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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 說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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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曉恥恍然大悟,原來京城流傳的人言不可信,而容王妃更是恨錯了人,她真正應該恨的是她自己,更是謝家,這可是謝家流傳下的族病,或者說是容王妃祖母帶入謝家的,旁的謝氏族人並沒有,也只謝閣老這一脈有這怪病。

“孫兒曾聽人言道,琅世子的良藥便是容王妃的妹妹從婆家江南尋得,聽聞容王妃的妹妹所出兩子,個個皆有心疾。”

秦通道:“這心疾倒也奇怪,男傳女,女傳男。”

不僅是代代相傳,而且男傳女時,女子的心疾明顯,兒子的心疾只是隱形的,若兒子再生子即有可能顯現出來。

秦承嗣道:“病這東西,就如人的相貌一般,有時候也是一種印記。這是他謝家之事,今日我們祖孫三代講過便罷,不必外傳。”

一旦傳出去,這京城人就愛咬舌,但凡芝麻大的事,一經傳開就能變成西瓜大的事。若他人知曉,謝家人落有世代相傳的族病,只怕有好女兒的不願許予謝家,而有好兒子的更不願娶謝氏女爲妻。

謝家有祖病,秦家是萬不會與謝家聯姻,他們可不想自己的後代子孫落下這麼個病。

秦承嗣道:“通兒,你跟緊鎮北王府的步伐,但又不能讓人瞧出,我們秦家只需靜觀事態。當年的溫玉堂怕是想不到,他最得意的兒子溫修遠墮落如此,唉,溫家四房算是到頭了。”

“可兒子瞧着,溫鵬遠兄弟也在設法營救他們父子。”

“溫鵬遠想救人。你別忘了,溫家還有一個老夫人梁氏在,在雍和年間時,便是太後、太上皇都曾誇讚,溫玉堂一生得意有二:一,立身正,行事端,忠心爲國;二,娶妻梁氏,乃是真正的明理賢婦。溫老夫人見地不凡。年輕時能代溫玉堂打得族務教導兒女。年邁之時,又豈會看不明白朝廷方向。

溫鵬遠想請溫老夫人去暢園行宮求太後,讓皇上放了溫修遠。你可知道溫老夫人是如何回答的?”

“兒子願聞其詳。”

秦承嗣年紀大了,腿腳不好使。早年在戰場負過傷。更多時候是坐在輪椅上。即便是夏天,膝上也搭着一條薄衾。他神色俱嚴,掃過兒子。又看着長孫,語重心長地道:“梁氏道‘若爲此等小事求情,我溫家就承了一次聖恩。他日若有大事便再難開口。此次四房修遠蒙羞,乃是他自取其辱,聲名受損的又豈止我溫氏一家,就讓皇上照例發落。他人受得,我溫家就更受得。先知辱,後知惜名;若不知恥,溫氏便要真的沒落。’”

秦承嗣又道:“我忠武候秦氏,在天乾年間先辱後榮,幾經沉浮,因慈榮聖皇後之故,也是皇親國戚。但我秦氏乃是大燕皇家的臣子,只忠皇帝一人,忠於大燕朝廷,不介皇子爭鬥,不介臣子黨派之爭,唯有此,纔可保一族平安。”

秦通父子揖手道:“兒子(孫兒)謹遵祖訓!”

秦承嗣道:“通兒、曉恥,拘着家中子弟在家讀書。”

“是。”

他教導一番兒孫,方令孫兒推回房中歇息。

朝堂因紅樓案這趟渾水,他們秦家不趟。

就連溫家老夫人都拿定主意,要給她的四兒子一點苦頭喫,寧可兒子喫苦,也不願開口求太後相助,可見溫家這一次是要給自己的子孫一個教訓。一個沒有遠慮的家族,離覆滅就不遠了。

養性殿。

江若寧與皇帝坐在膳案前。

皇帝指着一道道地菜餚“這兩道是賢妃愛喫的,賞賜罷。”“這三道菜是德妃愛喫的,賞!”“這是寧嬪愛喫的,賞!”

做皇帝可真不易,將自己嬪妃喜愛了曉得如此清楚。又或是,這些菜不是她們所愛,只因是皇帝賞賜不喜也要喜歡。

江若寧像母雞護着小雞似地,將自己愛喫的三道菜移到跟前,“這是兒臣愛喫的,父皇可不能搶。”

皇帝瞄了一下,都是些清淡的素菜,難不成這孩子在民間喫了太多苦,竟不喫肉食了?“這桌上的膳食多的是,璦兒怎只喫素菜。”

“兒臣近來在減肥。”

皇帝打量着江若寧,“姑孃家還是珠圓玉潤的好。璦兒一點也不胖。”

“鎮日喫了玩,玩了睡,要不就是太學院學一陣琴棋書畫。父皇,今日敏王妃給兒臣送了份厚禮,兒臣是送到內務府父皇的私庫裏,還是送到養性殿?”

