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指證人與你發生爭執,所以你一怒之下把她殺了,是不是?!”
被醫院臨時作爲審訊室的病房裏,福至被兩個警察按着肩膀強逼着坐下,而對面那個警察則將一疊“寧箏”的死時照片甩在福至眼前,那照片的效果清晰,讓福至覺得鮮紅的血色倍感噁心。
“不是我殺的!而且我相信真正的寧箏也沒有死!”
兩個警察面面相覷,幾乎不知道福至在說什麼,因爲“寧箏”的屍體已經送去醫院的停屍房,他們現在懷疑這個女人是不是腦子有病!
“那個人她不是寧箏!而且分明是她自己拿了把水果刀往自己身上捅的!”福至抿了抿脣繼續說道,一張圓臉憋得通紅。
“你說不是你?水果刀上只有你的指紋和護工的指紋,根本沒有死者的指紋,而當時在場的只有你!”
“你還要狡辯什麼!”
“根據調查,你已經無父無母,她是你最好的朋友,連她都殺,你還是不是人啊?!”另一個較爲年輕,看上去剛從警校畢業的警察嘟囔一聲道。
福至抬頭看着面前的審訊人,覺得大腦“嗡嗡”作響,在面前的人彷彿帶着餓鬼一樣的聲音,在四處飄散,四周的景物開始旋轉起來,忽然覺得頭頂隱隱作痛,福至用手摸上自己的頭頂,她忽然想到,那個老頭子反覆兩次摸了自己的頭一下。
那個已經死了的老頭子對自己的腦袋幹了什麼?!
眼前的畫面開始流動,彷彿倒退的時間軸,畫面是灰色的,警察的所有動作都是倒退進行,他們辦理桌子,帶上門,法醫的到來又離去,然後畫面又一跳轉,終於回到了和“寧箏”談話的前一段!
“寧箏”保持着半跪半坐的姿勢,雙手用着福至的身體,她緩慢的站起來,頭髮擋着一隻眼,看不清是什麼表情。
她說,“我們來玩個遊戲怎麼樣?”
對!就是到這裏!之後就是“寧箏”自己掏出一把水果刀捅向自己的腹部!
“不要!”
哎?這不是自己在說話嗎?可是記得自己當初沒有說話纔對啊!福至看着灰色畫面中的自己,竟然猛地撲向“寧箏”,搶過她手裏的水果刀,動作粗暴又帶着一絲緊迫感,沒幾下就看到自己手裏拿着水果刀,對着寧箏的腹部就是一下。
連那“噗嗤”一聲都聽的十分真切。
緊接着又是一刀!
“寧箏”愣愣地倒下,而後自己後退幾步,退到原來位置,這時候警察衝門而來,一切的一切就又回到現在,畫面倒退完畢,福至感覺自己像是獲得了新的記憶!
“是我殺的?”她喃喃一句,一隻手猛拍幾下臉,“不不,這不可能!”
“哼,這有什麼不可能!”警察在對面覺得福至有些不對勁兒,適時地補充一句。
忽然,腦袋在這時候又是“嗡嗡”作響,眼前又變回了黑白的畫面,這一次是福至出現在走廊上,四周是灰白的牆壁,她先行一步躲在樓道的拐角處,像是等待着什麼的到來,隨着“吱呀”一聲輕響,老頭子夾着公文包從醫院的內部走到外部的走廊上來。
老頭子並沒有發現福至躲在拐角處,一邊從公文包掏着什麼,一邊下樓。
這個時候,福至突然從拐角竄出,雙手用盡全力推向老頭子,就聽一聲驚叫過後,是下一層蔓延出來的血跡,老頭子背對着福至,身體一動不動,而福至則勾起嘴角冷笑。
畫面的回放並沒有結束,福至出門就碰上了寧箏,自己的面色有點緊張,她雙手握住寧箏的手,雙脣抿了又抿,身體微微顫抖。
“寧箏,我,我不小心殺了老大夫”
“什麼!福至,你你”畫面裏的寧箏驚訝的說不出話來,用手拼命地撫摸着福至的臉,“有人看見嗎?!”
“應該應該沒有!”福至拉着寧箏坐到另一邊。
福至透過這個灰色的畫面還可以感覺到四周排隊繳費拿藥的人羣,可以感覺到那真是人多的一天。
“砰”地一聲,福至兩隻手一起砸向桌子,把一直聚精會神關注她的警察嚇了一跳,瞬間掏槍對準福至。
但是福至卻又立即坐了下來,將頭埋在雙臂之間,低喃:“老頭子也是我自己殺的?”那自己又爲什麼要殺掉老頭子啊!再說了,那天自己真的有去醫院嗎?
不對!這些記憶都是假的,僞造的!自己根本沒有推老頭子下樓,更沒有和寧箏說,至於剛剛自己拿了水果刀攻擊“寧箏”就更不可能了!一定是最開始被老頭子摸頭部兩下而造成的假記憶!
“我跟你們說,這件事是有人害我!雖然我不知道是誰,但是他們肯定是不想讓我帶走龍香才這麼幹的!你們要相信我,老頭子不是我推下去的,剛纔那個女人她不是寧箏,也更不是我殺的!”
這個時候門又被推開了,一個拿着檔案袋身着白大褂醫生模樣的女人走進來,在警察耳邊說道:“我們現在懷疑她是精神錯亂患者,調查了一下她的家庭環境背景。”女人說着把檔案袋遞給警察,又解釋道:“李福至,從小生活在單親家庭,母親在她十四歲那年事故死亡,這就對她幼小的心靈造成了陰影,從此以後,她精神混亂,有分裂的傾向,同時還虛構擬造了多重人格,其中出現最多次數的便是‘龍香’這個人。”
不是的!你在瞎說什麼啊!
福至看着那個女人,有很多次都想直接打斷她。
“起初行爲舉止還比較正常,到後來她的人格分裂中還涉及了‘屋屋’這個人,根據這些調查,你們現在就算詢問也問不出什麼來。”
聽到這話警察點點頭,“那行,那麼再走一遍手續,我想就可以送到醫院的重症精神科去了。”
這個時候,被稱爲“趙醫生”的女人對着福至輕輕一笑,繼而又轉過頭來對警察說:“我想對她進行治療。”
福至突然感覺一股冷汗順着額頭滑落,這個女人這麼明顯的笑容難道還不足以證明她的怪異嫌疑嗎?
還是隻有自己纔看到了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