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雖然疲憊萬分,但都保持了幾分警覺,若雲逸的一聲小呼把朦朧中的他們都驚醒了。
我尷尬的告訴大家沒有什麼事情,不用擔心。
秋霜走出暖閣清雅一笑,“我幫雲逸已經穿好了衣服,你現在可以進去了。”
笑容僵硬的我,看看衆人,看看屋頂,嘆息一笑。春榕說過順其自然,那便順其自然吧。對於若雲逸多多少少是涼薄了一點,卻絕對不存在欺騙。如果有一天我愛他,那定是愛他,不是因爲感激。
我小心的喂着他雞肉粥,他小杏眼十分羞澀的瞅着我。剛剛只是意外,解釋反顯多餘。
他是他,若尚書是若尚書,他的心我是真的信的。希望若尚書不管做什麼終究掛念着他是他兒子,不會反傷着他爲好。
若尚書久久沒有動靜,只怕是老狐狸想坐收漁翁之利。
天空堪藍明媚,是個暖洋洋的日子。
我打量了一圈衆人的狼狽,微眯了眼。快了,一切就快了。
在邊界時我已經讓曜去聯絡了藍蝶國,正式遞交了一份鳳凰族與藍蝶國結盟的合約。藍蝶國的軍隊,會保護住島嶼的安全的。那時,我自然會有辦法讓她們不敢輕易打島上主意。寶貝,在我手上不是嗎
洛尋多年在江湖行走,很多出門在外的細枝末節比我們都熟悉,一路有他打點帶路,輕鬆不少。
當逆着陽光看到那威嚴的城門樓子上閃着金光的襄陽城幾字時,大家心裏都有了一種臨近的雀躍。
只是那長長的排在城門下接受檢查入城的隊伍,讓人看了不禁眉頭一蹙。
“我前去詢問一下情況,你們且在此稍等。”洛尋讓我們不要輕易現身,這半掩的小道,冬日裏行的人少,可暫做掩護。他輕踢馬腹向城門而去。
我們在來時的路上碰到農家便買了她們一輛拉貨的馬車湊合着使用。我撩開簾子走進去。掃了眼微嘟嘴巴,在睡夢中表現睡得十分不舒服的嘲風。我替他攏了攏被子,看向坐於一旁的若雲逸,他見我看他,害羞卻歡喜。
“身上的傷口可還疼?”我揉揉他頭髮寵溺的問。
他嘴脣咧開,展露出臉上的漂亮漩渦,用力搖頭。
我無奈笑道,“脖子上的傷還沒好透,怎這麼不愛惜自己,別讓傷口裂開了。”託住他下巴不讓他用力搖頭。
秋霜視線從書上移到我們這邊,噙着溫和的笑默默的注視着。我對他無奈的笑笑。若雲逸有時候真的是讓人又想疼惜又想惱的。
替他檢查了一下脖子上的結痂傷疤沒有裂開。鬆口氣,微微一笑。在過段時間脫了痂,用上生肌護膚的藥膏,皮膚會像原來那般好的,鳳遊是這麼說的。
若雲逸乖巧的任由我檢查着,雙手小心翼翼的拽着我的衣襬,眼神十分的喜悅。
“寶寶,你現在都只疼別人,不疼我了。”哀怨,十分哀怨的口氣。
我看了眼掀簾帶着一臉哀怨進來瞅着我的人。“寶寶,我也受傷了。”
我眉稍跳動,壓低聲音怒道,“你要吵醒了嘲風,我便一腳替你下去。”
鳳遊委屈的圈腿坐在一邊畫着圈圈,最後還是元寶看他可憐兮兮,移到他身邊去安慰他。鳳遊還時不時哀怨的瞅我幾眼,瞅的若雲逸以爲自己搶了別人的關愛,有點不知所措。
真是傻孩子,但是我很高興他被保護的好,有嬌貴的公子氣息,卻沒有污濁。我環了他肩頭,輕靠着馬車車壁,閤眼沉思。
不一會洛尋回來,他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平平道,“邊界傳來消息晉國混入了大批爵國奸細,所以最近各關口都在盤查,他國商人進各城鎮都必須出示暫居證明,通商文書。”
晉國與爵國怕是要開戰了,後面還會有源源不斷的各種說辭傳來。只是如今這時間上,未免或許是女皇對我下的一張通告牌。
“只要進了襄陽,我們還怕她們不成?狡兔三窟,我們是連三窟都不止,別說是拐走她兩個兒子,她還有其他的兒子我們一樣拐的走。”笑得隨意,語氣閒適,話語確是囂張的。鳳遊遞給我一個,‘我說的很對吧。’的眼神給我。
端木陽眉眼彎彎的開懷大笑,“我們纔不是被拐走的呢,我們是自願離宮感受外面的千山萬水。”他可愛的摸摸挺翹小鼻,“不過看來母皇還是很捨不得我們呢。”
“你們母皇自是想你們的緊,只是現在還不適合回去,等時機成熟了,你們想何時回便何時回去看看吧。”國際問題解決後,那皇城內便要進行一場王者的對決,等她們分出勝負了,他們在回去吧,他們沒必要揹負什麼。
只是如今進襄陽的問題,其實說難也不是很難,只是我手指輕敲膝蓋。
“洛尋,你進趟襄陽城,幫我把那劉瑞找來,她定還在客棧中等着我呢。”遇到她時,我便知她是最適合之人。
當洛尋在回來時,身後跟着一身爽利打扮的劉瑞。劉瑞對眼前的情景只是怔了一下,便恢復常態,如老朋友般熟捻的與我打着招呼。
我翻身上了一匹馬,請她到一邊小談,她不動聲色的打量了宇文傾幾眼,大概在揣摩他的身份。
宇文傾偏冷的眉眼與我對上,溫和一笑。我拉了劉瑞的馬一把,幫她把被宇文傾的微笑吸去的魂魄拉回來。
她輕咳一聲化解尷尬,很快便恢復如常,微笑着,誇獎道,“周妹子真是好生的福氣啊,夫君都是如此俊俏的絕色佳人。”
我夾着馬的小腹,讓馬行的很慢,就在他們周圍轉悠。淺笑相對,“劉姑娘可成親了?”
