光。”
周晨未接話,伸手示意劉瑞繼續帶路,走了幾步,回頭瞧了瞧牡丹花叢深處的男子,眼神沉沉。
劉瑞之弟劉景看着那人越走越遠,笑容慢慢在嘴角飄散,手指撫動琴絃的速度越來越快。
這一曲他想彈很久了,今日終於找到機會,他一直在等着她來,不給她拒絕的機會,讓她聽到他的琴音。隔着叢叢牡丹花,眼神飄渺。
牡丹花叢深處,落音繽紛,末弦表情意,可惜無人續。
風吹花香落滿地,伊人獨立!
****晉城,嚴王府臨窗畫畫的男子,放下勾畫的毛筆,抬頭掩不住喜悅的說道,“她何時到?”
桐華--秦暮的貼身護衛恭敬道,“大人她讓人捎了信,說大約四天後便到晉城。”
秦暮略皺眉頭,嘀咕道,“怎麼還要四天?”抬頭望向桐華,“這次和她同行出來的還有誰?”
“回報的人說,與周大人同行的有樂天公子,元寶公子,還有一位叫嘲風的公子。”桐華小心的留意自家主子的表情,那個嘲風以前他沒在周大人身邊注意到,可別是周大人上了島又納了新的夫郎。
秦暮點了點頭,揮手示意她下去。眼神透過小軒窗射向窗外開得正豔的花朵,手略顯激動的握成拳,她,終於來了。
府上另一院落,一女子威儀四射,眸光深沉,靜靜的聽手下報告。暗衛退出去的同時一支毛筆相應斷裂成兩截。
端木嚴握着半截毛筆,面上平靜的讓人可怕。周晨,你終於出島了。
周晨無端的打個噴嚏,揉揉鼻子,喃喃道,“何人說我壞話?!~~”
騎馬走在一旁的嘲風耳朵尖聽到她的低喃,斜睨她眼,“大晚上的不睡覺和樂天鬼祟的跑到野地去烤紅薯,感冒了活該。”
“誒,被發現了啊。”周晨微眯眼睛笑了起來,“我們三個出來遊玩,卻把樂天一人留在襄陽查帳,我親手烤紅薯作爲補償也是應該的。”
嘲風不做爭辯的撇撇嘴,元寶疑惑道,“你們什麼時候烤紅薯了,爲什麼我沒有喫到?”
周晨望天做沒聽到狀。嘲風騎馬更靠近周晨幾步,低着頭小聲問,“你真的一直只把他當弟弟嗎?”
這個問題不只嘲風問過,其他人也問過,問她是否只把樂天當弟弟。
樂天小時,她以爲樂天看着她的眼神是一種孩子對父母的依賴期盼。後來她漸漸懂得那是一種深沉的期盼。
“我能給的不一定是樂天想要的,樂天想要的我不一定給的起,他是個死心眼的孩子,他的驕傲與所求是我不能扼殺的,我卻也沒有資格來圓滿他的唯一。”
嘲風凝神不語,低着頭苦苦的笑了起來,唯一?他們還能貪心企求唯一?幾世輪迴,她曾經說過她覺得空蕩蕩的心房,早已經被人一點點填滿~~`“晨,我們到前面的涼茶鋪子休息一會吧。”元寶指着前面建議。
“好。”
三人稍加快了點速度,向涼茶攤子騎去。
“他孃的,要是老孃也能混到島上去生活就好了,聽說那島上啊美男成羣。”一女子面目白秀,看着斯文,一張口卻粗魯豪爽。
她的同桌夥伴笑道,“你啊別做夢了,自從鳳凰族在那島上歸隱後,又不是沒有人去找尋過,可都無所收穫,運氣好點的還能隱約看到島的面目。”
另一女子接口道,“是啊,是啊,真是奇怪,聽說那島若隱若現,被大家稱爲仙島。可惜無緣上島一睹真面目,真是人生遺憾啊。”
沒落的被鍍上傳奇色彩的鳳凰族,從新出現召告天下上島歸隱,一直被百姓津津樂道。
元寶雙眼彎得向兩輪新月,島上確實是個仙地,那裏是他喜歡的家。
一陣馬蹄聲響起,幾個衣着軍衣的女子停馬在涼棚前,禮貌的請老大娘多準備些涼茶。
茶蓬衆人舉目向軍士們所來方向看去,後面遠遠的跟着一隊軍隊,正向這邊前進。
老大娘一邊準備涼茶一邊笑問道,“這是從芎牙族回來的將士們還是從爵國回來的將士們啊?”
一將士禮貌回答,“是我們柳將軍從芎牙回來。”
“原來是柳將軍啊。”老大娘高興的手腳更加麻利的起來。其他在此休息的百姓一聽是柳飛雪路過此地要歇腳也都很高興。自發的拼坐一起,空出幾張桌子給將士們使用。
周晨噙着笑,注視着柳飛雪由遠及近。柳飛雪坐在馬上也遠遠的看到了她,高興的差點大呼,正好看見她輕輕搖頭,只好按下心中喜悅,抬頭擺出架勢向百姓行禮。
“國家安定柳大將軍功不可莫啊。~~~”幾個年紀稍大的百姓不停誇獎,又贊柳飛雪平易近人,她只是傻笑,休息一會喝了幾口涼茶便從新上路。
周晨接受到她的眼神,帶着元寶和嘲風尾隨其後上路。
“你的兵也不要了?”周晨看到獨自在路口等他們的柳飛雪打趣道。
柳飛雪輕拍她肩膀,笑道,“你這老朋友可比她們重要。我讓她們先行一步,在城門外十裏匯合。”
“飛雪,見到你真高興。”周晨遞了她一眼,說道。
柳飛雪爽朗大笑,“你這人真是,怎麼那麼有情感的話,從你嘴巴裏說出來都平淡的要死。”說着騎馬靠近她,用肩膀撞了撞她,“你突然出島可是有什麼大事?”