皇帝道:“那是她給你的,你且收下。”

江若寧道:“無功不受祿,受人錢財,替人消災想起來就不安,可若謝絕,又讓我顯得不近人情,不是還有句話,伸手不打笑臉人。兒臣實在不知如何應對,所以過來的時候,兒臣令小高子帶人送到養性殿了。東西,兒臣獻給父皇了,如果處置便是父皇的事。”

“你倒會使喚人,把這麻煩拋給朕。”

江若寧呵呵傻笑兩聲,在皇帝眼裏,這是天真無邪,皇帝喜歡的正是江若寧在有些事上聰明,又不喜權勢的自在性子,她就像是皇家裏的一個例外,明明心裏跟個明鏡似的,只因她不喜,她不沾染,不好功喜大,不慕虛榮。

“父皇,兒臣答應替敏王妃打聽消息哦,父皇想不想知道兒臣是怎麼想的。”

“食不言、寢不語。”

睡着了說夢話算不算?

唉,江若寧喫飯的時候可是喜歡說話。

飯一喫完,皇帝的事多,也沒時間與她說話。

“父皇現在讓兒臣改,怕也改不掉了。父皇用完膳便要批閱奏章,哪裏還有時間聽兒臣說話。也只在用膳的時候,父皇的耳朵還閒着,請給兒臣一丟丟時間聽兒臣說。”

皇帝笑,在面對江若寧的時候,他是輕鬆自在。

江若寧喫着東西,待嚥下後,不慌不亂地道:“敏王世子到底是皇家人,瑞郡王一家已關進去,若再關押着敏王世子着實不妥。皇家的顏面,經不住如此折騰”

皇帝冷聲道:“你真會替皇家思量。”

分明帶着玩味、揶揄。

什麼時候,她會在乎所謂的顏面,她若是惜名聲的,當初溫如山算計她,她就會逃得遠遠的,不僅幫人的忙,瞧着根本就沒把名聲當一回事。

江若寧道:“直到現在,父皇都沒下令放人,莫不是他們真牽扯到紅樓案?”

皇帝依舊不答,刑部、大理寺案子的進展他是知道的,也是他叮囑不必再告訴江若寧進況,她是個女兒家,在這件事上越少牽扯越好。

江若寧道:“可還有一個人涉案頗深。”

“你以爲朕不敢廢了他?”

“父皇,爲了皇家顏面,也爲了天下的安寧,兒臣望父皇三思。他可以在其他案子上被廢,卻不能這件案子上出差錯。”江若寧說的是太子。

是她在求,是她在說,更是她早就判斷出皇帝的的決定。

皇帝現在在等結果,而這結果是皇帝要的真相。

皇帝要除去的人,在這件案子後就會消失。

而皇帝想保太子,太子依舊榮華富貴,依舊是大燕的儲君。

江若寧道:“慕容瑾是三皇叔最倚重、疼愛的兒子,父皇最重情義,不如就給敏王府一個恩賜,將他放出去。但是,罪刑可免,處罰不可免。”

皇帝原是聽着,鳳歌總是會給他一些意外,他似乎一直在等着這個意外。

她看了眼大總管,大總管立時斥退,親自服侍皇帝用膳。

“處罰不可免,父皇爲何不試試擔保候審之法。”

“願聞其詳。”

江若寧道:“就是先處罰敏王府一筆銀錢,再令敏王皇叔寫下擔保書,令他再找兩位當朝德高望重之人做擔保。一,保證在此案未大白之前,敏王世子不得離京;二,敏王叔保證在此期間嚴加約束和管教慕容瑾;三,保證慕容瑾配合朝廷審理此案,若有逃脫之人與他聯繫,他可戴罪立功。”

這個法子還真是新鮮,皇帝若有所思,眼中有光芒掠過。

“璦兒以爲,當罰敏王府多少銀錢爲宜?”

“犯了丟失皇家顏面罪,皇家的名聲無價,就取敏王府三成家業:三成良田、三成店鋪、三成錢財”

皇帝哈哈大笑,這種處罰,他喜歡。

江若寧道:“將來敏王皇叔百年之後,若他還襲王爵,便從他的家業中扣除。若不重罰,後來者必然效之,只有重罰之後的心痛,才能讓他們痛定思痛記住此次教訓,他日行事方有忌諱。如果,他們再叫冤枉,父皇不防恩威並施,讓他們明白,他們背裏乾的事,父皇全都知道,這一次施以小懲,是讓他們有所收斂。”

皇帝又笑,笑聲很大,朗朗笑聲傳出養性殿。

他笑罷之後,問道:“謝立端如何處置?”

謝立端,謝閣老的名諱。

大總管見外頭有小太監走過,稱到門口,小太監在耳邊低語。

江若寧道:“父皇早有主意,此次謝閣老、肅毅伯之罪便是滿門查抄,發配三千裏也不爲過。長裏之堤潰於蟻下,謝家已非最初的謝家。

謝家現下就如一隻壞透的臭雞蛋,一旦喫下,輕則令人生病,重則令人喪命。但還是有用處,用這隻臭雞蛋去砸敵人,總能讓敵人噁心一陣子,更對父皇產生畏懼。”

皇帝沉吟道:“朕的敵人”

這明明是個小姑娘,卻能說出一番道理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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