“恩,年初還剛得了一個娃。”
“想來劉姑娘能看上的,會娶進家門的也定不是普通公子。”
兩人閒話着家常,誰也不提正事一句,就好比今日兩人是來這野外踏春的。
“哎,跟周妹子家的一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自家男人,我當然也要誇誇,“我那幾位夫君確實了得,論膽色,論智謀比女子也不差什麼,得夫如此我確實該心滿意足了。”我笑着對了挑了挑眉。“恩?”徵求她的認同。
“女子在外謀生,回家自想溫柔暖語,男子太強心性則傲,難以駕馭。”她意有所指。
我笑着擺了擺手,輕描淡寫的道,“剛剛那位是我夫君宇文傾,劉姑娘經商應知晉城宇文家幾分。”
她略做驚訝,“哦,那位就是晉城宇文家的公子?當年可是名動一時,記得他好像是嫁給了”她稍停頓,立刻下馬對我恭敬行了一禮,“我真是眼拙,竟然沒有瞧出周妹子竟然是迎娶了大皇子的當朝太子少師,女皇親筆御封的觀察使,請大人恕罪。”
我俯視打量於她,此人也是個厲害人物,我不挑開她能一直裝下去。我噙着笑不語,給她增加無形的壓力。她以不變應萬變,就這麼雙手抱拳單膝跪地。
我慢慢的道,“劉姑娘不用這麼見外,你我相識也是有緣。免禮吧。”
她也知是時候該切入正題了,嚴肅道,“不知道周大人請我前來是有何事?只要我能辦到定不負周大人所託。”
我微笑的看着她,看了眼不遠處的他們,淡然相詢,“劉姑娘對皇家採買權可有興趣?”語氣隨意的就如問她對喝茶可否有興趣。
她壓下眼中的驚喜,莊重道,“皇家採買權是商人最高的榮譽,我劉某能獲皇家採買權也自是我劉家的榮譽。”
對商人而言皇家採買權確實是榮譽的保證,她們有了這個身邊便不在是普通的滿身銅臭的商人,而是已代表了皇家身份的有着特殊權利的商人。
“我許你明年皇家採買權,你可有膽量要?”我看着荒草的眼,輕抬起掃了她一下。我不問她想不想要,只問她可有膽量要,天上不會掉下來餡餅,她想得到必須得付出。
她半低着頭,眼中精光內斂,自是在考量我說的話。
她躊躇道,“皇家採買權讓商人們每一年都少不了一場暗鬥,其中複雜與艱難周大人自是明瞭,宇文家族亦是晉城幾大商家之一,雖如今被幾大商家共同擠兌,但是宇文公子畢竟是周大人夫郎”
她躊躇未說完的意思我明白,她想要的不是一年的皇家採買權而是年年的,她擔心的是我今年能把皇家採買權給她,明年亦能給宇文家,她沒有競爭的實力。
“宇文傾是我夫君,也是宇文家獨孫,很多事情自然要避嫌。”我點到爲止的解釋。宇文家商號因爲我必須要沉寂很長一段時間,其中關節枝連就不是劉瑞需要知道明白的。
“只要能拿到明年的皇家採買權,劉姑娘難道不相信自己有實力能拿到下一年的採買權?或許以後每一年的”我語氣微揚,眼神銳利的掃過她,淡淡的看着前方。
鄙視與誘惑,她可還能沉得住氣?