“想你們這些老朋友了,所以來見見。”周晨說着,把一直唸叨柳飛雪的元寶趕到飛雪身邊。
柳飛雪並不知道周晨與秦暮之事,此事關乎國體,想來太女端木揚也不會隨意說出。她不想嚇到飛雪,已經連累她太多了。
周晨晃若隨意的問道,“至從爵國一戰,王爺端木嚴大獲全勝後,女皇是如何封賞?爲何最近都未聽到她一點消息?”
柳飛雪面色一凝,揮手搖頭道,“其中內幕我不說你也知道一二,如今又面臨秦國有擴張的意思,女皇封了端木嚴一些虛無的名號,賞賜了些東西。便以養傷爲藉口讓她在府邸修養。”
如此看來晉城的形勢還很緊張。
周晨試探的問了句,“對於目前情形那秦國小皇子,女皇可有何安排?”
柳飛雪搖了搖頭,“女皇那到沒有什麼安排,不過聽聞端木嚴與秦暮感情非常不合。不過有一事非常奇怪,有下人說曾看見秦暮身懷六甲,還聽聞到後院秦暮所居之處曾有嬰兒哭聲傳出,可是到如今也沒見端木嚴上報有任何子女所出。”
周晨側頭避過柳飛雪探索的眼神,暗暗慶幸那個男子還平安完好的活着。
就在周晨慶幸的時候,端木嚴府邸正掀開一場暴風雨。
“皇子這幾日心情大好啊。”端木嚴陰着眼看向秦暮。
秦暮抬頭掃了她一眼,繼續低頭作畫,“是不錯。”
“是不是因爲她要來了,所以高興呢?”
“王爺想說什麼,恕秦暮聽不明白。”
“那個孩子可是她的?”
“王爺口中的她到底指誰?”
端木嚴一把拽住秦暮的衣領,冷笑道,“那這個是不是你也不認識了?”說着狠狠放開秦暮的衣領,從袖袋中掏出一隻耳環,蝴蝶的形狀。蝴蝶的眼睛在陽光下泛着璀璨的光芒。
秦暮冷利的掃向正瑟縮着肩膀站在一邊的雲雀。
雲雀看了眼端木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站在中間。
雲雀乃是秦暮從秦國帶來的小童,平常照顧秦暮的生活起居。那隻耳環他一向放在貼身的衣服裏面,就是怕被人看見。
今兒一早他未能看見便喧了雲雀問話,雲雀支吾的也未能說清到底放哪兒去了,他也未曾多疑,只是讓他快快找回,只是沒想到啊~~~看雲雀如今表情~~~前段時間他便發現雲雀犯相思,他還開玩笑的取笑了他幾句,是什麼人惹的他身邊的第一大紅人動了春心,只是萬沒想到,是那人~~~冷冷一笑,無畏的看向端木嚴。
“那個孩子是誰的,對你來說不都是一樣嗎?”
端木嚴眯着眼,眸中寒光大盛,“如果本王知道那個孩子是她的,你當本王還會給你機會,讓你把孩子送走?想來如今孩子該是跟母親團聚了吧,只是不知道還有沒有命跟他父親團聚。”說着結實的一巴掌毫不留情面的甩了過去。
秦暮躲避不及,硬生生的捱了下來。
端木嚴冷冷掃了他一眼,快步離去,走到門口時,冷聲吩咐,“從今日起不準秦國皇子離開這個院子半步,任何人要進出這個院子都需經過本王的同意。”
秦暮看着她離去的背影,裂開嘴角淡淡笑道,“雲雀你還不跟上?”
“主子,我~~~”雲雀悽悽哀哀的看着自家公子,他並不想這樣的,他只是喜歡那個人而已。
“雲雀,你跟了我多年,我們主僕一場,我待你不薄,你現在跟了她去吧。”
“公子。”秦暮的ru爹失聲叫道,眼神惡狠狠的看着雲雀,“你怎麼能這麼放過這個小賤蹄子?”
秦暮平靜淡漠的看着雲雀,“你還是快走吧,如今這裏也沒有容你之處,念在多年情分上,我不要你的命,你自好之爲知。”
雲雀淚流滿面,哽咽道,“主子。”看了眼端木嚴越來越遠的背影,跺跺腳跑了出去。
秦暮攔住想追的ru爹,平靜道,“不用追了。”
“公子。”ru爹看了眼自家公子紅腫的臉,淚便剎不住的流了下來,“公子從小到大都是陛下的手中寶,什麼人敢動公子半分。人人都是擁前護後的皇子前皇子短的喊着。如今卻受了這等委屈。”
秦暮擦去嘴角的淡淡血跡,負手看着蔚藍的天空,靜默不語。
來晉國之前他就想過了比現在更惡劣的情況,唯一沒有料想到的不過是會碰到那個使他一直思唸的女子,他知道思念之苦,知道愛情的毫無道理可言,所以在痛恨雲雀的同時也憐憫他。端木嚴的心裏裝的是天下,如果剩下了一點點空地,那也是留給宇文傾的。
悅安,他默默的念着,心中一片柔軟,他知道周晨是希望孩子能夠一生快樂平安,他相信小悅安就算沒有爹爹,他孃親也能夠讓他快樂平安的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