“周大人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我劉某能辦到的自然全力而爲,不過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周大人能成全。”她雙目有神,直視於我。
她定是想好要如何選擇了,對於她需要付出什麼定也是做了最壞打算的。
“劉姑娘我許你明年皇家採買權,我只需要你幫我辦一件事。對於你的不情之請,只怕我是難以答應了。”她沒想到我會拒絕的如此果決,連她請求還沒說出來我便拒絕了。
她收了眼中訝然微惱的神色,“周大人”我揮手打斷她的話,輕聲淡然道,“劉姑娘,你家弟看面相也是個有福氣的。情愛隨緣,夫妻隨緣,有些事以爲是好的未必是好的。”
“周大人,家弟自從一見大人便傾慕在心”
我笑着打斷,“我身邊男子與我皆有患難情分。”
她急急道,“家弟嫺靜貌美,雖爲男子卻也有堅韌之處,與周大人定也能共患難,不會苟且獨活。只是比他們晚遇到周大人罷了。”
“這便是緣分。”我打斷了她的積極爭取,淡然淺笑的看着她,“劉姑孃的擔心我是明白的,就算家弟與我成爲夫妻,我要反悔的事情,家弟一個男子還能幹涉?更別說如果我不寵愛於他,他在我府中自理都是問題,如何幫你鞏固?”
她垂目不言語,久久才道,“身爲家姐,只是念在家弟一片癡心當初不知道周大人身份如此尊貴,如今想來家弟確實沒那福氣高攀,只希望周大人念在家弟一片癡情,能委婉相拒,莫要傷了他纔好。”她重重的嘆息一聲。
我輕輕應了一聲,便吩咐她前去想辦法把我們祕密弄進襄陽。她雖疑慮卻不多問,請我們耐心在此等候,便騎馬離開。
此人是個厲害的明白人,我說給她皇家採買權自然不是哄騙於她。禮部侍郎薛慶母女是我費了不少心思拉攏之人。薛儀也繼承了她母親低調行事的風格,兩人把持禮部毫不張揚,當初接觸到薛儀時我便知此人可用,遂暗中行事。
“此人可信的過?”宇文傾神情冷漠的看着走遠的劉瑞。
我拉過他的手握在掌心,“各取所得罷了,她對我們的行動雖有疑慮卻也不得頭緒,最近國家情況也不明郎,她應該不會想到咱們現在是逃難。”說着我自己笑了起來,“其實咱們也算不上逃難,畢竟沒有人出通緝告示抓咱們,我們充其量是狼狽的出遊。”
宇文傾寵溺的瞧着我,“什麼情況下都能笑得這般樂觀,我的娘子真的是個傻瓜。”
“我是傻瓜,所以夫君要多疼我一點。”我在他耳邊小聲道。乘着沒人注意喫他豆腐。
他揚眉半嗔半怒瞪我一眼,我燦然一笑,他漂亮的紅脣在我額頭印上一吻。我快速的啄了下他的嘴脣,快樂的跑開。
進入襄陽時,天剛剛擦黑,看到一身黑衣無喜無悲如石雕的曜時,我嘆息聲,今天已經第三天了,他們竟然沒有走。早知,早知,我該吩咐掌櫃的打暈他們也要把他們運上船去的。
劉瑞把我們送到客棧,便告要先行安排我吩咐的各項示意瀟灑離去。她們姐弟與我們住在同一客棧,她弟弟被她留了下來,我自應承會讓人照顧他。
襄陽城內目前不過就是嚴守城門,和入夜後全城戒嚴,白天還是一切如常,並不影響百姓們的日常生活。
************晉城,御書房女皇冷臉不語,嚇得地上之人,連連磕頭請罪。
“囑你留意周晨一路動向,你竟然連她何日離開邊界都不知道,本皇要你這等廢物何用。”女皇閉眼,語氣冷漠。
“女皇陛下,請饒了屬下一命,實乃是峽谷意外屬下重傷被移至村名家療養,等臣可以行動時便立刻趕往邊界,未曾有半分耽誤,誰知周大人臣曾重傷時放出過信鴿求救,卻無人應答。請女皇在給屬下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女皇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握着毛筆的手卻青筋畢露,“朕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派你前去盯着若尚書,若是朕的皇兒出了什麼意外,便拿你的腦袋來償。”女皇語氣平平卻充滿肅殺之氣。好,好,果然都不是庸才,“還有伏擊一事,你速速派人查來報朕。”
跪在地上之人,叩頭謝恩。滿頭大汗,微顫的出了殿門。
端木遙從屏風之後轉出,平靜隨和道,“皇姐莫要擔心,他們都是些有福氣的孩子。”
女皇坐在玉座之上,單手撐額,“朕的孩兒是什麼人,是朕捧在手心的寶貝,怎能和她去過那顛沛流離的生活。大的跟着走了,至少是有名有分,說明了我皇家人有情有意,可小的那個哎,朕也知道從小疏忽他甚多,所以放縱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這樣讓他長點見識,也不至於太柔弱,在這皇宮中不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